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静谧的电梯里，两人无声对峙。
    傅晚森脑子飞速转动。
    可不能让李随发现她和主角O的事。
    否则以李随这人前君子的做派，以及同陆家的交情，恐怕轻轻松松就体面解了主角O的困境，到时做交易的人变成他，那她还当个屁的渣A，恐怕明天就得在李随床上暴毙。
    “我也不想。”
    说着，她的表情变得隐忍。
    李随：“但你还是骗了。”
    傅晚森苦笑。
    笑完发现忘了扶额。
    “说说看，”李随盯着她，眼眸像块寒气凛凛的美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问，“既然只是去医院，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这可是陆家为宾客们订的酒店，你又不需要。”
    傅晚森霎时汗流浃背了。
    这厮果然不好糊弄。
    她皱起眉，一咬牙：“我就抽空来见个老朋友而已，这也要跟你报备么？”
    李随似笑非笑：“你在南江还有老朋友？”
    傅晚森硬着头皮：“老朋友来南江了呗。”
    “是谁呢？”李随眯起眼，“你的老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忽然也想见见。”
    傅晚森搜刮了一圈昨晚赴宴的宾客名单以及她所认识的人，最后一锤定音，吐出一个名字：“褚时。”
    李随一怔：“褚时？”
    看他这反应，傅晚森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主角A宴会结束就连夜回了华海，但他的好兄弟褚时却还住在这里。
    作为主角A的坚实拥趸者，褚时小时候常跟着主角A一起找她不痛快，不过每次都反过来被她揍得哭爹喊娘满脸泪，就这交情，说句“老朋友”也不为过。
    最关键的是，李随和褚时不熟。
    “那他住哪间房？”李随又问。
    “2207。”
    她早将小说内容背得滚瓜烂熟，这种小细节自然不在话下。
    眼见李随仍半信半疑，傅晚森被问烦了，后发制人：“你什么意思，不信我？前前后后我就离开一个小时不到，要真想跟人在酒店做什么，你觉得一个小时够么？”
    “真的？”
    “假的。”
    傅晚森睨着他：“这么说满意了？明明你最知道我实力，搞不懂有什么可质疑的。”
    “……”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取悦到他，李随轻咳一声，压了压唇角，眼底温度渐渐回暖。
    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嗓音微微夹起来，带着几分软：“你对南江也不熟悉，我只是担心你，万一交到什么坏朋友。”
    傅晚森比他更夹，夹得情真意切：“我明白，但在利斯你就一直照顾我，回联盟也是你帮我安排了一切，我真的很感激你，觉得自己好幸运，可偶尔也会想……应该没哪个Alpha像我这样废物了，一直躲在Omega身后，依靠着本该保护的人，所以能不麻烦你就不想麻烦了。”
    她睫毛扑簇几下，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我倒希望你能废物一辈子。”李随用戴尾戒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很轻地叹口气，瓷白的脸上掠过些许凉薄的不以为然，“就躲在我身后好了，这样你便永远只能依靠我一个。”
    踏马的。
    好强的占有欲。
    好可怕的大变态。
    傅晚森打了个冷噤，朝他依赖笑了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既然你有事就先办吧，我去医院了。”
    “等等。”李随叫住她。
    傅晚森按电梯的手猛顿，一颗心霎时悬在半空。
    不是，你疑心病要不要这么重？
    电梯门恰好打开，傅晚森想着干脆装没听见，李随已经快步追上来拽住她的手臂，同时点了下自己的脸颊：“补今天早晨的。”
    “……”
    傅晚森沉默几秒，认命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炮友而已。
    哥们你怎么整得跟纯爱一样？
    -
    李随松手的一瞬，傅晚森如火似箭冲出酒店，直奔医院。
    为了完成剧情，她申请了临时出院，今天还得回去办出院手续以及注射最后一天的消炎针剂，预防腺体切除手术并发什么后遗症。
    没错，她能顺利回国全靠出卖后颈那颗亿里挑一的高等级腺体。
    顶级Alpha的名头太招人眼红。
    这也是她所剩无几的本钱之一，现在这个之一也没了。
    好在她并不太依赖腺体这玩意儿，除了用来赚点钱，作用只剩让人顷刻间变成陷入狂热交.配欲望的野兽，大部分时候她都觉得腺体是个鸡肋，切了挺好。
    没有腺体的Alpha，放现在叫失格。
    放远古时代，那叫……
    算了，还是现在的叫法好听点。
    正式办理完出院手续后，傅晚森打车回了李随的公寓。
    一晚上没睡，困死她了。
    路上手机一直在震动，李随给她发了好几条星聊。
