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景阳冈醉酒

    这日，气候愈发寒冷，整个林子都披上银装，哈一口热气，不一会儿就消散成冰碴子。
    还好没什么风气，看得着东西，不妨碍打猎。
    “这大冬天的，也没个野味出来蹦达。”
    武松趴在一个斜坡，身上的蓑衣都沾上白沙，头发也冻的根根状，沾了白糖似的。
    白天等不上猎物的动静，武松站起来抖抖身子，准备走远点瞧瞧。
    林子里的雪一踩一个脚印，也不知走了多久，武松来到了一处岗头，望着下面有处酒肆。
    “好像到了张秋镇，大抵是阳谷县境内了，吃碗酒水再来瞅瞅。”
    武松收拢了一下蓑衣里面的袄子，往山下赶去。
    酒肆开在官道附近，不过如此寒日也没几个过路的。
    走近一瞅，酒肆挂了一张旗子，上有五个大字，“三碗不过岗”。
    武松嗤之以鼻，只当是卖酒把戏，一屁股坐下，脱下毡帽抖抖雪渍，“小二，上酒。”
    半天没啥动静，许是没听见，武松浓眉一皱不由大吼，“小二聋了不成，上酒。”
    “哎不好意思客官，酒来了。”后帘掀开，走出个马瘦猴腮的汉子，端了一碗酒水，还冒着热气。
    “客官要吃什么？”小二带着笑意，知道这种人不好惹。
    “不要什么吃食，某就吃几碗酒暖暖身子。”武松看着热气腾腾的酒液，刚才打猎落空的不快也就烟消云散。
    武松牛饮一口，一碗酒便见了底，吐出一口酒气，满意地点点头，“哈哈哈，赶那英雄酿还了差些，不过冬日的烧酒就是舒坦。”
    “客官说笑了，咱们小本生意怎赶得上独龙岗大买卖，不过咱家这酒也不同寻常，乃是陈年老酒，非一般好汉能喝几碗的！”
    小二双手对拢，不时哈口热气笑着回复道，这个路段半天见不着个说话的人儿。
    本来李应哥哥让自己少吃点酒，会惹事上身，不过这荒郊野岭能有什么事，多饮应该无事。
    “噢，你觉得某能喝几碗？”武松面带笑意看着他。
    “哎，客官我一看就觉得你不似寻常好汉，定然能喝五大碗。”小二本想多说个数，想起这些年的凶灾，不由少说了些。
    武松喝过李应的高度酒也不敢托大，只是大笑，“知道还不快上酒？”
    “哎好勒，客官稍等。”
    不一会儿，就上了三大碗，后厨老头拾着火柴，看着小二进来小声嘀咕，“吃了第几碗了？”
    “第三碗了。”
    老头掀开后帘瞅去，武松脸色都不带红的。
    “你不知道规矩？赶紧让他少喝点，别为了点钱财，害人性命。”
    “我看他还能喝。”
    “你懂个屁，老头我见过比这还逞能的，都喂大虫去了。”
    “噢。”小二嘟囔一句，来到武松桌前。
    “客官，这是老板送您的一碟小菜。”小二端过一盘花生米。
    “哦，替洒家谢谢老板，还请再上些酒来。”武松抓了把花生米，再一口酒水下肚，喉咙火辣辣，脾胃暖洋洋。
    “客官，不能再喝了？”
    武松眉头一扬，“为啥不能喝？莫不是怕某不给酒钱不成。”
    说着武松掏出几块碎银，“啪”叩在木桌，这些日子卖野味也赚了点。
    “客官这不是钱两的问题，客官可是要过这个山岗？”
    “是又怎样？”武松皱了皱眉。
    “咱们这叫景阳冈，冈内有一大虫，这些年死了不少人，若是客官醉酒天黑没过岗，恐有危险。”
    “哈哈哈，什么狗屁大虫，蒙管有没有，就算真有，某也能将其宰了换酒钱。”武松大笑不屑一顾。
    “客官是真的，这些年死不少人，都是说是成精了的。”
    “废话少说，某性命如何无需担心，赶紧上酒，不然某的拳头比大虫还要吃人。”说着武松捏捏了铁拳，关节“噼里啪啦”作响。
    小二缩缩脖子，赶紧跑回后厨，“老板他不信啊！”
    “哎，莫管了，他吃就让他吃吧，待会醉倒了在这儿睡一晚就是”老头摆摆手。
    “嗯！”小二无奈只好继续提着酒壶出去。
    “哈哈哈好好酒好酒。”武松喝的不亦乐乎，十几碗下去，脸色终于见了红。
    小二和店家两人，看着此人吃酒十几大碗，好几坛酒还不醉倒，都有些惊讶。
    “倒到倒，他怎么还不倒啊！”
    老头摇摇头，带着小二走出来。
    “痛快！”武松吃饱喝足，将毡帽戴上，踉踉跄跄站起。
    “哎，客官，小心。”小二想去搀扶。
    武松大手推开，有些醉意熏熏，“蒙管那些，洒家没醉。”
    “这位好汉，今日就别去这景阳冈了，在这歇息再走如何？”
    “如今不过午后，难不成那大虫也敢出来害人。”武松虽有些醉，但脑子清醒着。
    “那大虫害人不分昼夜，客官还是就在这留宿，待明日有人一同离冈！”小二也劝道。
    武松目光一凝，“你这酒家，莫不是想半夜谋财害命？”
    “哎，这客官怎么这样说话，我们为你着想。”小二不满开口道。
    “就是，你这人怎么尽把人往歪处想？”
    “嗝，就算真的有虫，我也不怕。”武松打了个饱嗝。
    “客官我这有榜文的。”老头继续道。
    “哼，莫管太多，洒家想什么走，就什么时候走。”
    将熟火棍和大弓背上，至于虎齿双刀自然舍不得用来打猎，也就没带。
    看着武松远去，店家大喊，“哎，客官真的有榜文在我这。”
    “什么官司榜文，若遇上胆小的，还真被你们给吓住了，哈哈哈，大河向东流啊……”哼着小曲儿，武松摇摇晃晃，走进林深处。
    “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任他去吧。”小二摇摇头。
    “哎，又是一条平白性命。”店家看着那身影无奈道。
    “放心，前面有告示，他肯定会回来了的。”小二笑道。
    “但愿如此吧！”
    两人回到里屋，后来天色渐晚，也没有个人影儿。
    另一头，武松走过山冈口，一块石头刻有字，走近一筹，真有什么大虫出没害人性命，注意结伴同行。
    武松轻笑一声，“又是那店家的招数，想吓我回去，哼。”
    头也不回翻过冈口，往深处密林走去。
    又走了几百米路，在一处树干上又有一处批文，盖有县章。
    “阳谷县示，果真有虎。”武松酒意清醒了些，杵着熟火棍，往回走了两步。
    又停了下来，“我若回去，被他们笑话，不是好汉。”
    待走到林中，周围除了松林杂草交错，便只有白茫茫的积雪，午后有些阳光明媚，不远处有块巨石横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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