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楚禹坐在上房床边，窗户敞开，一眼便能望见下方景色。
    街道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喧闹的人群中，那抹身影熟悉，看过去，才发现那竟是摇昔。
    他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手扶着窗框往下望去。
    她还是如此出众，哪怕是站在人群中，也能一下吸引他的目光。
    视线不舍的落在她身上，寻着她的身影，亲眼见着她进入客栈。
    心中不由得有些自恋的想着，她会不会是见了他的书信前来寻他的？
    若是没有这些，他们是不是也可以真的在一起。
    自动忽视了跟着摇昔的江簌年。
    脑中浮现曾经两人相知相识相爱的画面，心中有些复杂。
    他站起身，想出去，犹豫片刻冷静了下来又坐了回去，手缓缓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水在杯中，轻轻斟酌，目光幽幽的望着茶水。
    茶水色泽乌润，令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坐了不知道多久，杯中茶水已空，脑子也完全冷静了，放下手中茶杯，缓缓起身，走到门前。
    脚步驻足，他调整了一下心绪。
    打开房门走出去。
    出去那一刻，底下摇昔似有所感，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眼中的笑意收起，她站起身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来。
    “摇昔，那件事我是有苦衷的。”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卖惨。
    楚禹走过去，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双眸含情脉脉的盯着摇昔，神情怜惜。
    “这段时日我真的好想你，我后悔万分，千不该万不该欺骗你，你那么爱我，对我那么好，我却鬼迷心窍。”
    “但是摇昔我并没有想要置于死地，我为你留了后路的，当时我情急之下只能那样对你，但我已经为你留好了退路，后来我再去找你，你已经不见了，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说着，几滴泪从眼中滑落，他红着眼眶，走过去，伸手想要触摸摇昔的脸庞。
    摇昔还未出手，江簌年便率先出手阻挡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江簌年冷着脸，站在身侧。
    楚禹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气质非凡，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敌意。
    一眼，楚禹便知道，这个少年对摇昔有意，但摇昔对他却无意。
    对此楚禹不予理会，也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摇昔有多爱他，这个少年不足为惧。
    目光重新落在摇昔身上，眼含泪光。
    “摇昔，等到有一天你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摇昔冷哼一声，出言讽刺道：“还真是什么话都被你说完了。”
    “楚禹，我也不想和你多加废话了，没意思。”
    她定定的看着他，眼中再无一丝爱意，楚禹对上她的眼神，有些陌生。
    摇昔决然道：“今日，我们便做个了断吧。”
    楚禹意识到她对他带有杀意，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你想杀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他对摇昔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心中有他时，眼中皆是温情爱意，此刻眼中无他，却凝着冷光杀意。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陌生得可怕。
    “摇昔，我真的没想过真的害死你，我也是没办法，我若是不那样做，我会死的。”
    “你知道的，我从小便是一个人，无依无靠，直到遇上你，我好像才重新活得像个人，你那么好，我万分珍惜，怎么会想要害死你。”
    他极力狡辩着，想要挽回摇昔的心。
    可眼前的摇昔目光冷然，狠狠刺痛了他的心，他抬手捂着胸口，犹如心绞痛般。
    “摇昔，你要如何才信我？”
    “难道你真的要我死不成？”
    他句句紧逼，深情的望着摇昔。
    他在赌，赌摇昔心中对他还有哪怕一丝的感情。
    但他显然赌错了。
    摇昔冷冷的看着她。
    “那你就去死吧。”
    在一个地方栽过一次跟头了，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在同一个坑栽两次。
    教训太深刻了，她绝不会忘记当初的痛，更不会忘记他那日的话。
    楚禹想过任何一种可能，却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愣住，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
    等到反应过来，只能痛心的望着她，痛彻心扉，仿佛摇昔是什么渣女一般。
    “我们之间就只能如此了吗？”
    苍白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尽显做作的深情模样看得摇昔作呕，她无动于衷的站着。
    “你死了，我或许能原谅你。”
    楚禹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摇昔，我现在还不能死，等到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我一定以死谢罪。”
    “那时，我一定能明白我的苦衷的。”
    江簌年适时的冷哼一声，一句道出真相。
    “恐怕是怕死吧。”
    道破了楚禹虚假的借口和假象。
    “你那些话不过是敷衍的借口，若你真是真心，哪怕是身死魂灭，都不舍得伤害心上人半分，惟愿她幸福便好。”
    “可你刚刚说了这么多，都是在为你为了活命害死师姐找的借口，若是师姐真的殒命，此刻你又该如何，如今你来，不过是因为师姐还活着。”
    “这一切的说辞不过是你掩饰你怕死的真相罢了。”
    江簌年听完他前面那些话得出的结论。
    他居然才知晓，师姐居然被这奸恶之人害得差点殒命。
    真是该死。
    楚禹被说得哑口无言，他说的一点没错，但又不能承认，只能瞪江簌年一眼。
    “你不过是摇昔的师弟，我和摇昔之间的事，你插什么嘴。”
    “就凭师姐是我钟爱之人。”
    少年急于反驳，表达爱意的话脱口而出，说出来才意识到什么。
    他一时间身体僵硬，甚至不敢侧眸看师姐的神情，心底紧张得要死，手心冒汗。
    江簌年担忧师姐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楚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突然笑一声，倒打一耙。
    “摇昔，你是不是早就和你师弟暗通款曲。”
    江簌年拔剑指向他。
    “这一切都是我单方面倾慕，与师姐没有任何关系，你凭什么污蔑师姐。”
    楚禹恶狠狠的看着他：“你说是就是，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暗通款曲，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摇昔拉住江簌年的手腕，目光冷漠。
    “楚禹，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若是个男人便出去与我一战。”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没有其他可能了吗？”
    楚禹哽咽，刚刚恶狠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深情款款。
    还真是当代变脸大师。
    “没有！”
    “好，我与你战。”
    楚禹苦笑，最后答应了她的提议。
    怕伤及他人，几人离开客栈，径直出城，来到一处荒野之地。
    摇昔抽出剑刃，直直对着楚禹。
    “出手吧。”
    昔日爱人此刻针锋相对。
    楚禹顿感痛心，眼眸酸涩，迟迟不肯拔剑，盯着摇昔手中的剑刃发愣。
    “愣着干什么，拔出你的剑。”
    “摇昔，你要杀我便杀吧，我不对和你动手的，是我不好，是我隐瞒你太多，是我该死，我已经奢求什么了，连你我都失去了，这世间已经没什么我好留恋的了，你杀了我吧，若是死在心爱之人手上，我也无憾了。”
    话落，楚禹便闭上眼睛，仰着脖子，等着她亲手杀死他。
    实在无法，他只能使用苦肉计了。
    若是真的和摇昔动手，以他的实力，还是打不过她。
    不如放手一搏，赌一把。
    或许能搏得一线生机。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剑刃破空而来，凌厉又杀气十足，堪堪落在他脸侧，劈在他身后草丛，倒下一片。
    楚禹脸侧的发丝断裂，落在肩上，若是剑意再近一点，被劈开的就是他的脑袋。
    他握紧拳头，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摇昔，你还是舍不得杀我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摇昔浅浅翻了个白眼，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我只是在思考什么杀法能让你死得没那么痛快，更加痛不欲生罢了。”
    “师姐，我倒知道一个办法，能让人在死之前痛不欲生。”
    江簌年适时帮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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