    【李随：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接下来几天可能有位朋友要跟我们一起住。】
    【李随：人我已经接回公寓了，不过今天临时出了点事需要处理，晚些才能回去，你见了……嗯见了她打个招呼，她有什么需求帮一把就行，别的不必理会。】
    【李随：对了，她姓陆。】
    【李随：但你可以装作不知道。】
    陆？
    傅晚森正疑惑李随指的是谁，公寓门的指纹一解锁，她抬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双手环胸满脸不善的主角O。
    这一下就给她干崩溃了。
    啊？啊？啊？
    草啊！
    李随什么时候和主角O勾搭上的？？？
    不是后期才会认识吗！
    Omega换了一套款式简单的白色纱裙，腰际点缀几颗纽扣，包裹纽扣的蕾丝上是清纯精致的蔷薇刺绣。
    长腿笔直，赏心悦目，偏偏气势汹汹。
    看见她，Omega当即冷笑着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昂起下巴，第一句话的语气就堪称恶狠狠：“正如你所见，接下来你知道在李随哥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等等，让她先消化一下。
    李随把主角O接到自己公寓住，这意思他早就知道主角O是O装A的事了？
    往更坏的方向想，也许这俩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暗中进行了py交易。
    难怪主角O昨晚一副认识她的模样。
    呜呜呜原文里明明没这段的！
    失去核心把柄的威胁，踏马的她靠什么手段当渣A啊？
    靠真心吗？？？
    还有，明明是你更怕被李随知道，怎么你倒先威胁上了？
    傅晚森直勾勾看着Omega，三分凉薄地嘶了声：“不太知道。”
    “你！”面前这位主角O似乎易燃易爆炸，乌黑的眼睛睁大，“你笨不笨啊！连这么简单的暗示都不懂！我跟李随哥什么关系，跟你什么关系，要是因为昨晚那件破事导致我和李随哥生了嫌隙，你就等着死吧！”
    “哦~~~~”傅晚森拖长尾音，饶有兴趣地抬眼扫过去，“但昨晚不是你先跟我说去房间的么？既然你早就和李随认识，干嘛还来招惹我？”
    原本气势十足的Omega顿时一说一个不吭声。
    对方张张唇，脸红了又黑，组织了下措辞才回答道：“我那是试探你的！我早知道你当初跟李随哥在一起不安好心，正好你来赴宴，我当然要揭开你的真面目给他看看！”
    傅晚森：“那你揭开了吗？”
    Omega冷冷下了结论：“你就是个对感情不忠的混蛋！”
    “好吧，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傅晚森满脸无奈： “可既然你这么认为，为什么你见到李随并没有告诉他你就是我昨晚出轨的对象呢？你甚至还不让我说。”
    “……”
    Omega被这么质问更生气了，骄傲的脸气得红扑扑的：“当然是因为我并没有打算和你上床！”
    边说，他眼圈边跟着泛红，嘴上噼里啪啦地进行无差别扫射：“都怪发情期！Omega真的好垃圾！都怪你们这些臭Alpha！都怪陆老头！要不是陆老头逼我联姻，限制我人身自由，让我失去理智，我也不至于对你这种Alpha下手……”
    陆寅之越说越委屈，强忍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刻像断线珍珠般掉落。
    昨晚那场生日宴会，说什么是他的成人礼，结果根本就是他父亲陆同河的择婿宴。
    从赴宴的那些上流名仕里，选个跟他门当户对的Alpha缔结联姻交易，不需要问他的意见，不在乎他是否喜欢，因为他父亲要的不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儿子，要的只是维持陆家繁荣的工具而已。
    可他不喜欢父亲为他挑的伴侣人选。
    他不喜欢被囚锢在婚姻里面。
    这些和他从小得到的爱意完全是相悖的。
    如果父亲一开始就想着拿他当工具，那就不该对他那般好，不该教他骄傲肆意，不该给他任性的底气。
    他无法接受曾经所拥有的来自家人的宠溺，在成年那一刻全部变成控制他人生的筹码，变成延迟索取的代价。
    所以他换上女装改头换面，在陆同河无法顾及他的空隙里逃离了陆家。
    这么想联姻，干脆陆同河自己去联姻好了！
    结果路过花园就看见了那个李随在T国认识的女Alpha。
    明明李随最开始也觉得她不是好人，谁知那么优秀的李随居然还是跟那个虚有其表私生活混乱的渣A搅和在了一起。
    那人除了脸，到底有哪点值得李随看上啊？
    有时候他也会劝李随能不能吃点好的，李随却五迷三道地总是回避，话里话外都在为那个渣A开脱。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为了李随，他昨晚才不得不对她下手的。
    “麻烦用词准确点，那不叫对我下手，”傅晚森义正辞严地纠正他，“那叫对我上下其手。”
    Omega恼羞成怒，黑眸冰冷，干脆任性地朝她放话：“我不管！反正你今天必须和李随哥分手！”
    “凭什么？”
