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撩人,淡青色的身影在月下身姿轻盈,矫若游龙,挥舞着青剑,剑光凛人,反将月光比下。
“云阳,接住。”温言瑾温润的嗓音随风而来,一把长枪掷向温揽月。
温揽月闻声转头,眼神凌厉,将手里的长剑往院中大树一扔,身体轻转,稳稳接过空中长枪,枪头破空,红缨飘飘。
“月见!”温言瑾抽出玄一腰间的长剑,向月见的方向扔去。
月见从凉亭内踏栏而出,接过长剑,向温揽月袭去。
温揽月回头,嘴角勾笑,手腕一转,紧握长枪向月见而去。
温言瑾走到苏念念身边坐下,端起苏念念的杯子喝了一口,笑容温雅,目光落在院中比武的两人。
苏念念托着下巴,身子自然而然地往温言瑾身边靠,慵懒道:“夫君,你觉得谁会赢?”
“若是剑,云阳不如月见,但有枪,”温言瑾揽着苏念念的腰,温声笑道:“月见没有胜算。”
苏念念挑眉,一双美眸看着院中二人,一剑一枪,月见已开始落入下风。
月见持剑刺向温揽月胸口,温揽月腰身往后一弯,剑刃从温揽月面上掠过。
温揽月脚下一转,手腕翻转,腰身一直,长枪枪头抵在了月见的喉间。
月华如水,氤氲在温揽月与月见身上,二人对视片刻,眼里是对对方的欣赏,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温揽月将长枪收回,手握枪柄,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拱手,“承让。”
月见同样将长剑收回,剑刃对着自己,手握剑柄,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拱手,“承让。”
二人肩并肩回到凉亭,脸上都挂着畅快淋漓后满足的笑。
“世子。”温揽月与月见向温言瑾拱手行礼。
温言瑾挥挥手示意坐下,看着温揽月温声说道:“枪不错。”
月见将剑还给玄一,站到了苏念念身后。
温揽月在温言瑾与苏念念对面坐下,摩挲着手里的枪,声音里带着怀念:“祖父在世时,曾教过我习枪。”
温揽月的祖父,老广宁郡王是先皇的堂兄弟,已在数年前去世,先皇昏庸无能,苍宸的边境,都由老广宁郡王镇守着,后来还有肃王与定国公。
但广宁郡王并没有继承到父亲在军事上的才能,喜爱风雅之事,两个儿子也随他一般喜好。
自老郡王离世,广宁郡王府开始没落,广宁郡王与郡王世子在朝堂并无挂职,在京城也就是个空有爵位的门第。
“我也有幸见识过老郡王的枪,你倒是也有几分老郡王当年的风采。”温言瑾给温揽月面前的杯子续上了茶,唇边是一贯温和的笑,轻声道:“若是老郡王泉下有知,知道云阳承继了他的一手好枪法,定深感欣慰。”
温揽月抬起头看着温言瑾,眼眶泛起了水光,嗓音微哑,“世子也认识祖父?”
温言瑾看着她轻笑道:“算起来,我们肃王府与你们广宁郡王府未出五服,我也算是你的堂兄,如何不认得老郡王?”
“不,云阳不是这个意思。”温揽月摇摇头,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亲戚,但是皇族亲戚可不少,不可能全都认识。
“当年在战场,我认识老郡王。”温言瑾温声解释,伸手将苏念念的披风好好裹了裹。
温揽月低头看着手里的长枪,手掌张开又握紧,自从祖父离世,母亲不喜她握枪,她也好久没握过枪了。
温言瑾看着温揽月的动作,轻声说道:“方才我看你舞剑,手势招式更像是拿枪的,于是我便让人寻了一杆枪来。”
他是来寻苏念念的,听李管家说苏念念在这便过来了,在院门便看见温揽月在舞剑,看了片刻,叫玄一去找了一杆枪来。
温揽月紧握着手里的枪,抬眸看着温言瑾与苏念念,眼眶泛红,低声道:“谢谢世子。”
“别放弃了你手里的枪。”温言瑾望着温揽月点点头,转头看着苏念念,拉紧了她身上的披风,柔声说道:“别聊太晚了,夜里凉。”
“嗯。”苏念念乖巧地点点头。
温言瑾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苏念念的脑袋,交代芍药和月见照顾好苏念念,起身向温揽月点点头,带着玄一便离开了。
温揽月起身向温言瑾行礼,坐下后看见苏念念一直望着温言瑾离开的背影,调侃道:“走远了。”
苏念念转过头来看着取笑自己的温揽月,不甚在意的耸耸肩,看了看她面前没动的茶,轻声问:“不爱喝茶?换水?”
“有酒吗?”温揽月凝望着苏念念,声音微哑。
“有,”苏念念点点头,撑着下巴问:“喜欢喝什么样的?甜的?烈的?”
“烈的。”温揽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枪。
“芍药。”苏念念唇边淡笑,点点头,转头示意芍药去取。
一炷香后,芍药抱了两壶酒来,放到桌面上,在退到苏念念身后时,在苏念念身边说道:“小姐,世子说了,小姐你不能喝。”
苏念念挑眉,瞪了芍药一眼,嘟囔道:“我本来也没要喝。”
温揽月轻笑,打开酒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苏念念坐在对面,拿起茶壶倒茶,轻轻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摩挲着杯沿,茶杯随着手指的力道慢慢转动。
“嫂子。”几杯下肚,温揽月把杯子都放到一边,直接拿起酒壶来喝。
芍药睁大眼,心底腹诽,幸亏拿的小壶酒,一掌可握。
“嗯?”苏念念托着腮看着温揽月,唇边淡笑。
“今日我向于观提了和离,他不同意,我揍了他一顿。”温揽月喝着酒,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苏念念眨了眨眼,眼里冒着精光,幸灾乐祸道:“揍狠了没有?”
温揽月挑眉,轻笑道:“嫂子好像也看他不顺眼?”
“嗯,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优柔寡断,害了几个好姑娘。”苏念念撇撇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若是他之前就和我说了,我便不嫁了。”温揽月握着酒壶与,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
“他为何会不同意?”苏念念端着自己的茶与温揽月碰了一杯,挑眉疑惑道。
当初她以为于观会和温揽月和离后娶林沁,没料到最后是林沁进府做了侧夫人。
那时候,其实苏念念很想打醒林沁,可是就算她说了可以给林沁想好后路,林沁还是执意要一头撞进去,她也没办法。
如今,既然温揽月要和离了,为何于观还不同意?
“我怀孕了。”温揽月冷哼一声,拿起酒壶就要递到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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