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立状

    最终启泰帝下旨：召太师张唤入宫觐见。
    在启泰帝心里，张唤是此次征夷大将军的最佳人选，虽然这件事还没有议定，但张唤有多年统帅经验，对于战争更是有超出常人的天赋与直觉，说不定张唤可以想出对敌的良策。
    “张爱卿，”张唤行过礼之后，启泰帝和声问道：“若此次朕委任你为征夷大将军，你可有必胜把握？”
    张唤已经听说了东印攻打大周的事，他皱眉沉吟道：“启禀陛下，臣年事已高，恐怕难以胜任。”
    “你！”启泰帝万万没想到在他心目中铁骨铮铮的张唤能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唤，却就在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张唤他真的老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张大哥，如今已经鬓角斑白、腰背微偻。他已经快到花甲之龄了吧？
    “陛下，”张唤再次跪地，“若是我大周无将，臣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会为陛下效犬马之力，万死不辞。不过，”他说说着话锋一转，“臣觉得我大周人才济济，臣还想向陛下举荐一人。”
    “噢？张爱卿快说。”启泰帝满目希冀的说道。
    张唤拱手，大声道：“有句话说得好：举贤不避亲。臣向陛下举荐臣的三子、原大同先锋将军张晨，这征夷先锋将军，他完全可以胜任。”
    “先锋将军回来了吗？”一旁的玉尚书赶忙插口问道，之后转向启泰帝拱手，“启禀陛下，先锋将军的确是不世之材，若他能任征夷先锋将军，的确是再合适不过，只是这征夷大将军的人选……”他说着看向张唤，目露迟疑。
    许阁老上前一步参奏道：“陛下，若是张太师的儿子任先锋将军，张太师便更不适合做征夷大将军了。哪里有父子同在一军担纲要职……”
    孙尚书立即上前打断许阁老的话，大声道：“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张太师父子都在征夷军中，才能更快的将东印蛮子赶出我大周境内！”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许阁老竖眉喝道：“怎么能将举国之力筹集的兵力尽数交到他们父子……”
    “住嘴！”启泰帝暴怒道：“你们除了吵、吵、吵还有什么可说的！”边说着边将面前的奏折砸到地上。
    许阁老等人吓得一齐跪地磕头请求恕罪。
    只有张唤神情平静的看着启泰帝，“启禀陛下，臣有一事要奏。”
    启泰帝蹙眉看向他，说出的话却还算温和，“你说。”
    “臣请陛下派一名文臣做征夷大将军，由臣的三子做先锋将军，臣愿立军令状，张晨定不负陛下所托。”
    张唤这一番说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话的意思是，以张晨一人之力，可以统帅大军击退东印蛮夷，而那名挂着征夷大将军头衔的文臣充其量只不过是个监军而已。
    “臣附议张太师所奏。”许阁老忽然大声说道。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便思虑明白了。张唤既然愿意立下军令状，那么以后的事就由不得张唤做主了。那张晨能不能击退东印人，不但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还要看他到底有没有这个运气！
    所以，这是个除掉张唤的最佳良机，只有除了张唤，那幅藏在定国公府的图才能现世。
    见他如此，其他几位一直跟着他附和的大臣立刻附议。
    玉尚书和孙尚书面面相觑，玉尚书跪行上前大声道：“启奏陛下，国家大事岂容儿戏，张太师此举无疑是置我大周黎民百姓于不顾，臣请陛下三思。”
    孙尚书也跟着附和。
    启泰帝定定的望向张唤，沉声问道：“张爱卿，你对征夷大将军的文臣人选，可有何想法？”
    “臣认为，现任兵部侍郎于成悦可以胜任。”张唤大声说道。
    于成悦，启泰六年的贡士，其最大的特点便是刚直不阿、桀骜不驯。他以第三名的成绩上榜。当时有人劝他将名字改一个字，因为犯了卿鸾皇后的名讳，但他却理直气壮的说：“名者，实之宾也。陛下断断不会因为一个字便轻视于我。”
    可那时卿鸾皇后殡天还不到一年，殿试的时候启泰帝正是听了他的名字之后，没有点他，之后吏部根据启泰帝的态度将他打发到了西南的一个小县城做县令。
    他在上任前接连给启泰帝写了五、六封奏折，抗议启泰帝的骥伏盐车、跋扈自恣，甚至骂启泰帝是昏君。启泰帝一怒之下将他打入天牢，最后是宁国公见他为人耿直，为他向启泰帝求情，启泰帝也意识到自己的那道旨意是一时之气，就着这个台阶下了坡。
    后来于成悦为官清廉、兢兢业业，启泰帝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怨结，渐渐的将他提拔起来，直至现在的兵部侍郎。
    张唤在这个时候提起于成悦，是因为他自己的私心。在这个时候，不管谁担任这个征夷大将军，都会被各方势力所左右，他不想张晨再像在大同那样被上锋累害。所以刚直的于成悦是最佳人选。
    而且于成悦的官职不算高，对张晨也是一大益处，他不会作战时随意对张晨指手画脚，张晨的胜算就更大了一分。
    启泰帝也想通了这些关节。先锋将军张晨的资历做征夷大将军还不够，张唤又并不是一个无地放矢之人，所以，让于成悦做征夷大将军，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
    “好！”启泰帝当即拍板，“传朕的旨意，命兵部侍郎于成悦为征夷大将军，原大同先锋将军张晨为征夷先锋将军，速速奔赴江浙，击杀东印蛮夷！”
    就此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但是乾清宫的廷议还没有结束。许阁老看着张唤道：“张太师，方才您可是说过要立下军令状的，这话，可还作数？”
    他必须将军令状的事坐实，张唤可是有名的浑不吝，可别到时候被他耍了无赖赖过去。
    张唤淡笑点头，“自然，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昨夜他听到消息后和三郎聊了通宵，他没想到三郎不但见识深广，甚至连兵法韬略都在他之上，他的三郎就是资历不够，不然这个征夷大将军，他才舍不得叫于成悦那个书呆子来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