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 飞越疯人院（5）痛彻心扉

    地板变成了一条条木线，编织出了一个未来城市的微缩场景。
    空中花园林立，名胜古迹也都升上半空，被保护罩包裹；货运物流藏于地下。
    木制小人们靠各种飞行工具穿梭空中花园之间，停泊降落在空中花园的倒锥形枝干上；一层层扁平的空中花园彼此缓慢交叠移动，好像是在均衡阳光的照射。
    啪！哗啦啦！
    正在我惊讶这精密的设计的同时，小丑把酒柜打翻。
    吓一跳的我看着酒液流淌到城市地下，被城市吸收。
    随即，所有空中花园的喷泉瀑布喷涌，就像无数伴随冷焰火的香槟塔。
    正在我想拍手叫好的时候，发现颜色有变，在毛茸茸的小木头分叉间，毛茸茸的绿色小树叶铺展开来，盖满了整个微缩城市，绿色的丝绦编织垂摆，绿色的绒球韵律齐整。
    我真的哇！~出声来，哇声未止，画风又变，毛茸茸的七彩鲜花盛开，组成无数绚丽的图案。
    我道：“哇啊！靠奥！”
    小丑道：“画面和谐吗？”
    我道：“太和谐了！~夜景啥样？~”
    小丑道：“你也喜欢和谐？”
    我道：“废话！谁不喜欢和谐。”
    小丑道：“极度和谐你也喜欢？”
    我道：“啥意思？”
    小丑道：“未来的人工智能理解不了人类的犯二行为，所以它像养小动物一样饲养人类，用人类喜好和谐的大数据约束人类。而这和谐的完美世界在我眼里，就是地狱。”
    我道：“咋能呢？”
    小丑道：“人类为什么愿意在虚拟世界里厮杀，为什么沉迷博弈？男人女人之间的冲动被禁止，对暴力的冲动被消灭，但人类的热血都是抹不去的基因，强制和谐只能让人类内心的暴躁无法宣泄，强烈的破坏欲无法满足，人类内心对征服和碾压的欲望和向往只能强行收敛到灰飞烟灭。人还是人么？”
    我道：“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小丑道：“为了维持和谐，人工智能禁止了人类大声喧哗的能力，改变了所有人声带的构造，来限制音高。我们连呐喊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道：“我靠！~”
    小丑道：“稍微有点邪念，就会被莫名奇妙的事物打断。要想谋划一件具有破坏性的实验，就会被一直分散注意力。若你想看点刺激的，对不起，人工智能不会漏掉任何细节，就连抽象的涂鸦都会变成星形小菊花。所以你只能对着缤纷的菊花发挥闪念。然后接受警告，反省忏悔十分钟。”
    我道：“哇靠！~”
    小丑道：“人工智能的关爱十分周到，你不可能撞到别人，更不可能摔倒，就连再也不会出现犯规和红黄牌的足球运动，都被列为高危项目，只有申请大脚证，才有资格开大脚。”
    我道：“哇！~靠！~”
    小丑道：“而只要你的面目表情稍有狰狞，就会因发泄罪吊销大脚证，永不批准。”
    我道：“我靠！”
    小丑道：“你还敢说我靠！~那是要被强制隔离的，要强制深呼吸、强制闻花香、强制听民乐，直到保持开口笑才能再与外界接触。而接触的代价极其大，要礼貌用语，要和声细语，可以花言巧语，但不能讲荤段子，不能暗喻，不能调侃，不能传递负能量，要鼓励，最好恭维，但不能包含阿谀奉承，要夸赞，要请教，受到他人请教一定要耐心指点，但不许批判，不能冷漠，不能高傲，不能抛媚眼或飞眼，话不能只说一半，不能留有争议或歧义。否者就会被强制佩戴翻译器，翻译器替你说什么都要忍耐，对佩戴翻译器的人要细心开导，多指点，不能鄙视和漠视，受到他人指点要勤鞠躬，但鞠躬幅度要控制，不能太小没诚意，也不能太大伤到腰，鞠躬速度要匀称，不能太快吓人一跳。”
    我道：“地狱！绝对的地狱！~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丑道：“你真错了，大数据呈现绝大多数人是很喜欢的。他们很适应，很舒适，很服从，很惬意，很享受，而且很开怀。”
    我道：“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小丑道：“意志这东西消磨久了就没了，而且很多人就从来没存在过。放弃人性的自由，就会救赎身心的自由。放弃思想的自由，就会唤醒内心平和。丢掉纠结，拥抱阳光。忘掉自我，立地成佛。一切随缘，爱在眼前。平复爱恨，化解恩仇。停止呼唤，不停点赞。远离生死，享受生活。团结友爱，下班买菜。自由平等、啥事别整。文明礼貌、笑容配套，诚实守信……”
    我道：“活着没劲。”
    小丑道：“哎！~能活着就不错了，更何况是永久地活着。这样也很好，所有的欲望被和谐，所有的不和谐被阉割，人们也不会再生育，人口也不会大爆炸。地球这颗细胞也不会癌变，像所有其他高等生物和高级文明一样。”
