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来自地球的通讯 下

    虽然沐星很兴奋，但是对于是否要和地球联系，甚至连黎明号的主机“黎明女士”，都在持反对的态度。只是她暂时保持沉默，等待陆远的决定。
    已经几百年过去，地球发生了什么？地球现在会怎么样？地球是不是毁灭了？地球是不是被外星人占领了？
    谁也不知道。这船上的每个人，在踏上船和亲人告别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告知，从此和过去彻底的斩断！黎明号的一切，都将和地球无关。总是回头看，是没办法开拓未来的――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多是一事无成，但是对于移民船来说，丧失进取精神就是失败的开始。
    而且贸然联系，可能会带来未知的危险，在场的人心中都很清楚……
    但是不等陆远去劝说沐星，就被她的一句话击败――“我想爸爸了……”，少女的头顶着陆远的胸口，低声的说道。陆远感到胸口开始被润湿，心中的天平一下子就倒向另一边。
    他知道沐星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和父亲好好的告别――那时候的她，还处于“感性缺失”的阶段。明明应该是生离死别的场景，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无法流出来。在沐星的认知中，那一幕肯定对父亲造成极大的伤害。随着沐星感性上的逐渐丰满，这个遗憾也变得越来越大。
    “已经几百年了……”陆远轻声的在沐星耳边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阿远。父亲或许已经……去世了，我有心理准备。”她抓着陆远的衣襟，“但我还是想试试……就一次好吗？”就算她再聪明、再理智，心理上。也还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可是！”黎明女士忍不住站了出来，想要阻止。“我不听，我不听！”沐星大喊着。一挥手臂上的“万用工具”，将房间的发声设备全部关闭！……于是大家看到黎明女士的全息影像的嘴唇翕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艾珂雪看到之后，立刻飞到沐星的身边，指着那个万用工具，“姐姐，我也要一个！”
    “乖！”摸头，沐星立刻跟着转移话题。“这个只是‘学者’基本型号，等我搞到最好的x型再说。珂雪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帮着破解一下这种讨厌的frm（。制作权限管理，导致该设备无法被拆解和复制）。”沐星完全无视了黎明女士，明明刚刚还管别人叫姐姐――小女生翻脸实在太快。
    “我答应了！”陆远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
    “放心吧，有我在。”陆远顺便安慰了一下郁闷的黎明女士……至于她是不是会真的放心，就不是陆远能管的了。
    *****
    “地球……地球……这里是黎明号！”
    “地球……地球……这里是黎明号！”
    “地球……地球……这里是黎明号……”沐星有些沙哑的声音还在一遍遍的呼叫着。
    沐星和陆远站在黎明号那个深邃的天井正中间，第三十三层的透明地板上，其他人或坐或站的围在不远的四周。陆远看起来很悠闲的躺在地上，抬头看着天顶的方向……每个人都在看着这个方向。因为无法阻止两个人的疯狂举动，“黎明女士”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侦测仪的结果投射到三十三层的天棚上。让大家能够直观的看到黎明号周围宇宙的情况。
    看起来，暂时，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沐星没有注意大家在做什么。她现在全部的精神都投入到仪器的调试中。因为有无线输电，她制作的、与地球上她所知道的那台量子纠缠通讯设备相配对的仪器，被直接摆放到了大厅的中间位置。她借助万用工具，一点点的修正着自己的调整结果。
    什么嗓子沙哑之类的，沐星并不是苦情，她只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罢了。
    ……
    一天一/夜之后，沐星的嗓子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不得不用万用工具播放录下的声音来呼叫。
    邢琰已经离开，相比起这个通讯技术。她其实和陆远的兴趣类似，更喜欢研究主炮什么的……娜娜抱着艾珂雪睡着又醒来。如果不是陆远在这里，她可能已经跑不见了。艾珂雪则是等着。每当沐星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就冲过去，摆弄那个万用工具――至于陆远手上的那个，艾珂雪仅仅玩了一下就丢开了，“且，里面什么都没有啊！”――类似于这种鄙视的口吻，让陆远深恶痛绝。
    就当大家以为恐怕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结果――哪怕“黎明女士”和沐星信誓旦旦的声称，她们对于地球上的那台通讯设备记得一清二楚――的时候，忽然一个微弱的、不确定的声音，从仪器中传了出来。
    “这里是……地球……你……是谁？”
    三十三层一片死寂……
    “这里，是黎明初号机！”陆远惊讶的看着沐星拿出一个紧急救护用的、按压式注射针，直接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几秒钟后，她就用恢复了的声音，平稳的回答了一句。
    “黎明初号机……是外星人吗？为什么你会说地球的语言？”对面男子的说话声渐渐的流畅起来，“不过，对不起，你是要和政府的人展开对话吗？我恐怕无法转达，我只是一个仓库保管员，我以为……这是一台报废的机器……虽然有谣传说这台机器是可以联系外星人的设备……不对！你是在耍我的吧？！你藏在哪儿？！这台机器根本没有接电源……”
    “闭嘴！”沐星忽然发出的怒吼声，把两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那个是无线输电的设备……”陆远看见沐星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重新睁开了双眼，用毫无波澜的口吻开始陈述……
    “2378年，探测船发回比邻星失踪的讯息。2411年，人类确认了‘天幕’的存在。2472年，第一艘移民船开始在月球建造。2531年，人类发现了gj1977恒星……2597年，黎明初号机离开木星轨道。”沐星停了下来，等待对方消化了一下信息之后，才一字一顿的说道，“现在，告诉我之后发生了什么！”
    “原来……历史是这样的吗？”对面的男人好像被震撼到了，他喃喃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说的这些，我们完全不知道。如果……如果按照你说的时间计算的话，我只知道后来有了“空中花园”都市计划，木星的几颗卫星被爆破开，然后作为基座，被制造成‘空中花园都市天体’。这些天体像卫星一样，放置在地球和金星的轨道上。随即没多久就爆发了大规模的战争，无穷无尽的战争……地球人和天体人，火星人和都市人，我所在的城市刚刚遭受了一次轰炸……总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统一的政府，大家都说这是城邦时代，但我觉得这是人类的末日。”
    “这样吗？”沐星无言以对，但是那种失望，还是穿过量子通讯设备，传递了出去。
    “如果……”，或许是因为沐星那种纯洁的声音，让对面的男子鼓起勇气，说出了下面的话来。“如果你是已经离开地球的人类，那请千万不要再回来！对不起，因为地球，已经不是您离开时的样子了！还有……如果，你是从我这里套取情报，准备入侵地球的外星人的话，也请不要来……这里只有废墟，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侵略的，这就是我要说的！”
    “呼~”沐星压抑的吐出一口气来，她看了看同样压抑的黎明女士，两个人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沐星再次拿起万用工具，“我想向你询问一个人……薛宇宙，他是一个天文科学家，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薛总统！”对面的男人激动得大叫着，“他不是花园都市联邦的总统吗？！你们刚刚炸掉了我的家，现在是来嘲笑我的吗？！”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传来，通讯中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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