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0 帕特里克:一切结束的开始

    “曾经有一位拥有远大抱负的男人，然而流逝的时间将男人的一切都化为了异形，无论是外貌、灵魂、还是那抱负。”――五百年的执着
    s05区“冰雪中的赤焰”指挥部
    幸存者联盟第二特编独立行动小队
    帕特里克・弗洛中士
    “主人！g41担心死了啦！”刚下飞机，g41就扑进了帕特里克的怀里，“一个人闯进遗迹什么的，下次不能这样！”
    “状况特殊，单枪匹马也没那么危险。”帕特里克回答道，一边用手轻轻抚摸g41的头。
    “真是的，有没有在听了啦……”g41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狡猾……摸头打发人家什么的……”
    看着g41一脸陶醉的表情，帕特里克也大概明白舒服上天是怎么一回事。他的手维持摸头的动作，抬起头来打量着被大雪和灯光装点得红白相间的指挥部。
    帕特里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指挥部被红纸、灯笼和盆栽染成一片喜庆的颜色，而空气中也洋溢着一种略为浮夸的气氛，至少在帕特里克的理解范围内，眼前的环境与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欢迎来到s05区，不，应该说欢迎回家会更好点吧，帕特里克。”
    依然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的指挥官亲自迎接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男人比以前更瘦了。
    “吓了你一跳吗？哈哈，”指挥官笑道，“春节，知道吗？很凑巧吧，你们刚从中国回来。”
    帕特里克点点头，心里其实一头雾水。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春节。
    “力所能及地收集材料装扮了一下，没想到造出了这番情景，该说是那帮老大不小的孩子精力过剩么……”
    “你也大不到哪里去啊。”
    “别在意嘛，哈哈哈……”指挥官难堪地干笑了几声，“嘛，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可谁知这节日要持续好几天。”
    “但是看上去很好玩呢……我说主人，我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g41指了指人形聚集的地方，那里俨然变成了如今少见的热闹集市。
    “我无所谓，随你开心。”帕特里克回答。
    “不好意思哈，g41，但是你的主人还有很重要的会议，”指挥官半蹲下来，摸了摸g41，“可以的话你自己先去找姐姐们玩，等该忙的都忙完了再让你主人陪你玩吧。”
    “诶？又来吗？”g41有点失望，“那好吧，一定要来哦，主人，指挥官。”
    望着g41加入人形的队伍中，指挥官和帕特里克才继续向指挥中心走去。
    “会议？”
    “嗯，将军也来了，”指挥官的表情严肃了不少，“具体情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五分钟后，帕特里克和指挥官来到了s05区指挥中心的会议室。一进门，帕特里克便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加沉重的气氛。
    后勤官格琳娜战战兢兢地给在场的诸位倒茶，然后担惊受怕地退出会议室，轻轻关上门。
    会议室正对大门的座位上，拉米亚斯将军双手手指交叉，架于鼻梁上。这是帕特里克自奥黛丽逝世后第一次见将军，他不清楚将军是否还处于悲痛之中。
    在拉米亚斯的左边和右边邻座，分别是指挥官和凯雷・阿姆斯特朗。其余的人――狂疯、简・斯图尔特、赫利安代行官的影像以及帕特里克自己――分别在会议室的各处，随意地坐着。
    “都到了吗？”拉米亚斯将军把手放了下来，扫了一眼会议室，率先打破沉默。
    “是，将军，”指挥官说道，“人来齐了。”
    “我知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么开始吧。”
    将军将叼着的雪茄烟拿下，在烟灰缸里按灭。
    “鉴于麦克韦斯的事件，首先我想解释一下，这么多年来，我为之奋斗的目标。”拉米亚斯说道，“我相信在场的诸位都是可以信赖的人，也是能够理解我所说的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幸存者联盟是没有未来的。”
    一语惊人。然而帕特里克好像早已知道这一事实一样，与其说无法反驳，倒不如说赞同将军的观点。
    “从一开始，幸存者联盟就没有了未来。很遗憾，我说的诸如让联盟争取入驻安全区之类的话，都只是骗人的漂亮话罢了。”
    “那个……老爹，其实你的演说我们一次也没看……”狂疯说道，遭来简狠狠的白眼。
