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没了

    异次元卫生间的马桶上，周青峰坐如帝王。他目光所及不过是个狭窄空间，头脑中却犹如风暴转动。
    在老侏儒的书店，他希望获得某种攻击防御类的技能或武器，方便他度过眼前的难关。但鉴定结果出来，是一件生活类的魔法装备。
    ‘独居木屋’，它没有防御能力，不能存储物品，只是提供隔离的异次元空间，为使用者遮风挡雨。
    但......在周青峰手里变异后，异次元卫生间却大有作用。
    它能供电，热水器不但提供热水还提供燃料，洗衣机里自带电动机，且可靠运行。
    虽然内部空间不大，却有几乎不要钱的动力和能源，对于手工业来说有大作用。这地方光用来洗澡洗衣服可太浪费了。
    若是有空，必须得好好想想如何利用。
    “维克多，你好了没有？”
    次元门外响起艾莉丝的询问。
    “我马上出来。”
    周青峰洗澡快，十分钟搞定，走出异次元卫生间。
    “刚刚索菲亚大姐来了，说是你找她？”
    “是我找了玛利亚大婶，问哪里能买到成衣。大婶让我找一楼的索菲亚大姐，说她是个不错的裁缝。”
    索菲亚大姐就是刚刚跟艾莉丝吵架的那个，又穷又瘦又显老，骂人却堪称全公寓第一名，跟谁都不落下风。
    这位大姐就在阁楼下等着，个头很矮。她见到周青峰，局促的弯腰讨好，完全没有骂架时的彪悍气势。
    “维克多，听说你要做些衣服？”
    “对，三件外套，五件内衣裤。要多少钱？”
    “都是邻居，我不收钱的。你买好布料给我，我做好衣服给你。”
    周青峰想不通，不收钱，这位大姐赚什么。
    “做衣服剩下的布头给我就行。你要的衣服，十天内一定做好，保证不耽误。”
    “你平常给人缝制衣服都不收钱的吗？”
    “收钱就没活干了。”
    “为什么？”
    “维克多，你这话问的，就是没受过穷。穷人的衣服都是自己缝，有钱人才会花钱买。
    可有钱人有更好的裁缝，不会找我这样的。我只能帮助街坊邻里干些活，自然是不收钱，拿些裁剪剩下的布头当回报。
    布料裁剪还得小心，不能浪费，否则连布头都赚不到。
    我拿些布头拼起来，可以给孩子做些小衣裳，给大人衣服打补丁，这就很不错了。”
    索菲亚大姐絮絮叨叨说起全家七八口像老鼠般挤在个单间里；说起全靠丈夫一个人卖苦力养家，再无别的收入；说起自己精打细算，却难以喂饱孩子。
    简单说，这城里人力不值钱，极其廉价。
    周青峰也注意到，这位穷横泼辣的家庭妇女十个手指全部缠满绷带，其眼睛也非常昏黄，显然是常年劳作导致的。
    “维克多，帮我想跟艾莉丝说声‘对不起’。
    我把她堆在厨房的木柴全烧了，实在是因为我家没钱买木柴。家里几个孩子要吃饭，我没办法。”
    索菲亚大姐道歉的姿态极低，几乎是哀求着。特别是阁楼上传来艾莉丝带着愠怒的连声咳嗽，她更是苦着一张脸，仓皇无措。
    周青峰掏出一银苏纸币，“我没空去买布料，你帮我买吧。尽可能多做几件，布头都归你。别偷工减料，否则我就去拆你的家。”
    看到钱的那一刻，索菲亚大姐当场哽咽。她拿出皮尺给周青峰量测身材，千恩万谢的表示一定把衣服做好。
    回到阁楼，艾莉丝低声道：“索菲亚大姐过得很苦，我并不恨她。但她骂人是真的难听。”
    “穷呗，不长出些獠牙厉齿，就没法生存。”
    入夜后，公寓内各家各户迅速入睡。艾莉丝推开阁楼天窗，四下观察。公寓外一片漆黑，只有少数路口点着火把。
    为了解决托比兄弟，两人打算夜里探查情况。
    周青峰趴在窗口，低声道：“你选择住在阁楼，就是为了方便夜里外出？”
    “万一身份暴露，阁楼上还容易逃跑。远比被困在房间里强。”艾莉丝捏住胸口挂饰，低声念动咒语，眨眼间变成身高一米七几的黑衣人。
    “哇塞，你到底是男是女？”
    “谁说我是男的？”艾莉丝愠怒回头，“我哪怕变身也是女的。”
    “可你的声音，你的身材......”
