19 第 19 章

    那双手不停扑腾，慢慢的有了沉下去的趋势。
    周围没有其他人可以寻求帮助，姜楚不再犹豫，朝他游过去，
    唐昔水性一般，游泳也是不久前刚学会的，当被那阵巨浪拍进海里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海水朝他倾轧而来，没有任何可以依凭的事物，四周空无激荡。
    在这样的危险的情况下，人自救的本能自然被激发，身体的肌肉记忆让他得以重新回到水面，汲取到了空气。
    可是好景不长，他的小腿突然抽搐，一股痛麻感直冲天灵盖，腿上根本使不上劲。
    唐昔想呼救，但是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沉了下去，更糟糕的是他周围没有人。
    胸腔中的氧气即将耗尽，身体也渐渐感觉力量在流失。他想，完了，这回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那也太他妈的亏了！
    小脾气又上来了，愤怒的力量让他倔强地又坚持了一会。
    可是不行，唐昔感觉自己的肺要憋爆了，眼前也开始模糊，就在他耗尽氧气前一刻，背后及时被人托住，随着这股力道，他再次回到了水面上。
    唐昔顾不上别的，贪婪的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同时转身，手像有自己意识一般攀上身后人的脖子，依赖地紧紧圈住，像溺水的人抱住一根救命浮木。
    “咳，你松手！”姜楚感觉要被勒死了，还不小心呛了一口水。
    唐昔虽然恢复了呼吸，但是意识仿佛溺在海水里，直愣愣地看着姜楚，被拉开手臂也没反应过来。
    姜楚被呛到，脸颊洇出淡淡的薄粉，唇瓣更是染上莹润的水光，是墨黑的发也遮不住的色彩。
    ——疯了吧，他竟然觉得这样的姜楚有、有点漂亮？！
    姜楚虽然把人扒拉下来了，但是还是得承受唐昔的重量，他的狗刨已经不堪重负。
    好在他看见了不远处的谢洛，当即喊道：“谢大哥，唐、他脚抽筋了！”
    想起唐昔说在外要装作不认识，姜楚悬崖勒马，把快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咽了回去。
    谢洛是成年人，体格也比姜楚要强壮很多，把人交过去并没有心理负担。
    “你能撑得住吗？”谢洛接过唐昔，不放心地问，因为姜楚看上去实在单薄纤瘦，他道，“如果还有力气就跟着我，前面有一艘快艇可以暂作休憩。”
    “不过你也可以在这里等我，我会尽量快点赶过来。”
    姜楚没忘自己在书中是被救援人员捞起来的，婉拒，“没关系，先不用管我，我还能坚持。”
    见此，谢洛也不再多说，只是忽然庆幸谢时安没有跟过来，毕竟如果是他想要做的事，就算自己是他哥也拦不住。
    而唐昔在这期间都没有说话，就是是不是会偷偷看姜楚一眼。
    姜楚也发现了，但并不在意，大概是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是想到要在外装作不认识所以才这样的吧。
    这时候风浪已经平息了大半，姜楚估摸着救援队应该快来了，为了节省体力，也是为了一会能充分演绎被打捞上来的凄惨可怜的形象，他深吸一口气，面容安详地闭上了眼。
    身体在下坠，在失重，但又仿佛被什么轻轻托举着，致命的危险感中渗透着深沉的宁谧，姜楚忽然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
    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甫一睁眼，就看见了一道朝他游过来的身影。
    姜楚缓缓在脑袋上打出一个问号，眼睛扫了一圈四周，难道自己身边还有其他人？
    -
    周兰斯在经过谢洛时，得知了姜楚的大概位置，想到少年的体力，决定过来捞一把。只是刚看到姜楚的脑袋，就见他仿佛脱力般安静的消失在水面。
    “……”
    见状，周兰斯加快了速度，深吸一口气后扎了下去，随后，就看到令他心脏蓦然一滞的画面。
    深蓝的海水过滤了光线，仿若一幅巨大的空白画布，而缓缓下沉的少年是其中唯一的颜色，柔软鸦黑的发丝如海藻一般，漂浮而起，露出鲜少有人见过的，漂亮迤逦的面容。
