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囊宗不能有第二个至宝

    让陈景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句话刚说出口，他的音圭就响了起来。
    师父云霆道人的声音响起。
    “陈景，还有青禾师弟，你们一同过来。”
    “师父？”
    没解释什么，下一刻音圭没了声息。
    陈景与青禾道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得放下正在商谈的事情，前往附近的万通房，准备借助去见云霆道人。
    ‘师父有什么急事？’
    这么想着。
    跟着青禾道人，一同踏入万通房中。
    随即陈景愣住。
    前脚进去的青禾道人竟然消失不见了，转过身去，轰的一声，背后大门紧闭。
    空荡荡的万通房，只留下陈景独自一人。
    他试着打出一道法诀，万通房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回应。
    陈景看到这一幕，心绪念头纷杂，不知如何是好。
    ‘师父突然将我单独隔离开来，如果不是因为外在原因，那就是我……’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洞天之中出现危机的可能性极小，这么多年来，除非是没有退路、残酷无比的血战，否则天人境强者就没有暴毙这个说法，而洞天作为洞天境、天人境修士的根基所在，更是比洞天之主本人还安全。
    大多数时候，洞天之主换了七八代修士，但开辟出来的洞天依旧存在世间。
    陈景排除了洞天的出现危机的可能，那就是……
    “我不该和青禾道人说，改种子的事情吗？”
    他心头微凛，连忙自我反省。
    不多时。
    万通房轰隆作响，自动挪移，随后大门打开，门外正是主峰峰顶。
    云霆道人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师父。”
    陈景立即上前。
    “方才，为师唤来青禾师弟，令他莫要说关于你欲改种子之事，青禾师弟自幼在洞天内长大，品性无需担忧。”
    云霆道人的第一句话，就肯定了陈景的猜测。
    “师父，徒儿失言！”
    “是为师没有和你细谈，你身怀至宝，若是问的详细了，可能引起嫌隙，但为师也未曾料到，这种子，你是想改便改。”
    “……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保底保麻了。
    云霆道人也没这么站着，点点头，沿着檐下缓缓走去，陈景跟在侧后头。
    “至宝之事，你不必和为师细说，为师知道的多了，难免多虑，不利于陶冶情操，体会山野闲趣。”
    “……是。”
    “若有不解之处，事关重大之处，可来询问，其间分寸，你可自行把握……为师今日便与你交个底，我青囊宗因神农鼎而立足兴旺，同样因为神农鼎而饱受觊觎，似奉天教那般事情，发生也不止一回了。”
    说到这。
    云霆道人感慨了一句：“待为师有兴致了，便和你说说中原至宝的趣事，中原常有无主至宝现世，引得一群人去碰机缘，一碰就碰的遍地尸骸，碰的头破血流。”
    “师父也去过？”
    “去过，争过，最近的一次，那‘风雷棍’至宝都拿到手头上了，结果那宝贝看不上为师，化作虚无而散，至此以后，为师也熄了心思。”
    “啊？”
    “至宝择主，全凭缘法，但这世人痴愚，多爱强求，纵使你守得住宝贝，但也多出许多糟心事来。”
    云霆道人摘下一片落叶，屈指又弹飞。
    他补充道：“青囊宗受不起两件至宝，只能有一个，多一个，便有大祸。”
    “师父，我会注意。”
    “……”
    然而云霆道人却是许久没有回应，良久，才微微叹息。
    青囊宗能有一个至宝。
    并不是说青囊宗有多强，刚好能保护好至宝，相反，是因为青囊宗足够弱，弱到除了至宝几乎一无所有……
    一个有恐怖杀器的小喽啰，正经人谁敢惹？
    惹了没好处还一身骚。
    但有两个至宝，那就不一样了，这说明一件事，这小喽啰很快就要起飞了！