    “你根本配不上他！”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你……你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说了又怎样？”
    Omega气急败坏地抬手指她，鲜艳的唇在怒意之下微微颤抖：“你、你他妈都睡过我了！”
    “所以？”傅晚森扬起眉梢，语气挑衅，“李随也睡过我，不止一次哦。”
    “…………”
    陆寅之死死瞪着她，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他嘴唇张了张，脸色像调色盘被打翻了，混乱得不行。
    好半晌，咬牙骂了她一句：“你真不要脸！”
    “你要脸，你要脸你对朋友的对象投怀送抱。”
    对方太不堪一击，以致于这嘴仗毫无意义，傅晚森打了个哈欠，看向卧室方向。
    她真的困死了啊啊啊！！
    “我都说了我没——”
    “谁管你说什么，”傅晚森打断他，决定速战速决，学着他刚才威胁的语气，露出标准的屑之微笑，“反正你要是不想李随发现昨晚的事……哼哼……”
    还没想到怎么威胁，先哼了再说。
    好在对方实在上道，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后，立刻满脸惊恐地补全了她后半句话：“你不会还想再睡我一次吧！”
    谢谢。
    也不是不行。
    傅晚森把外套扔沙发，扯了扯衬衫领口，长腿一迈，边往卧室走边出言讥讽：“可以先暖个床。”
    “你疯了吗！”Omega崩溃尖叫，“今天外面35℃！”
    傅晚森：“……”
    傅晚森：“这不是屋里空调开得太足了嘛。”
    也不知对面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傅晚森躺上床快要睡着时，一具温热的身体带着愤怒和委屈躺在了她身边。
    傅晚森并没有将对方拉进自己怀里，只是用没戴手套的右手轻轻勾住了后者裙腰上的蕾丝纽扣。
    她睡觉的时候手里喜欢抓着一样东西，这样会令她很有安全感。
    卧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觉她完全可以睡个昏天暗地。
    但在主角O第三次试图叫醒她时，傅晚森有点后悔和这人躺一张床上了。
    “喂，你还要睡多久？”
    “你能不能别睡了，李随哥随时都可能回来，被他看见就完蛋了！”
    “你是猪吗？这都快晚上了你还不醒？”
    傅晚森忍无可忍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我说姐妹，你别折腾了行不行，李随今晚不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Omega蝴蝶般的羽睫惊奇地颤了下。
    她当然知道。
    她还知道他今晚不仅不会回来，还会赶去华海。
    毕竟原文就是这么写的。
    果不其然，傅晚森的手机铃声骤响，正是李随打来的。
    她接起，开了免提。
    “抱歉，这么晚才给你打电话。”李随嗓音温柔似水，这会儿带着一丝疲惫的歉意，言简意赅地跟她解释，“傅朝洵出车祸了，这车祸不简单，可能是人为，我今晚必须回华海一趟。”
    傅朝洵就是主角A，她曾经的便宜弟弟。
    傅晚森朝Omega投去一抹“看吧，我就说”的眼神，回道：“没关系，他更重要，我明白。”
    危机感解除，Omega脱力地往后一倒，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神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随那边顿了几秒，传来些许杂音，他似乎在电梯里，恢复信号后才接着说：“小……就是我接回来的那位朋友，他年纪小，又是Omega，你和他单独住一起终究不方便，我正好路过这边，就想着带他一起回华海算了。”
    ？？？？？
    这话一出，床上两人登时跟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紧跟着，公寓外响起指纹解锁的开门声。
    傅晚森和表情扭曲的Omega对视一眼。
    然后双双破防。
    服了，今天这奸是非捉不可是吧？
    “你想跟他去华海吗？”傅晚森问。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Omega看起来快哭了，漂亮的眼睛潮红一片，压着嗓子惊慌失措地指责她：“我早就提醒过你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李随哥肯定要发现了，混蛋啊你……”
    那可不一定。
    傅晚森心道。
    卧室的床底高度刚好够容纳一个成年人——这是她特意挑的隔壁老王同款。
    下一秒。
    傅晚森动作迅速地把人往床底一塞。
    卧室门被推开之前。
    她朝满脸震惊屈辱的Omega做了个嘘声手势：“乖，嘴巴闭紧一点。”
    倒也不必惊讶。
    做渣A嘛，唯手熟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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