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三、“交易”

    “砰！砰！”
    “砰！”
    在楼上传来枪声的同时，黛尔菲恩·拉劳瑞身上在药剂作用下变得颇为澎湃的非凡力量也正好耗尽，
    她尽量不让自己虚脱倒地，一口把派席尔牧师给予的药剂的剩余部分喝光，争取让灵性力量尽快得到补充。
    宿舍一楼的正门此时已经从内部缠上了锁链，
    她扶着墙壁沿路走到拐角处的一扇窗户旁再翻出去，随后把事先摆在窗台上的煤油灯摔碎在了走廊上。
    火蛇顺着刚才泼洒好的煤油迅速蔓延，给夜间的宿舍带来了光明和温暖。
    她一边尽快远离现场，
    一边回忆着派席尔牧师最后跟她达成的交易——
    “拉劳瑞夫人，我记得驱魔师协会的档案上说，你除了‘说服’和‘赐予’以外，还有一种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失去理智的能力？”
    “那是我用来紧急自保的能力。和‘说服’不同，它需要引爆‘锚点’，暂时让人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效果的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但通常不会超过5分钟。你想让用它来消灭敌人是很难做到的，没有思维的人类，甚至还不如卷毛狒狒。”
    “噢，你可能误会了，拉劳瑞夫人。事实证明你之前的计划已经失败，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你去慢慢‘说服’其他人了。我现在不再需要你去杀害谁，我只需要你控制尽可能多的学生，送去给对方屠杀。”
    “……这样有什么意义？”
    “教会不会容忍污垢被摆到台面上。一个亲手屠戮了无辜者的人，只要事件被揭发出去，哪怕是为了自保，也没有资格再在众人的瞩目中沐浴圣灵的荣光。这不算是一个好办法，但它至少可行。”
    “可是在接到你的通知以后，今天傍晚我已经把所有的‘锚点’都给引爆了。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再‘说服’太多人。”
    “我会给你一瓶药剂，喝下它，你会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的更强大。完成这件事，在学院外的那个方向会有一辆马车在等你，它会在天亮之前把你送到码头，那里有一艘即将前往法兰克的货船。”
    “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完全信任你，派席尔牧师。”
    “当然，我们都只相信自己。但拒绝信任的前提是——如果你认为自己能独自逃离乔治伯格的话。我只是一个身躯正在腐朽的老人，欺骗你，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
    韦恩这边，
    在看到宿舍里的一堆熟面孔同学，都变成了双眸中泛着诡异荧光的“丧尸”以后，
    第一反应就是先鸣枪示警。
    今天下午奥维莉娅小姐被袭击的事情闪过了脑海——那个歹徒是可以通过“幸运硬币”控制无辜者的，
    总不能真把人给打死吧，不然宿舍里以后谁还能管自己叫“韦恩爹地”？
    韦恩已经尽量挑选了冷门的位置，希望连续鸣枪的时候不会正好把楼上哪位同学的屁股给打穿。
    但鸣枪显然无法惊醒他们，
    最近的一个家伙此时已经扑到了韦恩的跟前，看样子真跟丧尸似的想咬人，
    韦恩顺势一带，让这家伙往旁边一摔，然后就看到旁边居然还有不想“咬人”但是想“砍人”的，
    于是他“砰”地一枪把那家伙手中砍过来的除草刀具击飞，接着就把对方往后用力一推，让这家伙暂时堵住继续往寝室内挤过来的人群。
    这帮家伙看起来都是被非凡力量控制住的，应该不会像丧尸那样传染病毒，
    咬人勉强还能接受，不过砍人就有点过分了。
    韦恩把左轮手枪往后腰上一插——艹，枪管还有点烫——然后撸起袖子来就准备COS李小龙，
