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什么是素质

    “还真被你治好了？就是一天的功夫？”
    今天的饲养室，格外热闹。
    食堂主任董少贤是在钢铁厂门口，碰巧遇到了吴华民，被后者邀请过来看看那头耕牛，没想到真的看到已经站起来的瘦弱耕牛。
    “啧啧，没看出来啊，老吴，你们饲养室卧虎藏龙啊。”
    吴华民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道：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快兑现你的承诺吧。”
    “狗屎，这头牛现在只是能吃草而已，谁知道它之后会怎么样？”董少贤嘴硬说道。
    这个时代，宰杀耕牛是犯法的大事儿，只有病死的牛才可以出售。
    因此没人敢随意宰杀耕牛，更不敢乱来。
    眼前这头耕牛虽说是从郊区生产队那边买回来宰了吃肉的，但现在已经被救回来了，自然没人敢再打它的主意。
    董少贤之所以嘴硬，那是因为他不想轻易将奖励拿出来，毕竟肉疼。
    可是吴华民却不会轻易放过董少贤，直接拉着对方就要去找领导，吓得后者连忙妥协。
    徐富贵等人都十分眼馋，可却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满仓跟着董少贤和吴华民去了食堂那边。
    半小时之后，赵满仓去而复返，兜里却是多了一张肉票。
    这是一张一斤的黄羊肉票，等明天中午的时候，就可以拿着票去兑换了。
    前天的时候，食堂那边就拿着上面领导的特批手续去买了两头黄羊回来，要今天下午才会到钢铁厂。
    原本这黄羊肉肯定是没有赵满仓的份儿。
    现在却是从董少贤那边硬生生拿走了一斤，吴华民拿走了更多，足足两斤呢。
    一头黄羊的重量也就是四五十斤罢了，两头黄羊撑死了就是七八十斤，甚至可能都没有呢。
    所以，吴华民直接拿走两斤，足可见董少贤有多么肉疼了。
    回到饲养室之后，赵满仓发现，王顺发、张德宝他们对自己热情了很多。
    下午的时候，满头大汗的赵满仓，正忙着挑牛粪。
    虽说张德宝他们一个个献殷勤，说是不需要他来干这個活儿，但赵满仓肯定不会当真。
    他现在还不是领导，不干活是不行的。
    那头毛驴已经不需要额外照顾了，能够自行吃饲料了，至于那头耕牛就更简单了，它都可以自行在钢铁厂的大草坪吃草了，都不需要管它了。
    因此赵满仓总不能无所事事地坐着看彭四喜他们干活吧？
    整个饲养室，也就是吴华民和徐富贵两人，才能够心安理得地坐着摇扇子吧？
    不过，就算他真的干活，那也是有技巧地偷懒，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知道埋头干活。
    如果随随便便都能够做到‘混吃等死’，赵满仓肯定会彻底躺平摆烂了。
    只是可惜，在五十年代，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唰！
    赵满仓用手在脸上弄了下来，随手将手里的汗水给甩了出去。
    却是不小心将汗水甩人家身上去了。
    “哎呀，你怎么这样啊！”
    听到声音的赵满仓，循声看去，却是一位女同志满脸怒容地看着他，怒斥道：
    “你太没素质了吧？怎么能够把汗水甩我身上？臭死了！”
    说着，她还十分嫌弃地又擦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确实没注意到。”赵满仓歉意地解释了一句，旋即低头继续干活。
    “喂，对不起都不会说么？”
    陈秋凤被赵满仓气得半死，这人多说一句对不起会死啊？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而且她可是大学生，自己的衣服还是昨天刚洗干净，第一天穿过来的工服。
    “你在跟我说话么？”
    赵满仓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计，只见陈秋凤没好气地娇斥道：
    “这里就我们两人，我不是跟伱说话，我跟空气说话啊？你这人没素质就算了，还没礼貌，哼！”
    “嘿，我怎么就没素质了？”赵满仓顿时不乐意了。
    “我不就是不小心把汗水甩你衣服上了而已，我也跟你说不好意思了，你怎么还骂我没素质没礼貌呢？”
    “再说了你知道什么是素质么？”
    被赵满仓一顿输出，陈秋凤都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前者如是这般说道：
    “素质就是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广岛，晴转蘑菇云，最高气温六千摄氏度，在那一天，十七万广岛人没有一人喊热，这就是素质，懂不？”
    大蘑菇烟直，长核落日原，这就是广岛人的素质！
    陈秋凤气坏了，“让你道歉很难么？你跟解释这么多干嘛啊？你道不道歉？”
    “我道歉了啊，你刚才没听到么？”
    赵满仓翻了个白眼，旋即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了。
    他不想搭理对方，但是对方却缠上了他。
    彭四喜、王顺发、张德宝他们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挺奇怪的。
    话说这儿可是牛粪堆啊，眼前这位女同志她不嫌臭的么？
    呕！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陈秋凤本来快要适应了饲养室那臭气熏天的环境，顿时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陈秋凤捂住口鼻，飞一样跑了出去，赵满仓不得不佩服王顺发他们几人的勇气和机智。
    但是很快，吴华民就过来了。
    “满仓，你来一趟。”
    跟在吴华民身后，赵满仓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儿呢，结果在主任办公室里，他却看到了刚才那位女同志。
    陈秋凤也看到了他，顿时便冷哼地瞪了他一眼。
    “满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宣传科的宣传干事，她是来了解一下关于饲养员的事迹......”
    吴华民指了指陈秋凤，跟赵满仓简单说了一下。
    后者顿时惊讶无比，按照吴华民的说辞，钢铁厂宣传科想要找点先进工人事迹的素材，而赵满仓刚好符合情况，于是就被吴华民给上报了上去。
    饲养员作为八大员之后，很多人都觉得这份工作很简单，但殊不知想要做好这份工作，到底有多困难。
    赵满仓是钢铁厂唯二的五级饲养员，勤劳肯干就不说了，最近这些天，不仅让吴华民赚了面子，还赚了里子。
    不提今天刚拿到手的两张各一斤的黄羊肉票，就说之前赵满仓想要分配房子时孝敬的那点，吴华民就对赵满仓非常满意。
    所以原本这样的机会，应该是给到徐富贵才对，但吴华民现在却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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