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选择

    话音一落，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寂。
    老蛤蟆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惊疑，但很快消失不见，他神色平静，正要开口时，却被鹿女一拳打中脸庞。
    “死蛤蟆，你疯了？你连这都敢说出来？”
    鹿女那张艳美的瓜子脸上充满了不可抑止的惊怒，柳叶一般的烟眉倒竖起来，原本满是媚意的眼睛此刻也睁圆了。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早知道当初下山时，我就该把你的皮剥了煮一锅蛤蟆汤……”
    这一刻，老蛤蟆的脸上，深刻地出现了一种叫做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这种心情，林文其实很能理解，当他正要力挽狂澜，却碰见猪一样的队友时，就是这种表情。
    两人异样的沉默让鹿女意识到了不对，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迟疑道：“你，你没说吗？那他怎么知道的？”
    老蛤蟆默然无语，良久之后才长叹一声。
    “阿鹿，就算我再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也不至于出卖主子吧？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这么差吗？”
    鹿女喃喃道：“我只是没想到……”
    老蛤蟆叹了口气，又说道：“既然您猜到了，告诉您也无妨，我们其实是小云山的云华青女的属下，是被派到五仙寨的卧底。”
    他指着那美艳女人说。
    “这是鹿女，她擅长媚惑之术，负责迷惑铁毒大王的心智，而我擅长预言格命，每当有问于我，我便引导五仙寨走向错误的方向，这样双管齐下，五仙寨才不复之前强盛。”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我刚才之所以劝您离开，也只是希望少造杀业，我也好能夺回桩点复命，继续潜伏在五仙寨中，拯救那些被掳掠的凡人。”
    马一惊讶道：“你们是救人的？”
    老蛤蟆看了他一眼，平静地答道：“是的，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
    “五仙寨失去的桩点，其实都是被小云山占据，我们伪装成各种小门派小势力，加入匪帮联盟中，分割他们的据点，但其实我们不打生桩，不搞活祭，只按照约定的规矩索要肉猪，救来的人，我们都想方设法送他们回去了。”
    屋里的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许老头问道：“你们这样做，不会被发现吗？”
    老蛤蟆摇头道：“这些荒匪满脑子想的都是多占多拿，怎么会关注我们卖了多少阴魂虫？我说我卖到高京国，卖到岭北的成国，易国，他们也不会去核实，更不感兴趣。”
    马一又问道：“索要肉猪不花钱吗？”
    “怎么可能不花钱？那些匪盗都形成了产业，将掳来的肉猪分成上中下三个档次，最贵的是精壮男人，三十个就要一灵石，普通人一百个一灵石，若是老弱病残，一灵石则可以换三四百个，最贵的是大漠那边被废了修为的修士，价格要视其气血强度而定。”
    朱三惊讶地问：“那你们花这么多钱，只是为了救人？”
    老蛤蟆神色变得严肃，一字一句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主子以慈悲为怀，不忍苍生受此屠戮，只因为南荒邪修甚多，不能力敌，才出此下策。”
    众人闻言都是肃然起敬。
    林文也点点头，这老蛤蟆算是坦荡，早先在山峰上看到他时，就发现他身上隐有吉光流转，和那些满手血腥罪孽的土匪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专门手下留情。
    当看到后来的女人也是一样时，他便知道这其中必有隐情。
    只是没想到如此顺利，一诈就诈出来了。
    当然，这老蛤蟆精明得很，他看似诚实，却没有完全交底，还是隐瞒了一些内容。
    如果林文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走的应该是功德修行之路，这是一般人不可能接触到的，这些人背后可能有些来头。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似乎可以借此捞到一些好处，渡过窘迫的阶段。
    林文现在奇缺修行资源。
    在重回修行之路后，纷繁的压力便接踵而至，林文一下子就感应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困难，法器，灵物，丹药，灵石，还有必须的高阶功法和秘籍，他一样都没有。
    目前，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两颗灵石。
    这远远不够。
    炼气期的关键就是要凝练足够多的根本灵气，直到填满整个气海，才算是功行圆满，此时才可以考虑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筑基期。
    如果在填满气海之前，就强行突破，那就会导致功行有亏，进而影响结丹的品质。
    这是万万不行的。
    金丹的品级将直接影响他最终能否成仙，如果想长生久视，超脱红尘，就必然要是上品金丹。
    而凝结金丹的基础，就是根本灵气。
    所谓根本灵气，就是与修行者性命交修的灵气，是在引气练气的过程中，那一缕与灵魂生命气血产生共鸣的灵气。
    它一旦凝练成功，便不灭不散，就算消耗殆尽，只需要一段时间就能自行恢复，除非修行者死亡，或者气海被破，才会散入天地，重新化为普通灵气。
    毫无疑问，根本灵气才是真正属于修行者自身的力量，它的重要程度毋庸置疑。
    虽然修行者在每个阶段都可以凝练根本灵气，但在炼气期的效果最好，一旦错过这个阶段，后续花费的功夫就大多了。
    而凝练根本灵气是要耗费大量灵石的，想要填满气海，达到炼气期大圆满的状态，可不是一颗两颗灵石能做到的。
    尤其是在气海将满未满时，凝练效率大幅度降低，需要的灵石更是极多。
    这样数量的灵石，不是底蕴深厚的强大宗门，根本供应不起。
    除此之外，林文还需要一些丹药来补充精元气血，还需要一些法器护身，一些灵物傍身，以及更多的秘籍和更高阶的功法——《长春呼吸法》仅仅只是练气期的功法，筑基期的功法他还没有。
    最好还要有一柄飞剑，不然无法踏空而行。
    如果可以，飞剑的品质最好能高一些，这样御剑杀敌时，还能借力浮空，甚至不消耗自身灵气。
    要是还能再有一两样法宝就更好了，能提前开始蕴养，培植灵性，日后更好炼制为本命法宝。
    这样算下来，一个天才修士所需要的资源简直可怕，不是大宗门根本养不起。
    而这还仅仅只是炼气期，到了筑基期，那就还要大量的丹药，来移经易骨，脱胎换体。
    更远的事情，林文就不愿意去想了，结丹期是整个下境界（练气，筑基，结丹）最重要的时期，绝世天才一个人吃垮宗门的都有。
    他现在只想完成炼气期，进入下一个境界，这样，他就初步有了自保的能力，能够实现很多的想法——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在弄清修仙界当今的情况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万一被仇家盯上了，那就糟了。
    总之，未来的道路，谁也说不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在眼下，林文需要的是大量的资源和物资，尤其是灵石。
    在这险恶贫瘠的南荒中，这些并不是可以轻易弄到的，林文最好的目标，就是那些满手血腥的邪修团伙。
    但一个人总是势单力薄，找些帮手也是好的。
    所以。
    林文把目光放在眼前这个干瘪老头和美艳女子身上。
    这群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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