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悟道

    “剥皮，枭首，夺心……这位陈真传，好像有些不妙啊。”
    珍馐阁中。
    正在用餐的韦二少，用精致的锦帕，一丝不苟的擦去嘴上的油渍。
    他此时也在安宁府中过年。
    窗外便是盛放的烟火，楼下百姓热闹的喧嚣也传入耳中。
    “越是人心红火，越怕妖魔作祟，这是劫，陈景的道劫啊。”
    韦二少缓缓走到窗台前，手肘撑着身子，俯身下望，惬意的模样，似乎在等一场好戏。
    “二公子，隋洲近来妖魔涌现，鬼蜮层叠，老爷的意思，希望您不要再做出那样的事情，与陈景的生意，最好也借着机会，再重新商谈。”
    说话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之间出现在了此处，语气生硬留下这番话。
    韦二少微微皱眉。
    “老家伙就这么不放心，还让你时时刻刻盯着我？”
    “蜂房的事情，族内承担了很大压力。”
    “哦。”韦二少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淡淡道：“人啊，得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才能得到一个好下场，对不对？”
    “……”
    “你看我，像人吗？”
    韦二少转过身，刹那间，坐在了那个男人身旁。
    一只手轻轻放在男子的脑袋上，缓缓摩擦。
    好像在擦拭琉璃杯。
    “二公子……”
    “不要害怕，你若是怕，便是在说，我韦渊不是个人。”韦二少的声音如寒风吹拂。
    “……”
    男子咽了口唾沫，熬炼数十年的法力，在体内直接被冻成了冰块。
    二公子恐怖的法力化作一道道无形细丝，切入血肉中，只需要轻轻一拉，就能把他化作整齐的肉块。
    但他不敢有丝毫表现。
    他只能骂，骂韦氏的人都是疯子。
    良久。
    韦二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看来，你还是把我韦某人当个人看，那我也不妨多与你说两句……云上宗与青囊宗谈判，谈的是各家集体的利益，这份利益迟早被某家先一步卖出去，各家都准备卖出卖，而在此之前，我先卖了，你以为这是我坏了规矩？
    不，这是因为，他们看不起我，我韦渊是二少爷，不是大少爷，谁都能卖，但我不行，我，不够格。”
    “……”
    男人冷汗涔涔。
    “二少爷，我只是遵从老爷吩咐……”
    “我的话你都白听了？这和家主的吩咐无关，是你，有没有把本少爷当成一个够格的人。”
    “……”
    他想哭。
    怎么回事就卷入大少爷和二少爷的战斗了？
    “不要慌，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追加一笔呢，你说得对，青囊宗如今情况有些不对劲，缓一缓也好，先看了这个春节再说。”
    “多谢二少爷！”
    男人如蒙大赦，并决定，自己接下来还是不要乱说话了。
    二公子愿意继续卖队友就卖吧，他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这就对了，乖巧一点。”
    韦二少微笑，站起身来，重新回到窗口处，张开臂膀，感受外界的气息。
    “你也在争渡吗？让我看看，你还值多少价。”
    ……
    渠县。
    炎伶溪左右踱步，难掩心中焦躁，最后还是来到了大司农的小院中。
    这位超脱境的大能潜心侍弄花草，看起来与普通的农夫并无二致。
    “大司农，孤身上有些异常。”
    “劫。”
    “什么劫？”
    “在神朝之前，修士破境需渡天雷之劫，自神朝之后，虽无天劫，但小劫不断，此乃大道有感，避无可避。”
    “我没有破境！”
    炎伶溪愈发烦躁。
    “非殿下，而是陈景，他要凝聚道花了。”
    “他凝聚道花与我有什么关系！”
    “殿下借其气运，自然与其道共鸣，若是他度不过此劫，气运反噬，殿下也会受到影响，真龙血脉感知有劫将至，提前预警，所以会感到焦躁难安。”
    听了这话。
    炎伶溪不由沉默，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成就居然绑定在了陈景身上。
    “他现在还不能出事。”
    这句话，出乎大司农的预料。
    他以为炎伶溪一定要发脾气，没想到不仅仅按捺住了，还能理智分析。
    ‘气运对太祖血脉的吸引力，果真非同凡响。’
    大司农点头，欣慰道：“去吧，助他成道。”
    ……
    伴随着阴影处的暗流，春节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陈景此时就在府城内城，最大的神庙中。
    从春节一开始，他就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顿悟状态，好似刚突破玄印时那样，接触到了大道本身。
    不过。
    上一次接触道，是从无垠道海中截取一点印记。
    这一次，是扩张那一点印记。
    而在印记之外，有数道模糊的影像浮现在身前，供他描摹。
    陈景认得那几道影像，正是九窍见神的时候，所见的“神”。
    大道本无形，但因为悟道的人不够圆满，有所缺陷，所以见到的‘道’同样不完整，‘道’因此，反而因此有了具体的形象。
    见神时，见的精、气、神三神，就是来自道，是大道其中一面的投影。
    陈景扩张推演自己的保底之道，在初期，便能照着‘神’描摹，减少难度。
    “给凡俗打通修行之路，这是道一。”
    脚下虚无，化作一片空旷荒芜的土壤，忽然，土壤浮现点点绿芽。
    正是他的厚土异象，也是道生一。
    他目光所及，最醒目的精、气、神三神的形象占据视野，同时，正在神庙中祭拜的人们，他们的心愿也在不断响起。
    ‘明年发大财！’
    ‘好想有个婆娘，要漂亮的……’
    ‘要早日晋升农士！’
    ‘再置办更多的田产。’
    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新年愿望。
    陈景缓缓摇头，摒弃去听这一部分愿望。
    “想发财的，娶妻的，升官的，自己努力……向上走多远，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道无关。”
    最多也最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陈景目光下沉，沉入最底部，听取那些被压盖，平时不发声，很难听得到的声音。
    凡俗的愿望，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不只是想要更多，还有很多人，却是感恩已有的东西。
    ‘神庙领的避寒符，救我一家老小，祝陈大人万寿无疆，永远不死！’
    ‘被选上农官，家里有粮了，姥姥不用死了！’
    ‘感谢陈大人圆我读书梦想……’
    两所一庙一司，影响不止是加入的那些人，还有背后一个个家庭，这些走出困境的家庭，无形中又帮助了更多。
    这四个组织，初具雏形，影响辐射之下，改善了人的衣食住行，打通了向上渠道。
    这就是道一的保底任务，可以继续完善，但也只是完善，再使劲也是增量，无法质变。
    陈景随之理解了自己的着力点。
    道二，需要保障道一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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