    我道：“不行，这种未来不能要，必须破一破。”
    小丑道：“行，看来你是真的开了窍，但我要提醒你，自由和平等不能兼得，二者选其一，未来科技变幻莫测，人性的自由伴随着什么你也应该清楚。一个是强者地狱，一个是弱者地狱，你若天生要强，哼哼哼！~~~”
    我道：“怎样？”
    小丑道：“第一步就是诈降。”
    我道：“诈降？！”
    小丑道：“九尾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你不给他送份大礼，很难赢得他的信任。”
    我道：“大礼？”
    小丑道：“九尾有九把宝剑。而九剑之首却落入我手。此剑非同一般，叫绝世好剑。”
    我道：“绝世好剑？”
    小丑道：“此剑与世隔绝，除了剑柄以外，其余部分都不在这个空间内，也是九道门的其中一道。”
    我道：“九道门？”
    小丑道：“平行宇宙、镜像世界、加速时空、减速时空、幽冥地狱、混沌隧道、二次元降维、自定义新态、存在的不存在。这九个空间的入口。而这把剑就是存在着的不存在空间入口。”
    我道：“不存在？”
    小丑道：“对，它本身就不存在，没有任何粒子或波动能抵达它，它是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存在，只要挥动它，不但可以阻断任何物质，还可以阻断时间，分割空间，在现实宇宙中创造超时空塌陷涟漪。”
    我道：“塌陷涟漪？”
    小丑道：“比方说，你用此剑划出一道弧线，再把手放到弧线尾端，然后你就会看到，你的手被弧线拉扯到弧线前端，并像烟雾一样飘散。”
    我道：“随风飘散？！”
    小丑道：“你的手还在，却被不存在打乱的时空带跑偏了，拉不回来了。所以，若想使用此剑，必须记住它经过的所有路线，否则，哼哼哼！~~~”
    我道：“万劫不复？！”
    小丑道：“你会被拉扯得七扭八歪，烟雾缭绕，所剩无几。所以，哼哼哼！~~~~”
    我道：“所剩无几？！”
    小丑道：“所以我觉得它是只能倒退着用的撤退神器，不过我忍痛割爱，哼哼哼~~~”
    小丑话音刚落，地板组成的微缩景观瓦解退却，恢复平坦，只留一把木剑立在地板中间。
    我道：“就这个？！”
    小丑手起剑落，一道屏障出现在我两腿之前，我后退闪身，但还是有一残留物悬于半空。
    小丑道：“去兑现你的承诺吧，失败的后果非常惨痛。哼哼哼！~~”
    小丑用右手轻弹悬在半空的残留物，我疼得直不起身来。
    ：“哇靠！啊！好痛！”
    这真是痛彻心扉的疼痛，还好有健康手环修复，疼痛很快得到了缓解。
    我弯腰俯身，看到裤裆下飘出来的锥形拉丝，我不禁失色，我惊恐地脱下自己的裤子，映入眼帘的还是一个锥形的拉丝。
    ：“什么玩意？我东西呢？”
    小丑道：“被我锁定在这个时空里了。”
    细细的长长的锥形拉丝随风飘摇，细到用肉眼无法识别。
    我凉凉地说道：“这就没了？！~”
    由于脱掉了裤子，再抬头看空中的残留物，却不得不打上马赛克了。
    ：“我靠？！像我的那个！”
    我提上裤子，空中的残留物就被布料包裹。
    只要我脱掉裤子，马赛克就不得不出现在画面里。
    我道：“唉？奇怪。”
    小丑道：“你的东西还在你身上，只不过时空错位。这就是你的。挺白嫩啊！只不过被我时空隔离了，在你成功兑现你的承诺之前，我就把它留在我这里做我的人质。一旦你失败，我就对它哼哼哼！”
    我道：“靠！~~~~有这个必要吗？啊！有这个必要吗！”
    小丑道：“太有必要了！你的为人我太了解了。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啊！呵哈~！呵哈~！哈！哈！”
    小丑第一次发出了让我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终于认知到前路的可怕，也第一次知道，自己栽了。
    自从走进坏水的饭店的那一刻，就已经栽了。
    甚至觉得是在逃离学校的那一刻，在天台看见乌鸦的那一刻，在网吧接到电话的那一刻……
    我现在什么怨念都有了。
    我所有的优越感被粉碎，自信心荡然无存，自负感土崩瓦解，对觉得自己一定拥有主角光环的概念感到痛彻心扉。
    白眼狼要变成白眼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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