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16最终之幕（5）

    栖居黑渊之中，不入十类之种，不达三界之名，连死亡的意义都已经消失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以纯粹之暗为栖息之所，并且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无边的黑暗让卡拉斯神父自那梦魇之中猛然惊醒过来，眼前的景象，一度让他想起了被黑渊支配的恐惧。他的心里原本是坦然的，他已经改变了世界，在那个世界上度过了数之不尽的岁月。现在给予他力量的黑渊要来带走他，他也无悔了，他的儿子将会在那个世界里永生下去。
    回想自己那峥嵘的一生，他忍不住想在黑暗中放声大笑。可是他笑不出来，留给他的只是思考的能力，五感都被彻底剥夺了。
    “如果这就是死亡的话，也不错啊，没有任何痛苦，这样就好了！”卡拉斯幸福地想着。至于自己在死之前身上莫名的仿佛被连踩了几十脚的痛感，下意识地被他自己所忽略掉。
    突然，黑暗之中响起了其他的声音。
    幻神：“卑微的虫子，哼，现在还以为那是现实呢？”
    卡拉斯惊觉，他只能在心中发声：“你是谁？”
    “吾乃幻梦境之主宰，也就是幻梦境的世界神。”
    “世界神？”
    “没错，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幻梦境中度过的虚幻岁月而已。”
    “这不可能，”卡拉斯不信，“没想到在我死之前还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死亡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啊。”
    甘天：“我早说过，这货没救了。”
    幻神：“别小看神的力量啊，甘天，把神力暂时借我一用。”
    卡拉斯还在懵比的时候，他就回到了“现实”之中，大量虚假的信息，在他的脑中构成了连绵的回忆。他根本就没有控制甘天，那之后他就被甘天抽取了能力，当作一个垃圾扔掉了。郁垒找到他，把他制成了炮灰傀儡，当作炮灰使用掉了。收拾掉他这个炮灰的，就是曾经被他打倒的疯子。他的灵魂被黑暗侵袭，化成了普通的邪灵。
    一天，卡拉斯神父的灵魂漂流到一座大山上。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儿子，激动的他想要拥抱自己的儿子。不料如今他已是邪灵之身，这一抱，要了他儿子的命。他的儿子也化成了邪灵，满面流血的狰狞模样，喊着要找他报仇。卡拉斯夺路而逃，堕入了一条光辉灿烂的道路之中，他以为这通往天堂，拼命地跑着，但没想到，他的儿子也跟了上来。
    整整一百年的时间，卡拉斯都在道路上跑着，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看自己那面目狰狞的儿子。他以为自己早就该麻木了，然而他始终都没有麻木，每次都可以被刺激得兴奋起来。以至于他后来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难道连自己的主观意识，喜怒哀乐都可以被别人控制，是了，自己的能力被别人抽走了啊。
    这么一想，天堂之路到了尽头，就在卡拉斯怀揣着最后的希望想要进入的时候，他脚底一空，霎时间就落回了最初的黑暗之地。
    幻神在这里放声大笑起来。
    卡拉斯面如死灰，梦魇一重接着一重，如今他已经下意识地相信，幻神所说的都是真的了。然而他没有办法接受，他痛苦地大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给了我那么强大的力量，难道不是让我来改变这个令人痛苦的世界的吗？我可是长生种啊。现在又让我遭受这些，还嫌我不够绝望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对待我，不，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是为了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行动的，这一切都是幻觉，全部都是幻觉，我的胜利才是真的，你们这些死神的走狗，休想迷惑我。”
    幻神冷哼一声，预备再让这家伙红尘之中滚三滚。
    然而甘天拦住了她，对她说：“何苦来，如此漫长的虚假生命，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芽衣子，把你的力量借我一用。”
    紫色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着永远不会有光芒降临的无限黑暗世界。
    因为光芒的降临，卡拉斯骇然发现，自己已是被固定在古老的审判之轮上，而一对年轻的男女，手中正举着一把长刀，对着他劈下来。
    卡拉斯自知必死无疑，在那最后的时刻他疯狂地吼叫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说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还是一个好人呐。”
    “你是一个好人，可是，我是一个坏人。”甘天漠然地挥动手中的长刀，一刀接着一刀，无限地叠加起来。“你唯一的错误，就是与我为敌，所以我会把你彻底毁灭。”
    啊！！！！！！
    卡拉斯惨叫连连，从灵魂到肉体，被甘天一刀刀分割成了无数碎片。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是长生种，灵魂不灭，就算受了再重的伤，也可以复原，只要能够从这里逃出去的话。
    “就此在黑暗之中长眠吧。”
    “不！”
    听到甘天最后的声音，卡拉斯伸出手，想要抓住逐渐消失的光芒。可他的身体已经被切成了无数片，稍微一动，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疯狂地崩毁。
    仿佛一艘汪洋大海上的游轮，卡拉斯这艘船，在经历了许多之后，终于是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或许永远都不得重见天日了。
    几乎就是在卡拉斯灭亡的同时，在外界的很多人都有了感应。
    北条丽华晃了一下身体，觉得头脑发涨，一些被她忘却，被她压抑的感情，此时又再度浮现了。
    “部长！”
    “学姐！”
    两个跟班哀嚎了一声，立即扶住了她们的偶像。
    疯子的瞳孔一缩，他是知道北条丽华计划的，连忙问道：“你恢复了吗？”
    北条丽华的大脑有些混乱，好一会儿才道：“看来是这样，我有一些我不曾知道的事情出现了，很多疑点都得到了解释。”
    说罢，北条丽华就带着她的两个跟班撤退了，说是要去修养一下。
    花明知担忧道：“等一下，难道说，在帝都会发生一场大战吗？”
    疯子悲怆地点点头，道：“这场战斗无法避免，我是不会让郁垒顺心如意的。而且，我的师父，也是时候出来了。”
    尼尔森面色凝重，询问：“这一次，你们不打算对民众隐瞒了吗？”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尼尔森又醒悟过来，甘天连那种秘密都说了，显然是不存在后顾之忧，预备在这里大干一场了。让尼尔森感到庆幸的是，奥古斯都号目前已经离开了帝都，上次的事件虽然是被掩盖下去，还是在不少贵族的心中留下了阴影的。
    结果不出尼尔森所料，甘天压根就没有在这里再出现过。把善后的事情都交给了甘泉之后，甘天就带着他的人人间蒸发了。
    尼尔森选择了火速离开帝都，顺带出于同僚的关心，他也隐晦地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正在协助明洲方面研发铠甲的技术人员们。
    接到尼尔森的消息之后，是去是留的问题摆在了唯一的高级干部――凯瑟琳――的面前。“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缺席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离开。”
    凯瑟琳选择了留下，并且加速了明洲铠甲的研发进程。事实上，关于青龙铠甲和玄武铠甲的改造以及完成了。
    卡拉斯死去的瞬间，不出众人的所料，在整个明洲范围内，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动荡。有很多身居高位的人突然发生，自己好像成为了黑恶势力的协助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这些人内心的动荡，迟早都会化成一股风暴，席卷整个明洲。不过真正的风暴，此刻却已经来到了帝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