    当青囊宗成为“威胁”的那一刻，邻居们就不会再忌惮你的大杀器，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把青囊宗摁死在发达的前夕。
    这番念头。
    在云霆道人脑海中掠过，他并没有说出来。
    没有意义。
    他不会让陈景放弃使用至宝，陈景自己也不可能不使用至宝。
    而只要用，迟早有一日，会迎来那一天。
    “你切记，新灵种暂不可涉及四品灵植……涉及到问道丹这类丹药的核心三品灵植，也不可贸然拿出，其它一品、二品灵种为师帮你遮掩，不过，培元稻女王这类，短期不可拿出太多……”
    云霆道人把一些要点列出来。
    徒弟只需要埋头种地，推出新灵种就好，而他坐在山上钓鱼，考虑的就多了。
    “师父，都记下了。”
    见陈景点头默记，他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
    “去吧。”
    ……
    陈景最后还是拿到了改灵种的任务。
    这次是直接师父对他发布任务，付款，他不用再去和锄禾堂谈业务，减少了暴露可能。
    不过，拿到手的灵种改良，都是些常规一品灵植。
    满足增产、增效、降本，其中一项即可，虽然他本来也不打算一次性弄出特别好的来。
    但现在肯定是更不能了。
    “我还从来没想过，师父也有兜不住的时候……”
    自从加入青囊宗，陈景就觉得快活极了，再也不用担心什么怀璧其罪，这地爱怎么种怎么种。
    各种生意也谈的很顺利，一切都顺顺利利的进行。
    然而冰冷的规则一直都在。
    只是此前有师父和宗门，为他撑开了更大的空间。
    “一边又要以灵植、丹药出口，来对抗倾销，一边又不敢搞出厉害的灵植，玩个蛋。”
    陈景心里一点情绪没有，是不可能的，但骂都不知道该骂谁。
    只觉得这个世界，还是那么操蛋。
    他打开杂交书。
    多好的宝贝。
    能让多少人吃上灵米，成为修士。
    能避免多少恶性争端……
    但是。
    “唉。”
    陈景压下情绪，开始做师父所交代的任务。
    ‘番茄’‘茄子’‘玉米’等共五种灵蔬。
    都是普通蔬菜受地脉灵气熏陶而成的灵蔬。
    没花多大功夫，全部杂交完成。
    这些灵蔬，在杂交过程中，都用到了五香培元稻。
    五香培元稻比起普通培元稻，没有新增任何负面效果，反而多出了一个美味的绿色词条。
    既有绿色标签硕果累累的增产，又有美味的口感加持。
    这批新灵蔬，尽管是陈景随手所作，但也迎来了产量与口味的全面升级。
    完成任务后。
    陈景便开始思索这件事。
    “四品灵植不让我杂交，三品也有很大限制，也就是说，赚钱的基本上碰不得……”
    这太令人悲伤了。
    难不成以后只能卖培元稻？卖点水果蔬菜种子？
    但这些玩意，例如培元稻女王，别看几十亿斤的大量出售，但是售价也就那样，全靠薄利多销。
    若非培元稻女王是蜂房合作的其中一环，他才不卖，谁爱卖谁卖。
    “师父的本意不是不能弄出来，而是要合理的，不引人注意的拿出来，赚钱不要太粗暴。”
    陈景翻了个身。
    抛开个人情绪冷静分析。
    外宗来青囊宗做生意，自然是奔着占好处来的，真要威胁到了他们自身内部产业发展，无论是不是因为至宝，都会重拳出击。
    所以，并不是他自己被针对，而是落后就要挨打。
    当然，钓鱼都要上饵，外宗也不介意让青囊宗看到翻身的希望，甚至会给出帮助。
    就像韦二少，主动给出了两门蜂房道术的六品和核心法术，帮青囊宗发展蜂房道术。
    彼此都在给对方下饵，又彼此都吃得很欢。
    外宗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肯定不觉得青囊宗能翻身，所以饵撒撒的很大方，就当打窝了。
    这是好消息，也是彼此的默契。
    自己确实不该做的过火，引起对面警觉，让这段黄金时期提前结束。
    “行，只种一品二品灵植怎么了？我照样能快速完成原始积累，不，这次的事情，反倒是提醒了我，我要的本来就不是攀尖端道术，我要的是把底层的东西变得更好，现在，不过是回到了我最擅长的领域。”
    陈景其实想往上攀也很难。
    一个三品长生豆，为了刷出一个蓝色的增产词条，险些把积攒了这么久的突变点数用光。
