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劫杀

    回程时兵甲护卫、宝马香车旌旗招展,不以来时那般匆忙,萧玄漓稍有一点悦。小姑娘不愿坐楚王的车驾,偏要与月明一起挤在后面的小马车里，萧玄漓看见华参事与小文氏琴瑟和鸣,着实有些不爽。他有六七日没沾到香软的小娇人的边，心里闷得慌。江南官吏与士绅献上的美人也二十几个，他赏给侍卫们眼都不眨,自认为心肠也冷硬，怎么遇上这小姑娘就没脾气了，任她使着性子欺压。
    第二辆车比起亲王的马车当然窄小一些,可已经让叶子曦很不安了。铺满了熊皮褥子,金杯银碗盛着美味糕饼送进来,夜明珠红珊瑚随手扔在角落、只有蜀绵丝棉的靠垫有用处，被她给月明垫上。她们彻底明白，什么是华丽牢笼中的金丝雀。月明躺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尽量养好身体。她想起枇杷、月芽、赵六娘和其它陪伴过的人；她想起哑叔，护着她辗转逃难死亲人；想到阿骏、陆思礼和其它流落在外的师兄们和小七；想起娘亲…
    叶子曦看见严十三女扮男装骑在马上，着一身侍卫玄衣皮甲，英姿爽。秋风吹动严十三的马尾辫和衣襟,在秋阳下耀眼夺人。
    叶子曦忍不住羡慕她,想到父亲带着母亲与她春游江湖秋爬山，竹杖芒鞋布衣旧马车。人天高水远风清云淡,一家人洒脱随性,快乐无忧。
    秋叶泛黄,林木萧瑟，远山如黛。叶子曦眯着眼，秋风吹拂面纱，好似阿娘温柔的手在轻抚，种种苦隐入尘烟。
    晚霞隐入天幕中,寒鸦惊飞.车马驶上青龙桥。石桥长五丈八尺，宽七尺二寸，乃前朝敕建,两边石栏上雕刻有青龙二条，美观又坚固，是这条河上最长最重要的桥梁。
    "砰砰"“轰隆隆”几声巨响。乱石飞溅石桥面塌陷，最前面亲王的车驾和周围的护卫一起跌落。人喊马嘶，金石相击之声骤起，流水哗啦啦的响，漕乱混乱…
    "嗖嗖一"无数火箭射来,有金石相击之声愈响愈烈。
    叶子曦随愣着震耳欲耸的声音发愣，她的马车颠跛的厉害，人惊呼一声,撞在车壁上又弹下来。“啊-”
    月明机警,翻身接住她。
    "曦儿”车帘掀开,萧玄漓一身玄金色劲装入了车内,将叶子曦捞进怀中,跳下车。火箭很快射中了她的马车，火光冲天中月明跳下来。
    严三奔过来,侍卫们护着楚王与叶子曦向后撒。“别怕、有本王在、"萧玄漓左手搂着心上人右手持剑,不忘了安慰她:"本王护你周全,别担心。”
    叶子曦看着他俊朗笃定的脸,眸中映出火光沉稳又热烈,她莫名地就信任他,"好,我信你。”
    萧玄漓嘴角上抄,快速在光洁的额头轻吻一下,便武力值暴了。叶子曦害羞，缩了头窝在他的羽翼之下。月明挡在叶子曦另一侧,手提钢刀,与楚王一左一右的将她保护的严实。
    第三辆车上下来的新娘子惊吓得花容失色，小手被华参事握得紧，踉跄着又时不时被长长的裙摆绊住。他俩奔到楚王这边来,气喘吁吁。侍卫们很有秩序将女眷、文职围在中间。
    高允也冒出来了,右手提剑,俨然侠士模样,八九分镇定。他禀报:"王爷严统领正在收网,诸事都在掌控中。”
    萧玄漓一脸沉着,说:"好、此次必
    须将奸贼一网打尽，只留二三活口。”
    高允拱手退下,侍卫们里外围了三层,坚起盾牌,牢不可破。萧充漓取了墨紫斗篷,连着兜帽从头到脚将叶子曦捂得严实。
    火光映红了天幕,厮杀声金石相击之声喧杂轰鸣。偶而有火箭、冷箭落下,也被甲兵们砍落。叶子曦想起那日的望仙谷,火光中霹雳珠暴响,熟识的师伯、叔叔、嬷嬷、师兄们与众多弟子们持剑御敌,惨遭杀戮。她想到父亲逼她们从密到道逃生时，绝决又坚毅的神情。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竟然是在那漫天的火光中，水雾蒙上了杏眸,叶子曦咬着牙,试图把泪珠蹩回去。
    他稳住稍有踉跄身形,听着陆续四五个头目回报,抬眸回望身后兵甲护卫的中心,又着了详尽的安排。裴芝越从远处走来,两人眼神交汇,简单交流后便都向楚王那边走去。
    萧充漓安慰叶子曦,令严十三与暗卫一定保护好她。他才走出盾牌屏障,和严三等去探看战绩。
    月明松了一口气,感觉腰间增加了痛感,用指捂着。叶子曦伸双手扶住她,问:"月明,扯到伤口了吗?"
    月明额头渗出冷汗,牵强的笑,"少主,我不碍事。”
    她俩相互倚靠,在这血腥的夜,无数人丧命荒滩,或许只为些许银，或许为了所谓的前程，便将性命卖给争夺储位的主子。那她的家园呢?又是为何惨遭屠戮,他们明明只是济世救人的医者。
    京郊的黑甲卫隐在外围,捉拿住逃窜的余孽七八人,赶在他们咬毒自尽之前控制住四个。这个地方名叫刘家河谷村，是个在两座小山之间峡谷开阔处建的村子。
    杀手放他们的车马过去,炸了青龙桥,豪华大马车被炸飞,跌落河谷，同时封锁刘家河谷村。村子里的人早在十日前就被调换,死的死逃的逃,大批杀平埋伏村中,趁暮色四合之际动手劫杀。
    而此毒计的破解关键在于，裴家暗卫提前打探到消息，裴芝越密报给楚王。他领着裴家暗卫营与黑甲卫的副将严九郎的三百甲兵埋伏在外围。楚王详装中计,马车落水引出暗处黑衣杀手围攻。他们里应外合成了反包围之势，经三个时辰血战,全歼埋伏眷杀手的三百余人。
    王府甲兵护着楚王、文职和家眷们渡河,连船都是三日前提准备好，藏在上游浅湾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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