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hapter20.

    入夜了。
    书斋的红色灯笼顺着夜风摇曳，吊穗被风雨洗礼上方的色泽却依旧鲜活。
    屋外的大风吹得窗户咯吱咯吱作响，倾盆的暴雨砸在翠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钟离穿着素衣，筋骨匀长的手轻轻合上窗户，但留了一小条缝隙，足以容纳微雨飘进。
    他盘腿坐下，书桌摆着一杯热乎乎的茶水。
    狂风拂过，男人任由细雨飘落沾湿他的睫毛。
    烛火被点燃，照亮着一小片空间。
    暖黄色的烛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将那双如雪般冷淡的眼眸染上凡尘气息。
    他挑开手中的信件，唇角不由地染上一丝笑意。
    [钟离先生，近来身体还好吗？黄金屋一事多有抱歉，假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索性得到了岩王帝君的庇佑，七天神像将我恢复得完好如初。
    过些时日我会在稻妻旅行，之前在北斗大姐头船上遇见了一位谈吐都很不凡的少年，他写诗张口即来，文雅属实是我这种粗鄙之人不能够比拟的。
    我曾询问过少年能否做我老师，他拒绝了我！天啊竟然有人会拒绝我！
    那他可算是踢到棉花了！（面无表情）
    哦对了对了，先生我给你留的麻袋你收到了吧？里面可都是我亲手摘的宝贝，从蒙德到璃月不同的品种应有尽有，足够满足你的收集癖。
    话说先生知道岩王帝君长什么样子吗？他的神像贵气倨傲，想来也是个骄傲之人。不过没关系，再过些时日我就知道了。]
    钟离眼底的笑意愈发浓厚。
    他只是对名贵之物颇有赏识，收集癖什么的当真谈不上。况且，他对品种繁多的甜甜花，薄荷草之类的真的不感兴趣。
    他还记得你有次课上询问，“冰雾花和豌豆结合有没有可能培育出冰豌豆射手”，还说什么“冰豌豆射手是不是也可以大战丘丘人……”
    思即此，男人哑然失笑。
    屋外的风雨小了些许。
    窗口种着的白玉兰有水珠滚落，轻轻砸在木制物上，融入窗外嘈杂的落水声中。
    室内的袅袅冷松木香也带着潮湿的雨气，平添了几丝落雪时才有的冷意。
    烛火顺着微风摇曳。
    钟离提起笔，墨水晕染开的字迹苍劲有力，与你狗爬般的字自然是无法对比的。
    只是数言却化作寥寥几个字---[何时回璃月？]
    ------
    寒雾弥漫，冷风席卷着散落的冰晶包裹着着你，冷冽的寒意传遍全身。
    你哆嗦着点燃路边的火堆，迈着厚重的步子踩进松软的雪堆。
    “咚咚咚——”
    龙脊雪山的一处实验室内，少年炼金术师的动作一滞。
    他扫了眼手中的材料，将它们放置在炼金台上，视线落在了木屋门口。
    “这次倒是记得敲门了。”
    他快步走过去开门。
    松软的雪倏地落在少年头顶，落雪堆积在少年浅蓝色的短发上，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黑眸里幽怨的眸光。
    阿贝多：“……”
    “抱歉，忘记清理房屋四周的落雪了。”
    你还能怎么说，自然是大方地原谅老师了。
    你扛着大麻袋从门框里挤进去，阿贝多擦了擦手臂上被你蹭到的落雪，动作娴熟地拿了件大衣给你披着。
    嗯。。是他小徒弟爱穿的粉色。
    无论看多少次，他还是难以将视线放在穿着粉色棉绒大衣的你身上。
    少年人生得好看，浅蓝色碎发下的眼睫垂落，遮住漂亮的黑色眼眸。他捧着热茶，乖巧地喝着，粉色的大衣绒毛坏绕着白皙的脖颈和脸颊。
    阿贝多指尖曲起，扣开麻袋的口子，眸光一凝。
    是一麻袋的稻妻特产。
    阿贝多记得很早之前和你提过一嘴，说稻妻锁国之后，很多那边的特产作物购买不方便，许多试验只能搁置。
    倒是没想到你往心里去了。
    “谢谢。想要什么作为报答？”
    他轻声说道，怕破坏了这一屋难得的人烟气息。
    你摇了摇头。上回从阿贝多这里薅的东西足够你用好久了。再说了自家老师，想要什么不就是一个传送锚点，一个大麻袋的事情。
    “真没有？”
    阿贝多指尖轻轻敲击着炼金台，眸光透着怀疑。
    你顶着他的眸光不好意思地往衣领里缩了缩，“……老师，你还记得上回实验室坍塌吗？”
    阿贝多扬了扬眉，“嗯？”
    “……其实是我把可莉藏在屋顶的宝箱挖了，那个，找的范围有点大，挖的可能不止一点点。”
    何止一点点啊，不然屋子也不至于被落雪压塌。
