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5人间养殖场（23）

    “虽然觉得这么问有点儿傻，不过现在我也不用顾忌这些。”甘天顿了一下，笑道，“你后悔吗？如果你选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留在那里的话，相信你一定会被同化，然后融入进去的。比起现在这种生活，那种生活虽然也许会让你觉得不爽，总归还是能够满足你生理的需求的。”
    “你倒是看得很透彻。”大胡子笑了，“老实说我现在想起来，确实有时会觉得后悔，但是我后悔的不是我杀掉那家伙，而是我自己的手段不够啊。”
    “谋杀一个人，可是需要不小的决心呐。你选择了这条路，你的家人，你的梦想，你的未来，基本上就都毁掉了呢。”
    “我知道，但是，不杀不行。”大胡子看着甘天，道：“从古至今，不，就从h国建国开始，像那种人从来就不曾断绝过。但是，还从来就没有一个敢于对他们刀锋相向的人。谁又能说人们心中对他们没有愤怒呢？可是人们心中都有牵挂，都不能放手一搏。虽说这样有助于维持社会的稳定，但想起来怎么都觉得不爽。那间公司里想做掉那家伙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可是除了我，又有谁会去做这种事情呢？过去不曾有，将来也未必有。”
    甘天的心中一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难道说十年前的隆化案件，就是你做的？”
    “没想到还会有人知道，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呀。”大胡子很是感慨。甘天亦然。甘相生在讲经商之道的时候，曾经援引过那个例子，由此甘天也知道十年前的那件大案。
    就犯罪的性质和程度来说，隆化案件都没有足以成为大事件的理由，但是因为凶手的特别，导致此事甚至在整个h国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十年前，某家大公司的老板凭空蒸发五天之后才被确认为失踪，家人们和警察四处寻找都没能发现尸体。直到接近一月之后，一篇讲述凶手杀人记录的短篇恐怖小说横空出世，其中真实的地名人名引起了警方的关注。分析过小说上的杀人手法之后，警察们都懵了，尸体其实还在死者家中。然后，人们就在死者家中的冷库内部，找到了已经被冻成冰棍的死者。事实上警察早就搜查过死者的家，但是并未多么在意，因为监控显示死者是在公司失踪的。凶手正是利用警察们对监控录像的依赖，偷换了所有的数据，竟是将尸体在警察们的眼皮底下藏住了。
    至于凶手的身份，同样在小说之中指明了，连同他要杀掉老板的原因一起，袁磊交代了一切。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官方宣布小说中的情节大部分为虚假的，不过是凶手为了博取眼球捏造的事实。但是很多人都知道，袁磊的话没有一句是虚言。袁磊后来理所当然的被通缉，但是都一个月了，他早就人间蒸发。
    警察始终都找不到袁磊的踪迹，最后只得发了一个估计已经畏罪自杀的通告，草草结案。不过因为种种原因，关于袁磊的通缉令一直都是有效的。有人出钱出力，维持着悬赏金额。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之后，h国所有职工的工资都出现了上涨，特别是某些所获利润巨大的企业。
    “不过有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要选择隐居在这种地方，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的吧？”甘天疑惑道，“看你的水平，就是到国外应该也不至于饿死。”
    大胡子摇摇头，道：“我已经厌倦了。”
    “蛤？”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肯定不都是那种人，但是我已经厌倦了，在那样的世界里生活。在我决定杀掉那个混蛋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将无法和他们共存，我们虽然都是人类，却没有同样的属于人类的心灵。我不想再和那些人争斗了，也不想再看到他们丑恶的嘴脸。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生存，实际上什么都做得出来呀。”
    “既然那样，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呢？想要避开人世的话，去那种深山老林不是更好吗？”
    大胡子叹息道：“我也想去深山老林啊，可是如今的人类是无法在真正的深山老林里生活的。而那些风景优美的地方，全都被开发成景点了，我能往哪里去呢？”
    “不是每一个世外桃源都是景点的。”
    “你一定是电视看多了。”
    “你听说过道士吗？”
    “听说过，怎么了？”
    “你不觉得按照你的理论，去做一个道士很合适吗？超脱红尘外，隐居山林中。”
    大胡子怔了一下，道：“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什么道士？”
    “不，肯定有的。所以肯定也有那种不是景点的净土。”
    大胡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是看着怪异的甘天，他又觉得或许有可能。甘天懒得和他废话，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自己是骑士，认识真正的道士，可以把他介绍出去。
    “可是……”大胡子心中疑虑重重。
    而甘天没有耐心，直接了当地说：“接不接受一句话，我不会强迫你的。”
    见大胡子还是欲言又止，甘天转身就跑了。不过和大胡子不同，甘天的心中，已经不再存在所谓的疑虑了。
    通过辰越，甘天联系到疯子，告诉他，帝都中xxx地有一个有缘人在等待着他。至于到底是有什么缘分，他可没空去和疯子细细解释。芙瑞雅的事情他不可能去和疯子说清楚，他只是试探了一下，果然疯子一问三不知。辰越倒是给甘天提供了不少信息，不过甘天觉得辰越对他有所隐瞒，也没有完全相信他。
    的确，甘天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偏偏他又是想主动地做些什么的。如果非得两方都坚持的话，无异于自寻烦恼。烦恼了几个小时之后，甘天就受不了了。
    顺其自然，又觉得不甘心，想做点什么的话，又觉得什么都做不到，谁都无法依靠。处于这种极端境地之下的甘天，做出了最理智的决定，他在某个地方躺下了，一直思考到自己做出不会后悔的决定为止。
    然后，甘天回到了酒店。芙瑞雅还在那里，还是当时的模样。然后，他们滚了床单。有时候千言万语，千地万景，都比不过无声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