    “幸存者联盟，本质上是少数幸存者为了躲避坍塌液泄漏带来的种种灾难以及躲避革联国的迫害，而因此聚集在一起的群体。你们生活在里面多年，多多少少都能感觉到，实际上这只是一个为了谋求生路而聚集在一起的团体而已，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纽带，脆弱得不堪一击。进入安全区以后，恐怕联合国稍微威逼利诱，这个团体就瓦解了吧。换句话说，进入安全区后，联合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我们所有人，而格里芬，我想根本不可能救援吧。”
    “是，”赫利安马上说道，“从利益和能力的角度，都不可能做到也不会去做。”
    “以联合国的角度来说，”指挥官进一步分析，“他们不会愿意负担突然多出来的人口，更别说这部分人来自受污染的地区，进入安全区就意味着把(广域性低辐射感染症)爆发的可能性带进去了。”
    “怪不得每次来你的基地都要鬼鬼祟祟的，还要走一系列麻烦的清洁程序。”狂疯又一次开口说话。
    “确实，即使是负责研究出净化污染的科学家也不能保证不会再次爆发。他们只是按照浅显的大量数据，研发出处理污染的物品。而他们所指的‘净化’，并不能等同于‘清除’，毕竟坍塌液还有太多秘密等待人们去发掘。”
    所以污染区的人们一直生活在谎言中，美丽的谎言中。
    “等一下，”帕特里克突然发话，“如果我们占领了安全区呢？”
    “万一幸存者联盟占领了安全区，”拉米亚斯说道，“那也只会和革联国占领安全区一个下场，人类终将灭亡。”
    灭亡这个词，多少有些令人震惊。
    “为什么？”
    “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幸存者联盟只是苟延残喘的人们聚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团体，根本不具有所谓的经济和文化，政治的存在形式也几乎可以无视。这样的一个团体统治世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别说真正实现之后会怎么样了。”
    社会分崩离析，人类因为各自的利益分裂成个体，最后在极端的环境下逐渐灭亡。这是帕特里克所能看到的。
    所以说，污染区的人从北兰岛事件爆发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现实，而我们现在所做的，是为了种族延续，为了仅剩的生者所做的该做的事罢了。”
    说完，拉米亚斯闭上双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就这样持续沉默了好一会。
    “接下来，我们将对革联国重新展开全面的进攻。格里芬方面已经拟定好对策，我们军方也通过了方案。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你们最关键的部分。”
    将军向指挥官伸手示意，而后者则微微点头回应，站了起来。
    “第二特编队的各位，赫利安代行官，将军阁下，在这里我先道歉，很抱歉临时召回404小队，因为有重要的行动需要她们的帮助。这次的行动是我们联合阵线第二次对革联国发起进攻，而此前雷罗夫战线的大部分据点皆被革联国重新占领，所以形势并不乐观。”
    指挥官说着，在会议桌上放出了雷罗夫战线的全息影像。
    “上一次进攻雷罗夫战线的方法是与敌人每一支部队硬碰硬的较量，双方的耗损都非常严重，并且经过了很长时间，我方作战才收获成效。这一次由我负责制作，赫利安代行官监督的方案将才用截然不同的方法。首先，由其他pmc(私人安全承包商)雇佣的人形部队将发起一轮对整条战线的佯攻，而各位第二特编队的成员将在这一期间进攻本次作战的重点。”
    指挥官将全息影像的一个位置放大。那是坐镇整条战线中心的据点――布洛迪要塞。
    “据404小队被召回前的侦察情报显示，革联国在布洛迪要塞布置了新型武器，以保证要塞防守固若金汤。为了针对敌人的防守，我会调动两支小队协助各位作战:一支是生产的新型人形组成的强攻小队，一支是专门负责战场支援的支援小队。强攻小队会先乘坐陆地载具前往行动地点，而支援小队将与各位一同乘坐运输机空降至据点附近。两支小队会掩护各位避免受到革联国新型武器的攻击，而各位则要在敌人使用新型武器的时候破坏掉，总体采取迂回战术逐个瓦解敌人的防守，最终达到占领据点的目的，以上！”
    言毕，指挥官向在场的所有人敬了个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散场。
    跨出会议室的时候，帕特里克感觉到有人扣住了自己的肩膀。他回过头，发现是拉米亚斯将军。
    “帕特里克，机会只有一次。”将军久违地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这是最后一次拜托你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