    “我的声音可以变，我的身材......勒紧点。”
    哇......这就是从童颜萝莉变成长腿御姐嘞！
    艾莉丝跳出天窗，如灵猫般在公寓楼顶轻快走动，无声无息。周青峰在天窗内直摇头，“别开玩笑，我可没这本事。要不我还是从一楼走。”
    “你才开玩笑，公寓管理员是有职责向街区治安官通报夜间人员进出的。我那天深夜让你进公寓不仅仅是花钱，还冒了很大风险。”
    “很抱歉。”
    “其实我真想过一剑捅死你的。现在却要帮你解决托比兄弟。不过你弄来的卫生间真的好，算扯平了。”
    洗完衣服洗完澡，周青峰将异次元卫生间收回。这件魔法物品恢复装订绳的模样，可以系在手腕上。
    由于周青峰真的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艾莉丝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去打探消息，天亮前回来。
    “你在家待着吧。”
    “很抱歉，让你为我的事忙碌。”
    “你好烦，老是说‘抱歉’。我其实早就想干死托比兄弟，并不全是为了你。”
    艾莉丝一个跳跃，无声无息的没入黑暗之中。周青峰在天窗发呆，不由得懊恼自己过于没用。
    “灯神，我要怎么样才能拥有艾莉丝这样的敏捷？”
    “那女孩本体的能力还不如你呢。她的战斗力大部分来自胸口的水晶吊坠，那东西在这个世界的价值相当高。”
    “看来艾莉丝的身份很不一般。”
    “这就要靠你去探索和验证了。”
    灯神的话，周青峰还是信的，于是他安安稳稳的睡觉去了，等着天亮前艾莉丝回来——躺平嘛，就要有躺平的样子。
    一夜过去，天色渐亮。
    公寓楼内再次响起嘈杂声响，楼上楼下全是忙碌的动静。抢厕所的，争水的，做饭的，出门的，吵架哄孩子的，锅碗瓢盆撞在一起，无休无止。
    周青峰一睁眼，左右看看，阁楼内除了挂着几十条内衣裤，没第二个人。他迷迷糊糊的坐起，瞧了眼整夜没关的天窗，探头朝外，没见着艾莉丝的身影。
    “跑哪里去了？难道又去楼下抢水抢厕位？就算要伪装也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公寓是最简陋的旱厕，臭气熏天。
    每天二三十号人排队上厕所，倒马桶，叫骂声能从一楼传到楼顶。
    没厕纸这事更让人崩溃，只有树叶状物品可以代替。也正因此，无法忍受的周青峰才有迫切改善生活品质的需求。
    “可现在每天能用异次元卫生间，没必要去挤了。”周青峰穿上衣服下楼找人，没找到艾莉丝，倒是撞见倒便桶的索菲亚大姐。
    对方无视身后邻居连声抱怨和斥责，热切邀请少年到自己前面插队，“维克多，别怕。谁敢说什么，我骂死他。”
    周青峰没上厕所的心，他从队头找到队尾，也没见艾莉丝的身影，只能向索菲亚大姐询问。
    “艾莉丝？今天早上没见到呢？她在酒馆当女招待，平常夜里很晚回来，白天要中午时分才下楼。她不在阁楼？”
    “嗯......她可能出去买早餐了。”
    周青峰敷衍几句，心头却是一沉。他再次回到阁楼，仔细查看各处痕迹，确认天亮前就该出现的少女确实没回来。
    作出这个判断后，周青峰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这世界没手机，失去联络的可能性很多，但没一个是让他心安。
    “灯神......”
    “别问我，我在这个世界并非万能。”
    周青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朝最坏处想——艾莉丝失手被抓，或者重伤不能按时返回。
    “公寓不安全了。如果艾莉丝需要我帮忙，首先得保证我自己不被抓。”
    “可我根本不熟悉这座城市，一个人外出乱晃很容易出事。”
    “我得快点想出办法，安全而顺利的另外找个落脚点。”
    阁楼上没啥可收拾的，连飘扬的‘蝴蝶’和‘彩旗’也继续挂着。口袋里还有几十银苏的纸币，足够花了。
    周青峰下楼，直接去找索菲亚大姐，“我想先买一套衣服穿，但不知道该去哪里买？另外我还需要些杂物......”
    索菲亚大姐秒懂，连忙把自己孩子拉来，“谢尔顿，带维克多先生去上街跑腿，听他吩咐。”
    “维克多，尽管使唤我家这小子吧。
    他熟悉附近街道和店铺，想要啥都可以问他。他要是不听话就揍，千万别手软。要是觉着他干的还行，给他买份午餐就好。”
    被喊来的孩子十岁出头，瘦小而机灵，眼睛很大，也很服帖。
    得知周青峰要买衣服，他连忙道：“去街角的旧衣店吧。我认识老板，能挑到最好的衣服。”
    “走吧。”周青峰就需要机灵的向导，但他出门并未直奔旧衣店，先在公寓附近的面包店买上两份早餐，刚出炉的面包配加糖的奶茶。
    周青峰吃啥，谢尔顿吃啥。把这小子乐得快蹦起三尺高，他很快把自己的弟弟妹妹喊来，一同分享早餐。
    周青峰干脆给兄妹三个每人买一份，于是他身边多了三个兴高采烈又忠心耿耿的跟班。
    “谢尔顿，我现在有点麻烦。城里人似乎不太喜欢我的黑发。”
    “我有办法，去找鲍勃，他是附近的理发师，一顶假发就能解决。”
    “衣服呢？”
    “旧衣店里找一件不太合身的。”
    “不合身的？”
    “对，不合身的会更不起眼些。”
    “明白了。还有个问题，如果我想找人......”
    “您就说想找谁吧？这城里没有我们找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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