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应有恨

    稀碎的残阳，照在陈景身上，他刚搬完灵稻，把散落一地的灵稻重新打包好，再一次搬上了段家的车队。
    随后站在这里，默默看着段家人满载而归。
    “景儿。”
    陈鼎走了过来，与他并排站在残阳下，说道：“心头不痛快？”
    “嗯。”
    “觉得段家人跋扈？”
    “跋扈的人自有跋扈的资本，只是理解归理解，亲身被跋扈一次，才发现没那么容易释怀。”
    “……”
    陈鼎本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儿子平静凝视远处的模样，无端想起了那一夜，妻子刘氏的评价。
    性格宽厚，亦不失沟壑……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什么好教儿子的。
    小小年纪，活的这么明白，又接受的那么熟练，好似早就挨过了万般毒打……
    思绪变化之间，一句话脱口而出。
    “景儿，什么时候给你说一门婚事，有没有看上的女子。”
    “别吧爹！我今年才十八，不用急着早成家啊！”
    “哈哈哈哈。”
    看着陈景一秒破功，窘迫着急的模样，陈鼎不禁笑出声。
    虽然这小子嘴皮的时候恨不得抽两下，但真要看着他年纪轻轻，就像自己这般成为“腐烂的大人”，也于心不忍……对了，腐烂的大人，也是这小子小时候说的话，真是从小就顽皮。
    人就是这般矛盾，孩子太皮了嫌弃不乖，孩子太乖了，又心疼他懂事。
    他此刻不想看到孩子懂事，所以故意以说婚事逗趣，见孩子露出本来性情，这才感到开怀。
    无论是想孩子乖巧懂事，还是活泼好动，尽管二者矛盾，但父母的初衷却都是想要孩子好。
    陈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成持重是好事，也不全是好事，少年人，莫要被那条条框框束缚自己，去怨，去怒，去恨，段家不公，世道不公，越是忍让，越是麻木，不要早早就成了腐烂的大人。”
    “去……恨？”
    陈景低下头。
    他能看明白，段家人故意踩踏他们的尊严，削他们的颜面，以此展现权威。
    偶尔施以小恩小惠，便能让人恭顺有加。
    这绝不是什么高明计俩，但可笑之处就在这，两家彼此差距太大，别人根本用不上什么高深的手段。
    训犬什么时候要花里胡哨了，无非是给一棍子再给一根骨头。
    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只狗，才是痛苦的根源，如果不愿意当狗，那痛苦更是直线提升。
    陈景知道，自己作为穿越者，本质上已经是个腐烂的大人了，所以，他不得不辜负父亲的期望。
    是的，他对于自己被当成狗这件事，只是些微的痛苦，对段家，也远远称不上恨。
    不过可能是腐烂的，还不够彻底……
    陈景内心很生气。
    灵稻是他们陈家人辛辛苦苦种的，陈家人施肥，除草，养护，付出了这么多汗水，这份辛勤劳作得来的果实，要交给段家七成也就忍了。
    但他们还要丢地上踩两脚……
    “踩我两脚，说真的忍忍就过去了。”
    可您为什么要踩粮食？
    不可饶恕。
    ……
    就这样，下了将近一个月的蚀灵雨并没有停歇的迹象，并且看不见尽头的持续着。
    安宁府似乎并没有受到灾雨太多影响。
    内城四家一盟稳如泰山，歌舞升平，偶有事情，也很快便被处理干净。
    如果不看这几位最有实力的选手，把视角放在府城内外最平凡的凡人身上，那这一场蚀灵雨，便是名副其实的灾难。
    小小一个“容易旧伤复发”，哪怕凡俗也不放在眼里，从初时的啧啧称奇，中期的不以为意，到如今的我嘞个槽。
    短短一个来月而已。
    各大医馆外遍地是求药问诊的凡俗。
    樵夫，猎户，撑船，打铁……民俗百艺，哪个不伤身？
    除非是家底殷实，学来当做艺术爱好，否则但凡靠手艺吃饭的，都得交代一身职业病。
    伤病折磨着这些风吹日晒，却又发不出声音的人。
    他们人虽众多，却似乎被归属为少数。
    既然是少数，那么他们再如何苦，也不影响府城是太平的这一点。
    陈景因为上次被迫杀人，如今被禁足不许下山，倒是没见到府城如今割裂的景象。
    他每天都忙着种地。
    自从有了杂交书，他就对种地愈发热情，在段家收粮过后，这份热情更是达到了巅峰，持续依旧。
    今天是个好日子，坚持种地终于迎来了美好收获。
    【灵浮萍（一星）（100%）】
    看着图鉴上面浮现的满进度，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图鉴已亮，可以与其它灵植杂交了。”
    陈景打开书页，满怀期待的将灵浮萍与月凝树拖到了一起。
    在杂交选项上弹出了两个分支。
    以月凝树为主的杂交种，月凝萍树。
    可以获得「快速繁衍」这个绿色词条，并去掉原本的「繁衍困难」这个词条。
    并且，树叶额外获得诸如发汗解表透疹、利水、消肿解毒这些效果。
    陈景却是迟疑了起来。
    “月凝萍树得到的增幅似乎不大，虽然可以快速繁衍了，但问题没得到解决，我家根本没那么多上等灵田来养它。”
    这个快速繁衍，指的是产出树种数量增加，成活率增加，生长速度增加。
    但长大后的效果和原本相差无几。
    陈景心念一动，调换彼此的主次，以一星的灵浮萍为主。
    这次弹出了全新的杂交品种。
    【月凝萍（一星）：在灵浮萍与月凝树基础上杂交而来的全新浮萍，萍叶自然积蓄月华之力，可提炼出凝华。】
    标签：快速繁衍（绿）
    ——繁殖速度与生长周期较快。
    “成了！”
    陈景不禁大喜。
    这次杂交也算是验证了他一个猜想。
    一个树种灵植，一个水生灵植，并且彼此星级不同，二者依然能杂交。
    只是根据主次关系，被定为次要的灵植，会损失部分特性。
    月凝树还有一些特性，并没有被杂交萍继承下来，但无所谓，最重要的凝华效果继承了，就是大成功！
    “一年两收的月凝树，如今可能是……三天一收？？”
    他为了点亮图鉴，已经弄清了灵浮萍的生长速度，如果环境十分适宜，能做到按天生长！
    陈景稍微算了一下，脑袋有些宕机。
    凝华丹的主材就是月凝华，陈家用两瓶月凝华，才能在府城换取一瓶凝华丹。
    凝华的产量是每年十瓶。
    七成灵稻，也才换来段家两瓶凝华丹。
    所以……
    一年三茬灵稻=六瓶凝华丹，一年两茬月凝树=十瓶凝华丹，不算另一种灵植清心，陈家的年收入仅仅是十六瓶凝华丹。
    “我这片平平无奇的小荷塘，GDP已经吊打陈家数代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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