    你的声音越说越小，对面的少年却不在意地笑了笑。
    “……原来你都知道。”
    怪不得他什么也没说，也不深究，只是让你和可莉一起呆了几天禁闭室。
    阿贝多缓慢点了点头，“你给我惹的事还算少吗？”
    “不用因为这个愧疚，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你：“……”
    既然阿贝多老师都这么说了，你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热茶里又喝了一口。
    阿贝多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的小徒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麻袋，兴奋抖了抖。
    如果是要他实验室里的东西，他倒真的没那么在意，可偏偏好听的少年音里说出的话语令他难以理解。
    炼金台咕嘟咕嘟冒着热腾腾的气泡，阿贝多能闻到璃月霓裳花香浸润在精油中的芳香，伴随着门缝中传来的干冽寒雪气息。
    他听见小徒弟说：“……我想要蒙德城内琳瑟纳尔小姐家最新款的漂亮裙子。”
    可以用这个大号麻袋装。你之后几乎都在稻妻了，没什么时间来蒙德抢限量版裙子。
    琳瑟纳尔小姐做的裙子款式又好看又舒服，真的很合你心意。
    阿贝多身形一滞，平日里没什么波动的瞳孔此刻情绪剧烈翻涌，就差把惊愕写满脸上了。
    在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癖好？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他作为你的老师竟然没有片刻察觉吗？？？
    你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大衣里，闷闷解释，“……阿贝多老师。”
    你悲痛道，“其实这是我买给女朋友穿的。”
    你在心底默默吐槽，果然游戏里选则性别男，对你来说体验感很差啊！
    好久没有穿过裙子了真的很想穿……
    阿贝多神情有些许波动。
    木屋外的风雪又起了，狂风拍打在木门上发出剧烈的声响，你听见阿贝多沉着声音询问，“谈恋爱了？”
    ……
    恋爱这个词语对你来说还真稀奇。
    不知道为什么你脑子里就出现了散兵的身影，你有点难以想象如果是散兵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他对象肯定会有好吃的鳗肉茶泡饭。
    于是乎，你摇了摇头，“还没有。”
    阿贝多攥着的手松了松，他微微颔首，“……这个年纪谈恋爱确实为时过早。”
    他的小徒弟还没长大呢。
    ……
    等风雪稍微小了一些，你就和阿贝多道别了。
    少年炼金术师打开窗户，窗外的寒风席卷而入，他抬起手接住散落的雪花。
    只是人体的温度太高了，根本不足以留存这种洁白之物过久。
    --现在还没有，以后总归是有的。
    他的小徒弟看起来粗心大意的，却总是会把别人随口说的事放在心上。
    未来也会有个女孩被你捧在手心啊。
    又或许你已经遇见了，在谈论“恋爱”话题时，你想的又是谁呢？
    给阿贝多送完稻妻的一麻袋特产之后，你又去做了几个委托，你算着耗电量决定奖励自己。
    缩在尘歌壶里变成女性的那一刻，久违的激动充斥着你的内心。
    你换上了心心念念的淡粉色短裙。这套连衣裙很修身，显得你腰细腿长，而且淡粉色也特别显肤色白。
    浅蓝色的长发微微垂在肩膀上，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尘歌壶里喝个下午茶就下线充电吧。
    而刚回到至冬的散兵凑巧拿出了洞天关碟把玩，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强有力的吸力就把他拉了进去。
    又是完美的浴池坠落点。
    散兵从水底钻出，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少年人潮湿的睫毛上沾着水汽，氤氲着浴池的白色水雾。
    他于水色朦胧之中，窥见了一位正在喝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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