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差一点

    白梅见顾老爷子这样说，倒也自动闭上了嘴巴。
    她虽然急功近利，但是，起码的审时度势还是知道的。
    偏偏，顾承希一时有些受不了这种落差——差一点顾承礼就和沈家反目了！差一点顾承礼就要失去顾氏集团的总裁之位了！
    为什么转眼间顾承礼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的转变？
    他不能接受！
    这种从巅峰跌落下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他抑制不住这种从胜券在握到瞬间化为乌有的失落。
    他想了想，走到沈澜旁边，问道：“澜哥，你刚刚跟我哥说了什么？”
    沈澜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探寻。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顾承希会问他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笑了一声，一边用手整理衬衫的褶皱，一边语带戏谑地说：“你不是要陪着顾爷爷回去吗？时间不早了，老人家需要早点休息。”
    “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哥说了什么，他的态度竟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顾承希见沈澜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这次说得更具体了。
    沈澜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难道顾承希以为自己是没听懂他的意思吗？明明是不想回答他的话而已……这个人的理解能力也是很别具一格了。
    “你听过秦武王嬴荡的故事吗？”
    说完，沈澜环抱双臂，漫不经心地看着顾承希。
    顾承希疑惑地问，“你的意思……”
    沈澜掀了掀眼皮，语气轻慢：“我的意思是，你方便的话可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故事。至于我到底和顾承礼说了什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你！”顾承希的脸色微微一变。
    可能是突然被沈澜挑衅的缘故，顾承希猝不及防，情绪一时有些失控，声音抬得很高。
    大家闻声都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顾承希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拾了一下情绪，若无其事地笑着对沈澜说了一句：“你真是做得太好了！好啦，时间不早了，我就先陪着爷爷回去了。”
    就好像，他那一个吸引了大家注意的“你”字后面，本来要接的内容就是对沈澜由衷的称赞一样。
    说完，他泰然自若地回到顾老爷子身边，扶住顾老爷子的手臂，说：“爷爷，我们回去吧！”
    顾老爷子依然是一副不怒而威的样子。
    他朝沈万山他们挥挥手，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万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万山一家一直把顾老爷子送上车，才折回来等沈筠他们出来。
    沈筠他们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向逸华看着沈筠走出警察局的大门，赶紧几步走上去，抓住了她的双手。
    向逸华的眼睛里满含热泪，她定定地看了沈筠好久，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筠最近做的错事实在太多，向逸华连“知错就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向逸华才轻轻说出一句：“筠儿，跟张秘书道歉。”
    沈筠此刻倒是乖顺了很多，一扫之前的飞扬跋扈，对着张曼莎说了一句：“张秘书，对不起。我之前太冲动了。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张曼莎没有应声。
    她没法说出“没关系”这种话。
    沈万山一直盯着沈筠。
    从沈筠走出警察局的大门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沈筠身上离开过。
    他想起了很多沈筠成长的美好片段。
    那些美好片段像一个个慢镜头，慢慢地，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回放……
    那个会帮爸爸捶背，会说自己长大了要去剑桥大学读书，会想要成为女企业家的小棉袄……
    现在正以一种脱轨的方式行走在路上。
    良久，沈万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女儿，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以前明明是个那么优秀，那么光彩夺目的孩子……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不再看沈筠这边，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沈澜看了看父亲微微有些佝偻和落寞的背影，也叹了口气。
    沈筠出来后，除了向张曼莎道歉，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跟家人打招呼。
    她一直耷拉着头，不知道是在羞愧，还是在沮丧……
    她就这样不发一语，神情恍惚地低着头，跟着大家往车的方向走去。
    顾承礼看他们都走了，就对张曼莎说：“张秘书，我让刘师傅先送你回家。上车吧！”
    上了车后，顾承礼坐在副驾驶座，张曼莎坐在车后排。
    车厢里，异常安静。
    他们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顾承礼的内疚无法言说。
    张曼莎怕表达过多的体谅显得虚伪。
    然后，就像约好一般，干脆什么都不说。
    顾承礼安静地看着前方。
    快晚上10点了，街上依然很多车，路边也有很多人。
    有人在等车、上车，有人在接听电话，有人在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有的轻松喜悦，有的满面愁容，有的表情麻木……
    以前顾承礼很少这样去观察路人。
    可能是车里太过安静，他又心绪难平吧！
    他看着芸芸众生，各有其面。心境反倒莫名平静下来。
    也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真实的面貌吧！
    有美好，也有难堪。
    跳出来，站在另一个角度，看众生相，竟然会有这么不一样的感受。
    好像，突然就理解了：存在即合理。
    车子很快停在了张曼莎家的楼下。
    张曼莎下了车，走到副驾驶座的窗口处，朝顾承礼笑了笑，说：“顾总，我理解你今天做的一切。如果，今天你为了帮我主持公道，而失去了总裁之位，我……会愧疚和不安的。”
    听了张曼莎的话，顾承礼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不喜欢这种愤怒和无力的感觉。
    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朝张曼莎笑了笑，说：“谢谢张秘书的理解。今天受委屈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就让司机驱车往星河里小区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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