    没有溺水者的恐慌狰狞，平静地像是要投入大海的怀抱，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一尊不慎坠入海洋的人鱼雕塑，只是鱼尾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静谧无声的海水无意间掀起一角少年的衣摆，隐约露出一抹白到晃眼的腰肢，忽然，他紧闭着的双眼兀地睁开。
    那一刹那，灵魂注入。
    -
    姜楚被一把揽入怀的时候还在想，这时候周兰斯不是应该在救他的竹马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紧圈着姜楚腰的手臂修长有力，不费什么力气地将人向上带去。
    等两人从水面冒出，海面上盘旋着几架直升飞机，大部分人已经被接上去了，但他们没有离开，裹着毯子，焦急地探出头四处寻找剩下两个人的踪迹。
    书中他一个人被救援人员捞上去，和现在跟周兰斯一起被捞上去，不过多了一个人罢了，问题应该不大，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坐在直升机上，姜楚冷静地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直升机没有停在蓝海湾，而是直接开往了一家私人医院，医院大楼楼顶设有停机坪，下方已经严阵以待地站了许多医护人员。
    周兰斯和姜楚一前一后下来。
    刚刚站定，立马有一圈人围了上来，堂哥周书蕴急哄哄地冲上前，担忧得都快上手掀毛毯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小子差点吓死我了！”
    姜楚被他不留神拱了出去，没站稳，一屁股跌在地上，尾椎和掌心传来钝痛，可是没人发现也没人在意。
    他们眼里只有周兰斯一人，一边是团团包围的众星捧月，一边是跌倒在地的无人问津。
    书中的姜楚心思敏感，虽然性格阴郁懦弱，但仍渴望被人重视被人尊重，这次刘明明的生日邀请是他鼓足了勇气怀揣着希望来的，但留给他的结局依旧是被无视，狼狈又难堪。
    凭什么周兰斯能被这么多人喜欢，能被鲜花簇拥，凭什么姜楚只能躲在阴暗中腐烂，虽然没有丝毫的道理，但是这些嫉妒的情绪就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书中的姜楚就此扭曲黑化。
    别的不说，摔在地上疼是真的疼。
    皮肤被海水泡得脆弱，这一下摔的直接破了皮，姜楚抬起来看了看，好在没流太多的血，只是渗出一点血丝。
    他计划着等这群人都走了，自己再去买个创口贴贴上，或许还得再买点感冒药和退烧药备着。
    “喂，你没事吧？”
    头顶突然传来声音，姜楚抬头，魏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前面，一头酒红湿发全都捋向脑后，露出锋芒锐利的眉眼，双手抱胸，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魏阙见姜楚呆呆的没有反应，表情看起来有点烦躁，语气听着也有些不耐烦，直挺挺地向他伸出一只手，“起来。”
    “……？”剧、剧情里也没有这一出啊？
    姜楚很想拒绝，但这样又会崩人设，无法，他眼一闭，慢慢把手伸了过去。
    魏阙的手很热，相比之下姜楚的手凉的像冰块，他不敢多握，只是虚虚搭在指尖，自己脚下用力站起来，小声道谢：“谢谢。”
    谢洛跟还留在蓝海湾的谢时安道了平安，挂断电话后对姜楚说：“你也一起去做一□□检吧，你的物品也不用担心，等会有人会送过来。”
    稀里糊涂被推进医院，没来得及拒绝就被安排了体检一条龙，还包含了心理咨询。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姜楚举着被白纱布包起来的掌心，另一只手拎着书包，被塞进了一辆迈巴赫。
    关上门，车子缓缓启动。
    车厢里，俊美无匹的少年长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话题，道：
    “姜同学似乎经常去图书馆，可以给我推荐一本你常看的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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