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所谓英雄尽屠戮

    在这处重兵把守的空旷之地，秦峰带着上千名秦人，热火朝天的开始试制黑火药。李去病也曾提议搭建草棚会更隐秘些，可是被秦峰断然否决。
    要知道硝石和硫磺提炼之时，都会有毒气挥发，只有在空旷之地，才能保证大家不出事。而且试制黑火药，一个不小心，便会爆炸，要了搭了草棚，那不是更容易燃烧吗？所以，秦峰想来想去，还是在这空旷之地最为合适，多派些军士把守，莫放任何人进来便是！
    大家把提纯白糖的方法稍作改良，第一步先将天然硝石放在清水中溶解，让其中的泥沙等杂质沉淀，然后过滤干净。
    第二步是往硝石溶液里加入大量草木灰，然后倒入大锅中多次煮沸，然后再次沉淀过滤干净。如此反复煮沸、沉淀、过滤，三次以上，才算完成了硝石提纯的第二步。
    第三步是将水胶放入硝液中再次煮沸，然后将硝石溶液倒入大瓮中让其冷却凝固。使废水浮于瓮上，泥末残渣沉于瓮底，提纯后的硝石结晶于中央。最后去水除渣，取出中间硝石晒干。
    如此这般，硝石原矿的提纯工作才告完成。经过上述工艺流程之后，每百斤天然硝石，大致只能提纯出三十斤骨白色硝石。
    而硫磺的提纯较为简单，先是将硫磺捣碎，拣去沙粒等等杂物。然后将捣碎的硫磺放入大锅中加清水煮沸，再过滤去除杂质，倒入瓮盆之内沉淀一天后，将杂质沉淀物剔除，取得较为精纯的硫磺。
    在提纯硫磺之时，秦峰专门叮嘱，凡是参与提纯的秦人，必须用湿布条蒙住口鼻，免得吸入过多硫磺挥发物而中毒。
    秦峰看着大家提纯硫磺，叹了口气，可惜没有蒸馏设备，不然把硫磺蒸煮挥发的气体，加以冷却凝结，纯度会更高些，制造出来的黑火药，威力也会更大些！
    想到这里秦峰自嘲一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要是自己能够使硫磺气体冷凝，别说高纯度硫磺，硫酸自己也能造出来啊！到那时，别说黑火药，硝化甘油想必也能造的出来。那可是烈性炸药，大概只须这么一小坛，只须自己轻轻一挥手，眼前这座坚固无比的憍萨罗城，便会一瞬间灰飞烟灭！
    可惜啊！这些东西自己虽然大概知道其制造工艺流程，可惜受限于这古代的科技水平，和器具等等限制，知道又有什么用？你又造不出来！多想无益，还是一门心思制造黑火药吧！
    再说这最后一样原材料木炭，制造黑火药所需的木炭，必须是燃点极低，能量较高的优质木炭。木炭是黑火药中的助燃物，其质量的优劣，直接影响着黑火药的燃烧速度和威力！
    所以秦峰让李去病多派军士，去把周围树木上的枝条全部割下来。刮去表皮，自然风干，再焙制成木炭，然后碾压成粉末。而这种枝条制成的木炭，算是比较优良了的！
    如果秦峰记忆无差的话，中原黑火药所需木炭，要以清明时分刚抽芽的柳树条为原料。可是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到哪去找刚抽芽的柳树条。所以秦峰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其他树木枝条代替，想来效果也不会差之太多！
    接下来便是将这些提纯过的硝石和硫磺，以及烧制好的木炭，分别放入石臼或者木槽之中，反复捣碾多次，使之成为细细粉末。
    再下来是将这三种粉末，按照硝石75%、硫磺10%、木炭15%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放入木臼之中。再加入清水，将混合物拌合成湿泥形态，并用木杵不断捣碾。
    在捣碾过程中，严禁沙石杂物掉入木臼之中，以免摩擦起火成灾。当这些混合物快要干时，加水再捣，使混合物变得细腻，充分均和在一起，然后取出日晒。这黑火药便算制成了！
    至于黑火药的质量检查，要选取一部分晒干的黑火药样品，放在手心中燃烧，黑火药燃毕而手心不觉滚烫者，说明成品燃烧速度极快，才算合格制品。反之，如果黑火药燃毕而手心感到烧灼者，则为不合格产品。还需要反复加水捣碾，直到最终合格为止。
    可是秦军第一次制造黑火药，工艺流程都还在摸索阶段，也没什么经验可谈。如果这样严格要求，只怕没有两三个月，制造不出来那么多合格的黑火药。
