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猪的故事，所谓羁绊

    “俺是一头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俺这一生只能在猪圈里活着。
    那是一段最惬意也最恐惧的日子。
    总之就是醒了吃，吃了睡，睡醒了再吃，吃饱了再睡……哦不，其实也吃不饱的。
    主人家的生活条件并不好，所以给俺们吃的东西也很有限，称不上能吃饱，只能算是勉强的活着。
    俺记得俺的娘是在一个喜庆的日子里被杀的，那一天主人家特别热闹，俺的娘叫得也十分恐惧。
    后来她被分尸了，俺亲眼看见她的身体成了一块一块的被不同的两脚怪物给买走了，后来才知道这样的两脚怪物叫作“人”。
    从那时起，俺的心中就十分恐惧，害怕以后也会和俺娘一样这般死去。
    所以俺决定要做一头不一样的猪，所以俺渐渐的减少了睡觉，随着主人家的读书声跟着哼唧了起来。
    俺不知道那叫读书，只是觉得如果模仿那些人，或许俺以后就不用再生存于那个肮脏滂臭的猪圈里了，也能够如外面的那些人一般在外面走动。
    对了，俺不知道俺爹是谁，或许早就被人给买走了。
    就这样，俺日复一日的模仿着那些人类，突然有一天俺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和周围其他贪睡的猪都不同了，而这时一个小男孩闯入了俺的视线，他观察着俺，好像是发现了俺的特别和不同。
    从那时开始，那小孩每天都会在读书声结束后来到猪圈外，陪着俺读书，甚至还会教俺写字。
    俺也会努力学着小孩的样子，用蹄子在地上模仿着写字。
    那是俺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了，每天都很期盼读书声能够早些结束，这样那小孩也就能够早一点来陪伴俺。
    那段日子里，俺隐约觉得自己活成了人。
    然而过了许久，大概是多久俺也不知道了，总之那一日又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那一日，俺的几个同胞兄弟被人们用钩子强行拖拽出了猪圈，熟悉的猪叫声令俺浑身都在打颤，后来听那个杀猪的说锅不够用了，赶明儿再杀了最后的那一头。
    俺明白，他说的是俺。
    那一日俺非常害怕，以至于都忘记了倾听读书声。
    读书声结束后，小孩又来了，他对俺说，“猪先生，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你死去的，现在我就放了你，你要一直跑，跑出这个镇子，去西边的大山里，那里没有人会再伤害你！”
    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就这样被那小孩放走了。
    俺清晰的记得那小孩的脸上充满了笑容，最后俺按着他所说的话一路向西跑，最终跑出了镇子，深入了密林，进入了大山，获得了自由。
    但接下来的半年里，俺还是会被各种猛兽追咬，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会被吃掉。
    直到有一天，俺遇到一个山洞，在里面吃了一枚果子，然后就化了妖，彻底成为了一个懂得说人话的妖怪。
    也正是自那时起，俺的思想不再混沌，变得越发清晰自主。
    后来俺又有了一些奇遇，知晓了借助月光的力量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渐渐的便成为了那一带的霸主，便是老虎和黑熊见了俺也会被吓得发抖。
    直到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俺才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变成了人。
    俺不知道在山中度过了多久的时间，但俺知道这一切都是曾经那个小男孩给予自己的，所以俺理应如同先生在家中说的那般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于是俺趁着黑夜返回了曾经的那个“家”，这才知道所谓的家其实是一座私塾，简单来讲就是供孩子们读书的地方。
    可是俺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小男孩的出现。
    后来俺偷来了一件黑袍裹在身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够认出俺了，于是俺便向周围的人打听那个小孩的下落。
    最后才得知那小孩原本是穷人家的孩子，能读书本就不易，后来私自放走了私塾先生家里的一头猪，于是被气急败坏的私塾先生毒打了一顿，最后吊在了私塾内的房梁上整整一夜。
    后来私塾先生将小孩放了下来，并将其逐出了私塾，不允许他再读书。”
    说到这里，猪先生突然停了下来，莫凡却是被故事所吸引，连忙问道：“后来呢？那小孩子怎么样了？”
    “死了，因为伤得太重，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猪先生说到此处，不禁咬了咬牙，眼珠子似乎都红了起来，恨声道：“所以俺放火烧掉了私塾，并抓走了那个私塾先生，询问他为何所做所为与他所教书里的内容不一样。”
    “俺曾听到他对小孩子们讲过，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一颗仁慈的心，若是心术不正，那与山中的妖怪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可他又是如何做的？”
    “他活生生的害死了一个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还是他的学生！！”
    “可他的回答并没有丝毫自省，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只因为那孩子放走了他家的猪，所以就理应受到惩罚，至于后面为何会死掉，却是与他无关。”
    “唉！”
    莫凡听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后面的故事他就算不听也基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可怜的小猪妖多半是被复杂的人心给整崩溃了。
    事实上也如莫凡所猜想的那般，私塾先生死了，被愤怒的猪先生活剥生吞。
    也正因为这件事影响太过恶劣，甚至被镇上的人们看到了，所以才引来了厉害的捉妖人，最后在经过几次追捕后，猪先生被捉妖人抓了起来，最终卖入了这坊市中的灵兽院。
    猪先生的故事令莫凡唏嘘，同时也很惊讶这家伙的悟性，若是他没有猜错猪先生正是受那座私塾日复一日的读书声熏陶，所以这才开了灵智，以至于后面学会去模仿人读书写字。
    而猪先生这个名字，看来也是来自那个小男孩之口。
    对猪先生来说小男孩极其重要，可对小男孩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猪一人的羁绊，也让莫凡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名为言末的少年修士，他和那只名为云裳的狐狸似乎也存在着某种羁绊。
    “大人，你修为比俺高，见识也一定比俺深，你告诉俺，俺做错了吗？”
    猪先生有些茫然，自语道：“如果俺当初不逃跑，或许小男孩就没事了，私塾也不会被烧，私塾先生更不会死……”
    “不，你做得很对！”
    莫凡一脸郑重道：“你只是做了一件你认为正确的事，所以就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如果要怪，就怪这个世界本就不公平吧！”
    “到了，我需要进去买一件东西，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莫凡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面前这栋阁楼，上面同样有三个不认识的字体。
    他刚欲抬脚跨进这栋阁楼，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猪先生，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禀大人，牌匾上刻的是‘百兵阁’！”
    “谢谢！”
    莫凡嘴角微扬，不再停步，抬脚便跨入了百兵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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