    连奥维莉娅小姐都能无伤通关，我还能输给一个娇滴滴的富家小姐？
    事实证明，
    还真的有点不太行。
    主要是这些家伙有些看起来想咬人，有些看起来想杀人，但一个个都好像没有了“痛感”，
    弄晕有点难，吓又吓不退，打得太伤好像还有点不礼貌。
    于是韦恩就只能在寝室里就地转职，假装自己是家具城成龙，
    挥起椅子稍微挡了一阵，退到床上蹦跶了两下，想往寝室门外跑结果后边还有人在“排队”，根本不敢往人墙里钻，
    最后韦恩还是被逐渐逼到了角落里，蹦起来哒哒哒地踩着不知道属于谁的肩膀和脑袋，落到了已经不算太结实的书桌上，玩一种叫做“谁凑过来就踹谁”的小游戏，
    接着他就打开了旁边的窗户，尽量蹲低身体抓着窗框往下跳，中间还蹬墙顺势在草坪上打了个滚，才算是暂时远离了“是非之地”。
    宿舍的一楼此时看起来亮堂堂的，而且大概是因为刚才传出了枪声，所以旁边的几幢宿舍此时都显得异常地安静，连个明显露头的围观群众都没看到，
    韦恩还没顾得上细瞅，就发现楼上的那些家伙，居然还在自己的寝室窗户那里、前赴后继地在往外探着身体，一堆手臂像是海带丝一样在往外伸，
    位置在最前边的那两三个家伙，看起来整个人几乎快要掉下来了，都不好确定他们到底是自己想跳，还是被后边的“丧尸”给往外挤出来的。
    嘶……
    我还得在下边接你们是吧？
    然后突然“噗呲”一声，具体的声音不太好形容，大概就是想象中发育得恰到好处的青春痘被人给挤爆时候的那种音效声，
    一阵像是震动冲击波一般的无形灵压猛然四溢，韦恩条件反射般地就往自己觉得“远离”的方向后跳了一步，差点没把拖鞋给甩下来。
    楼上窗户旁的那些家伙这时候倒是消停了，似乎一个个都瞬间软倒了下去，
    韦恩这会儿还能看到有两条胳膊搭在窗框上。
    摸出左轮手枪、开着简约线条的视野，往感觉像是无形灵压传来的方向稍微靠近，
    绕到宿舍的侧边，
    韦恩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的……蘑菇？
    那玩意显然也注意到了韦恩的靠近，很快就从阴影中站了起来，
    借着从旁边宿舍中透出来的微微摇晃的光线一瞅，韦恩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都一下子有点发干。
    那是一朵穿着得体裙装的“蘑菇”，
    仿佛是有人把大号的畸形水母扣在了谁的脑袋上一样，“伞盖”的部分整体是稍扁一点的半球形，直径看起来有一米多，圆乎乎的像是个带着鲜艳肉色的大号史莱姆，
    “伞盖”上边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和纠缠在一起的“肉丝”，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一些肉色的触腕则从“伞盖”的下边延伸了出来，长度大概能垂到“蘑菇”的腰部，看起来不是很有活力，有一些触腕缠在了那家伙的手臂和身上，但更多的则像是柳树叶子那样绵软无力地“吊着”，还在往下淌着汁。
    除了这些以外，身体看起来倒还像是正常女性的身体，而且丰满且束腰的那一种。
    那个蘑菇人转身看向了韦恩——大概是吧，这家伙的眼睛是真的多，脑袋又是半球形的，鬼知道它到底在看哪里，只能根据身体情况来判断，
    微微展开了双臂，
    还穿着睡衣、踩着拖鞋的韦恩一看情况不对，虽然不是猎魔子弹，但也还是抬起手就给了对方一枪。
    “砰！”
    伞盖上边看起来长得最大的那一个、尺寸估计和苹果差不多的眼球直接就爆了浆，
    然后一串扭曲变调的尖锐叫声猛然响起，
    声音仿佛能刺穿别人的耳膜，又好像能搅动别人的脑浆。
    韦恩一手捂着耳朵，一边继续开着枪，
    “砰！”
    “砰！砰！”
    “嗒。”
    枪声比那串似乎能直击灵魂的尖锐叫声先停了下来，
    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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