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父女长谈（1）

    曹锦瑟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
    回到锦园，尚妈妈拉着曹锦瑟的手，上下看了一遍，方才放下心来，笑着说道：“大小姐，庄上可好玩？”
    “庄上好玩的紧，尚妈妈，这次我回来带回来好多东西呢。等下给你看。”说着，拉了尚妈妈的手，跟她介绍带回来的哑婆婆和小路。
    “尚妈妈，这是哑婆婆，是庄子上的一个奴婢，这次我去了，看着她的哑疾或许可以医，就把她带回来了。
    这是小路，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可怜孩子，就带回来了。”
    对于哑婆婆的到来，尚妈妈倒是不觉有不妥，左右不过是大小姐心善，想帮这老婆子治病，锦园里也不多这么一个下人。
    但是小路，虽然小，据说只有八岁，但他毕竟是个男孩子呀，要养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吗？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又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大小姐带都带回来了，尚妈妈也只好先帮着安置了。
    尚妈妈安排哑婆婆和自己一个屋子住，以后就在锦园的小厨房做事。又把小路暂时安排在锦园的东厢房里住。
    “小路，以后，没事情不能出这个院子，可知道？”曹锦瑟没想好如何做后续打算前，小路的身份还是保密的好。
    “是，姐姐，我不出去。”小路很乖巧，一双大眼睛对着曹锦瑟，总是不自然的流露出一种依赖，让曹锦瑟有些心疼。
    安顿好了人，一起吃了晚饭，曹锦瑟才进屋洗澡，换了家常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整理着思绪。
    以前她曾经恨这个家，恨曹丞相，恨姨娘庶妹，可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反而生出了感恩之情，那些恨意自然也就被取代了。
    无论如何，这个家，让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活了下来，还有母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为了自己，付出了一个母亲该付出的所有，甚至还为了自己，被圈禁在一方院子十几年，宁肯自己受苦，也不说出真相，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
    这样的母亲，值得自己用一辈子的时间，用自己全部的感恩之情去回报她。
    曹丞相也一定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孩子，才会对自己那么讨厌，才会故意忽视自己的存在的吧？
    无论如何，他给了自己一方庇护的天地，给了自己一个相府嫡出大小姐的尊贵身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自己也是有着莫大的恩惠之人。
    自己生来亲人缘薄，亲生父母惨死，但是上天又给了自己另外一双父母，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自己就用余生，好好孝敬和回报他们。
    眼下却不是泄露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自己现在能力还不够，又被肖衍惦记着利用。现在无法报仇，只能先自保。
    自己的身世万一被父亲的政敌利用，有可能会对父亲不利，所以暂时还是保密的好。
    第二天曹丞相快下朝回府的时候，曹锦瑟带着从庄子上新带回来的糖水梨，等在曹丞相的书房门口。
    曹丞相带着小顺回来的时候，看见曹锦瑟在书房门口等着，诧异了一下。就见曹锦瑟走上前来，盈盈一拜，“父亲。”
    曹丞相嗯了一声，问道：“有事？”
    “嗯。”曹锦瑟依然能感觉到，曹丞相对自己的疏离和不耐，不过曹锦瑟现在不会因为他的情绪而退缩了。
    “我想跟父亲聊聊。”曹锦瑟想的通透了，反而更加放松和随意。
    “进来吧。”曹丞相率先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曹锦瑟把糖水梨放在了曹丞相常坐的桌子上，自己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父亲，这是庄子上新下来的梨，好吃的狠，您尝尝。”曹锦瑟笑着对曹丞相说道。
    曹丞相看着这样的曹锦瑟，感觉有些恍惚，长这么大，她从来不会主动到自己面前来，更不会给自己送吃的，对这种突然的亲近感，他很不习惯。
    于是把梨子往旁边推了一下，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曹锦瑟站起来，关上了书房的门，又坐回到原来的椅子上，看着她一副郑重的样子，曹丞相更加严肃了一些。
    “父亲，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是吗？”曹锦瑟直接问出口。
    一听曹锦瑟这么问，曹丞相的脸上现出惊诧，痛苦和难堪，脸色很不好。
    “怎么这么问？”这么多年他严守着这个秘密，府里知道真相的人，几乎都被他处理了。
    “我自己查到了，我根本不是母亲亲生的孩子。”
    “怎么可能？”曹丞相几乎是用吼的喊道，“你怎么会不是？”曹丞相因为激动，深邃的眼睛有些泛红。
    “父亲，我是母亲捡来的。母亲捡到我的时候，恰逢您外任不在京都的一年，您回来后，不知是怎么误会了母亲，所以才生气，这么多年一直禁足着母亲，对吗？”
    曹丞相痛苦的回忆起当年。
    那时候，曹瀚还只是刑部尚书，没有成为丞相。与林平岚成婚后，两人如胶似漆，生活很是甜蜜。
    因为调查安东王府贪墨，养私兵等案件，需要秘密离京一段时间，当时以为几月时间即可，不想事情比较难办，一拖就是近一年，完成差事后曹瀚急急回京。
    怀着对林平岚无比的思念，曹瀚兴冲冲的回到家中。哪料想，林平岚怀中抱着一个刚满月不久的婴儿。
    林平岚跟曹瀚解释说，这个孩子是她去灵源寺上香的时候，在寺门口捡到的，孩子幼小无依，可怜无助，她就把她带回来，要亲自抚养。
    那个时候，两人婚后无子，以曹瀚对林平岚的宠爱，她要养，他一定不会阻止的。
    可是，曹府老夫人正在病中，把儿子叫到荣寿堂，声泪俱下，说林平岚的孩子，并不是捡来的，是林平岚背着曹瀚，和别人生的野种。那个野男人，她亲眼所见。
    听了母亲的哭诉，曹瀚将信将疑。他回过头来要好好调查此事时，跟林平岚一起去上香的大丫头，玉凤却突然掉进荷花池淹死了。
    曹瀚本来还有些不信，但唯一的证人突然死了，他不得不认为是大夫人杀人灭口了。愤怒之下，把林平岚身边的大丫鬟，一一进行审问，结果没有人说出实话，全都被处死了。只有岳妈妈，因为那段时间告假，才幸免于难。
    曹府老夫人也因为这样一桩丑事，抑郁而终。
    老夫人的含恨而终，一院子下人的性命，曹瀚因爱生恨变得疯狂，他下令禁足大夫人，接连纳了三房妾室。
    就这样过了两年，他想大夫人跟他喊冤，跟他诉苦，跟他说是他误会了。但是，他没有等到一句话。大夫人不想跟他说一句话。
    他一怒之下，把两岁的曹锦瑟，从大夫人身边抱走，送到锦园。
    他以为大夫人为了曹锦瑟，一定会来求他，如果她来求他，请他原谅，他就打算原谅她了，前尘往事不再追究了，但是，大夫人并没有找过他，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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