    而拿下憍萨罗城又极为急迫，秦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是黑火药，哪怕质量差一些也无妨，最多以量取胜。还就不信了，炸不开你这憍萨罗城！
    秦军在试制黑火药的同时，秦峰命人沿着司马立所挖地道，在憍萨罗城墙之下，挖出一处十丈见方的密闭空间。按照秦峰设想，如果制造的黑火药纯度够高，那么这十丈见方的密闭空间里，黑火药一旦燃烧爆炸起来，应该是可以把憍萨罗城炸开一个口子的。到那时，秦军从这道缺口长驱直入，不仅可以救回两千秦人，还能一举夺下憍萨罗城！
    就在秦军试制黑火药的第二天，当值军侯王彦波前来禀报说，昨夜有两队斥候被人杀了。据逃回来的斥候所说，是那些憍萨罗国降卒干的。说完王彦波看着秦峰，心想上将军这次肯定要大怒了！
    王彦波所料不差，秦峰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火冒三丈。这些天竺人太不知好歹了，秦军饶他性命，他们反过来杀害秦军，世间还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人吗？
    从这一件事上，秦峰认识到在这铁血征伐的时代，自己心还是太软了些！当时就应该把这两万降卒押回秦军大营，然后悄悄坑杀！
    如此这般，既不用担心这些人反扑，也不用浪费粮食养活他们，更不用担心激起憍萨罗城的死战之心。反正自己半夜悄悄坑杀，除了秦军将士，他憍萨罗城守军也不知道！
    唉！都是自己的错！秦峰想起被害的两队秦军斥候，心里满是自责！看来对于人心之险恶，人性之卑鄙，坐在憍萨罗城里的军师洪畴，要比自己领悟的透彻的多！
    “王军侯，你将秦军斥候每队由十人增加至百人，凡是看见那些憍萨罗国降卒，一律斩杀！若是有降卒大股集结，你去告知司马直，让他率本部虎贲营，前去全部杀光”！
    王彦波听到这个命令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不是有点过了！多派斥候让他们无从下手就好，何必这般大动干戈斩杀殆尽呢？
    再一看秦峰此刻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里好似要冒出火来，王彦波便不敢多说什么。“嗨”了一声，领命而去！
    事情果如王彦波所料，这两队秦军斥候，确实是被那两万降卒中的一些人所杀。当日憍萨罗国军师洪畴在城墙之上大肆鼓动，让这些降卒斩杀秦军以自证忠诚。其中一些人确实相信了，不仅相信还付诸行动了。
    这些人被司马直驱逐出30里以外之后，又再次集结起数百人，专挑秦军斥候下手。最终在扔下数十人性命之后，成功斩杀17名秦军斥候。为了争抢这17枚秦军首级，他们又死伤了数十人，最终有17名实力强横一些的降卒，得到了这17张准许入城的投名状。
    再说这17人在城外其他降卒，投来的羡慕眼神之中进城之后，迎接他们的，不是英雄般的欢迎仪式，而是射向自己的一根根箭矢！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杀了秦军，提着秦军首级回城，得到的却是这般下场！临死之时，他们一个个双眼圆睁，看着前方的军师洪畴，好似在问：“为什么？为什么”？
    洪畴当然不会回答他们，而是冷冷一笑。在洪畴心里，城外的降卒一个也不能信任，即便是你提着秦军首级回来，也不值得信任！谁知道这首级是不是秦军交给你们，让你们进城来做内应的，前几日大战，秦军死伤上万，首级那还不多的是！
    这一切，在洪畴最初鼓动这些降卒之时，便已考虑清楚。他要的是让这两万降卒给秦军添点麻烦，最好是秦军杀了这两万降卒，让城内憍萨罗国将士看看，秦军有多么的残暴，你们就死了投降的心吧！至于其他，抱歉，你们想多了！
    再说杀了你们，城外那些降卒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这些人进城以后，得到的是英雄般的礼遇。就让他们继续做着这个梦，继续去杀秦军去吧！
    洪畴看着地上17具尸体，露出和善的微笑，笑容好似能融化冰河。只是在这张笑脸之下，却透出彻骨的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