    这只说明，他在低阶灵植的普及上，还不够扎实。
    “没有老登爆金币，还有老乡嘛……”
    ……
    万江府，问道学宫。
    符阵殿静室。
    应回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袖子卷起，饱蘸朱砂的灵笔，在指掌间灵巧挥洒。
    一张符箓悄然落成，精密如同身体脉络的线条交错，在灵符上反射出白炙之光。
    “符道，阵道，拟天地之形，借天地之威……既然如此，箓又何尝不可呢。”
    自从上次为陈景的植战，绘制了大量符箓，她对这箓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修士借天地灵气修行，而天地万物皆有灵气，自然就要取其中性价比最高的。
    广泛，且便利运用的只有‘星辰之力’‘地脉之力’‘香火愿力’。
    这便是天地人三大系统，修行界的基本基石，但凡阵法，符法，都是建立在这三大系统之上，就看谁的运用更深刻。
    取天、地之力的为符。
    取人道之力的为箓。
    没错，神灵算在人道里，但凡生灵的力量，都划分在“人道”中，要问为什么，因为这里是神州，人定义一切，一切定义人。
    符指向天地，向天地借力，而箓指向神明，向神明借力。
    轮价钱，毫无疑问，符贵。
    毕竟与天地的交易是明码标价的，但神明有智慧，可以无息贷款。
    应回音此时就是在研究箓。
    她画的箓，指向的神明依旧是陈景，不过，与之前的登录符箓不同，这是全新的法术符箓。
    “缠绕。”
    应回音激活这张箓。
    没有反应。
    她拿出音圭，打出法诀，联通了陈景，述说一番之后，再次取出一张相同的箓。
    “缠绕。”
    刷~
    凭空出现一粒种子，蓦然化作牛筋铜皮草，朝着假人缠绕而去，拧断了草人的关节四肢。
    “……”
    音圭里头传来陈景的声音。
    “回音，你做什么呢，我怎么感觉神像里面的力量消失了一缕？”
    “我借你的神力，做出了一张缠绕符箓。”
    “符箓，哦？”
    陈景心念一动，分出一道神念回到神鬼领域中。
    很快，他理解了方才应回音的所作所为。
    心头惊讶。
    “你居然能自创符箓了！”
    虽然缠绕符本来就有，但画法不同，因为取自不同的系统。
    眼下改了操作系统，依旧有相同的效果，其难度仅仅比纯自创要轻松一点点。
    “嗯。”
    应回音还是老样子，平淡的回答一切。
    她道：“如果用你的神像，那么很多符箓，成本都会特别特别低。”
    “多低？”
    “一张普通符纸那么低。”
    真正的成本价！
    毕竟，代价被陈景这个‘神灵’支付了。
    “有什么限制吗？”
    “没有限制，全看你的神像，能供应什么样的法术，我再根据你的神体，绘制相应的符箓。”
    “上限是我自己吗……”
    陈景疑惑道：“这有什么意义。”
    “符箓，是唯一能让凡人也施展法术的途径，你前些日子不是问我拿了安宁府，诸县镇的名册，便猜你准备让更多凡俗掌握修行，这些箓，你可能用得上。”
    另一头。
    安宁府，渠县。
    陈景听着应回音的话，眺望远处的稻田，陷入沉思。
    这些稻田都是普通的稻子，自从黑箱打开之后，许多受灾的凡俗，便返回了故乡。
    那些树人，入魔不深的，也被云霆道人等青囊宗高层医治，拔除体内孢子，恢复本来面貌。
    是以。
    县城乡镇的人还不少。
    陈景这次下乡，走访诸多乡镇，就是为了爆老乡金币做调研。
    既然高阶灵植不让种，老登不让爆，那就灵植下乡！
    比起那几万修士的少量市场……这几百万的老乡，利用起来不香多了？
    而且从来没有人在意过这些凡俗，他怎么折腾也不会引起警惕。
    “回音师妹……你的符箓，来的很及时。”
    陈景不由感慨。
    这乡下的各种基础设施都很差，烂的一塌糊涂。
    开发难度可想而知。
    但有了箓，就意味着大批量的廉价法术，毫无疑问，能大大减少开发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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