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他能看透吗
公输念槐与张言一前一后走进场院。
偌大的场院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帮着孟之经搬运飞伞的人们纷纷回房,夜已经深了,明天起,随着史嵩之的到来,人人都会绷着弦,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最后时刻。
公输念槐已经来过场院几次了,每次似乎都是晚上。他始终有些好奇,孟珙为何会把这里当成他的驻跸之地。
“念槐吧,你怎么来了?”灯光不及之处传来一个声音,公输念槐循声望去,方琼一叔三摇地负手走了过来,公输念槐一看,那里正是茅厕所在。
“噢,方叔,小子正为您所来。”公输念槐迎着方琼走了过去。
“找我?”方琼乜斜着眼盯着公输念槐,“这么晚了,找我作甚?若没什么要紧事,我也回房休息了。”
说着,方琼抻了抻腰,“人老了,一动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既然方叔累了,小子就另找别人吧,原想着小子走后,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方叔您来打理,看来,小子想多了。”
“等等,念槐,你说什么?家里的事交给我来打理?”方琼瞬间腰杆挺直了,两眼里闪着精光,“你放心吧,家里的事儿没你方叔做不了的。”
“方叔,您看天色说晚也不晚,您就这么累了,小子怎么忍心累着您,小子还是不麻烦您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提取提取神药,给阮叔打打针,小事,小事。”
“咄,”方琼一听就急了,一把抓着公输念槐的手腕,“小子,你疯了,这两件都是大事,天大的事,不交给自己人哪成?你要是敢交给外人,你答应我也不答应,还反了你了。别说了,这两件事交给我了。”
公输念槐涎着脸凑上去,抚了抚方琼的后背,温柔地说道,“方叔,您还是歇歇吧,累着您,小子也过意不去啊。”
“放屁,就这点活能累着我?”方琼胡子都炸起来了,指着公输念槐唾沫横飞,“念槐,这事就说到这里,你要是敢找别人,谁来我打谁,看谁敢接你的活。”
公输念槐苦笑道,“方叔,您这么霸道作甚?小子不是心疼您吗?”
“把这事交给我,就算是你小子心疼你方叔了,呵呵,念槐啊,就这么定了,啊!”
公输念槐盯着方琼看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就拜托方叔了。”
“哎---,”方琼一摆手,“说哪里话来,这两件事方叔自始至终看得明白,交给我你是交对人了。”
“这就好,给阮叔打针的事儿您也上点心,早晚各一次吧。”
“什么,什么,给阮东来打针的事儿也算啊?”方琼直直地瞪着公输念槐,眼神里兴奋不安,最后变成空洞洞地了。
“方叔,方叔,您怎么了,别吓我啊!”公输念槐一看坏了,方琼要晕。
“张大哥,您到后面扶着方叔,别摔着。”公输念槐心想,方琼要是犯了脑梗,在这个时代还真就没得救了。
张言在一旁看着公输念槐逗方琼,忍住笑,绷着脸儿,憋得很辛苦。张言不明白方琼一个精明人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诈术就看不明白呢?
公输念槐一喊他,张言一瞧,方琼要崩,二话不说,脚下一动,整个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早闪到了方琼身后,手也搭上了方琼的肩头。
“啊---呀---,”好半晌,方琼拖着长音缓过了这口气,“念槐啊,你吓死老头子了。啊呀,来,扶我到石辗上,我的腿发疟疾了。”
得,方琼神智错乱了,哪有腿发疟疾的。
张言扶着方琼找了个最近的石辗子,连拖带抱地把方琼放在石辗子上,而后肃立在一旁侍候着。
公输念槐蹲下来,帮方琼胡撸着前胸,“方叔,您这是玩哪一出呀,小子说不让您累着,让别人做这两件事,您非得不答应。这下好了,您还没怎么着呢,就抗不住了,我看呀,你当个监工就行了,具体的事情还是再找个人去做吧。”
站在一旁的张言频频地给公输念槐丢眼色,都被公输念槐无视了。
“念槐,不是方叔抗不住了,是你说让我给阮东来打针把我给吓着了,人命关天啊,我,我半辈子了,也就熬过药,那是用嘴喝的,你让我拿着注射器往东来的身体里打水,老头子想想就肝颤。唉,”
方琼长吁一口气,接着说道,“老头子想想,你一走,能做这事的,也就是我了,交给别人,哼,谁有这本事,别说打针了,就是那注射器他们就没见过。”
说着,方琼颤微微地站了起来,朝公输念槐挥挥手,“你跟张言忙去吧,我静一静,呵呵呵,心里明明高兴得不得了,怎么就又担心地不行呢?”
公输念槐近前一步,搀着方琼遛了几步,边遛边小声地交待打针的要领,尤其强调消毒的重要性,方琼像个好学的孩子,用心听着,不时地插嘴问上几句。
一盏茶的时间,方琼终于绽开了笑脸,公输念槐近距离地观察了下,方琼保养得不错,笑脸如花,却很少有褶子,离核桃皮那就更远了,没个十年二十年的进化完不成。
“好,方叔,您别多想,其实很简单的,只要胆大心细就不会出问题。我去看看孟叔。”
“去吧,璞玉还等着你呢。哎,心细还是能做到的,这胆大,胆大啊,这不跟杀猪一样了吗?”
公输念看着方琼,关心地问道,“方叔,您没事吧?”
“嘿嘿,小子,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方琼呵呵一笑,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撵公输念槐。
公输念槐瞧着方琼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态,拱拱手,说一句方叔我去了,转身朝正中的房子走去。
张言抬了抬腿,又放了下去,瞧着公输念槐走了,他就跟着方琼在偌大的院子里遛腿。
“念槐,怎么才来?”
孟珙负着双手稳稳地站在房门前,房门半开,灯光漏出,在门前的地上劈出一道光线。
“孟叔,您知道我来了?”
公输念槐挠着头,硬着头皮挨了上来。对上孟珙,公输念槐没来由地底气不足。关键是孟珙的名气太大了,相比之下,自己与孟珙比起来,就是萤火之与昊月,没得比。
而自己的这点小心思,不知能否瞒得过孟珙。
惟一让公输念槐心安地就是孟珙并不知道桐柏山里,还有彭家兄妹存在。
当然,这也是公输念槐的一厢情愿,谁能看透孟珙笑呵呵的脸皮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已经来了,我只知道你会来。”孟珙朝要施礼的公输念槐一摆手,“没那么多客套,来,陪我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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