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傻逼

    第18章
    看到周旭枫出现，岑希愣了一下。
    屏幕前的周旭枫穿上了一件T恤。
    银发还湿着，没吹，随便用毛巾揉了揉，耳机压在头顶，领口处洇湿了一大片。
    视频连接后，岑希看见周旭枫的手臂动了动，随后，原本空白的屏幕出现了电影画面。
    岑希回过神。
    溪：【你干嘛啊？】
    岑希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要打开视频。】
    “嗯？”周旭枫的声音通过耳机传递过来。
    低沉的，带着点儿疑惑：“我开视频应该不会影响到你吧。”
    “……”
    岑希想说影响的，但周旭枫紧接着又开口了：“中间会有一段剧情很恐怖，我开着视频可能好一点。”
    从上次溪溪说她被恐怖片吓到，周旭枫就知道她的胆子可能比较小，所以打开自己这边的视频画面，也是希望能够转移下溪溪的注意力，顺便也刷个脸熟吧。
    省得万一有天，真的在其他地方碰着了，溪溪都认不出他来。
    杨安生日的那天晚上，周旭枫反复回想过很多次，但是越想越觉得，溪溪可能都没正眼看过他，大概早就把他的长相给忘了。
    “你不开麦吗？”周旭枫忽然又问。
    岑希打字：【你不是说可以不开麦。】
    消息刚发过去，岑希听到周旭枫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你可以不说话。”
    岑希：“？”
    岑希觉得周旭枫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溪：【我不想开麦。】
    “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
    电脑屏幕上，影片已经开始了，但这两人还在聊天：“但开麦我可能没那么尴尬。”
    屏幕上，片头曲一闪而过的恐怖镜头岑希没有看见。
    因为耳机里周旭枫一直在说话，干扰他的注意力。
    “溪溪？”
    “好不好？”
    “……”
    岑希其实耳根子有点软。
    线上用文字还能装装高冷，但要是有人面对面和他说话，一直说一直说，岑希是禁不住磨的。
    他莫名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溪溪？”周旭枫低沉的嗓音依旧在他耳边响起。
    耳机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听说是很有名的品牌，封闭式耳机，音质还特别清晰。
    岑希对这类的东西了解得不多，之前也没听出什么区别来，但是现在，他却感觉周旭枫跟贴在他耳边说话似的，让他很不习惯。
    “好不好？你不说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就行。”
    岑希觉得周旭枫真的蛮奇怪的，不说话怎么能听到声音？
    不过他现在不想听周旭枫继续说话了倒是真的。
    都打扰他看电影了。
    岑希抿了下唇，不高兴地打开了屏幕右下角的麦。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
    “我开了。”
    顾忌着外面的人，又担心周旭枫听出他的声音，岑希说话时，声音特别的小声，险些被影片的音量覆盖过去：“……你别说话了。”
    周旭枫一愣。
    时间过去那么久，周旭枫其实是有点记不清溪溪的声音。
    但现在，这小小的，有点腼腆的说话声，好像让周旭枫回到了那天晚上。
    又娇又俏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他的气了。
    说话的声音也是这么小，微弱的，看上去有点怕他，但语气却算不上好，似乎是在跟他置气，有点莫名其妙。
    周旭枫至今没想通为什么，但他却很开心。
    尤其临走的时候，她还推了他一把。
    这些事，光是回忆起来，周旭枫就感觉自己的胸口泛上一丝热意。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强装镇定：“嗯，看电影吧。”
    ……
    周旭枫的安静持大概续了二十分钟。
    耳机里几乎都是影片的声音，周旭枫只能从间隙里偶尔捕捉到溪溪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但却清晰地记得每个电影情节。
    尤其是会让溪溪害怕的地方。
    “溪溪。”周旭枫喊了他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似的。
    “……啊？”
    “一分钟后有个女鬼贴脸的镜头。”周旭枫说：“你现在可以闭眼了，或者。”
    周旭枫顿了顿：“看着我。”
    “什么？”岑希还沉浸在剧情里没反应过来。
    但听到周旭枫的话，他下意识垂眼。
    周旭枫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下耳机。
    下一秒，如他所说，是女鬼的特写镜头。
    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岑希没看见，但他眼角的余光稍微瞥见了一点模糊的影像。
    抬眼的时候，镜头切换，已经是白天了。
    “……你怎么知道啊。”岑希呆了呆，疑惑地问道。
    “提前看过一遍。”周旭枫回答。
    不仅提前看过，还将恐怖画面的时间点全部记了下来，就是为了能像刚刚那样提醒到她。
    但岑希的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顺口就接上了：“看过了你干嘛——”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又忽然停下了。
    呃。
    岑希反应过来了。
    他尴尬地闭上嘴。
    周旭枫也没戳破，闷闷的轻笑响起，他提醒道：“继续看吧。”
    后面的观影过程，周旭枫就更加贴心了。
    即将到达恐怖情节的时候，周旭枫会提前喊他闭上眼睛，比较长的镜头，岑希不愿意错过，周旭枫就口述给他。
    低低沉沉的嗓音透过电流声传过来。
    岑希第一次觉得，周旭枫可能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坏……但很快，他又回忆起了周旭枫凶他的事情。
    大概是错觉吧，岑希心想。
    120分钟的影片，在晚上十点多结束。
    字幕表出来后，岑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他这种胆子不大的人，今天的观影体验却是异常的好，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当然，这还得多亏了周旭枫。
    岑希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和周旭枫说一声谢谢。
    他小声地开口了。
    周旭枫“嗯”了一声：“下次有什么想看的电影提前跟我说，我都有时间。”
    岑希：“……”
    ……下次再说吧。
    还有，你一个周六都要训练的体育生，怎么好意思说出的都有时间这句话的？
    岑希没当一回事，也没应声，和周旭枫打了声招呼后，准备关掉语音。
    他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但周旭枫却忽然叫住了他。
    “方便问下么。”周旭枫说：“你为什么说话的声音那么小？”
    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是刚刚溪溪在专注地看电影，所以周旭枫没开口。
    现在正好。
    岑希：“……”
    周旭枫：“嗯？”
    “因为我室友特别的讨厌。”为了避免有被周旭枫发现的风险，岑希说话的声音不仅小，半张脸还埋在了枕头里，所以说话声才显得又闷又小，根本很难听清，但却莫名的，有种黏糊的感觉。
    一整个晚上，周旭枫都跟心脏上有个小爪子在挠他似的。
    尖利的小爪子，挠得不重，但很心痒。
    跟家里那只布偶似的。
    “我说话的声音大了，他就会骂我。”岑希随便找了个借口。
    周旭枫：“？”
    右下角的视频还开着，周旭枫的表情变化，岑希看得一清二楚。
    周旭枫皱了下眉：“因为你说话声音大就骂你？”
    “这才几点，还没有到寝室关灯的时间吧。”
    “谁知道呢。”岑希拽了一下枕头：“可能他是个傻逼吧。”
    周旭枫：“……”
    周旭枫：“？”
    有点意外溪溪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愣神过后，周旭枫觉得这也太可爱了吧。
    是在生气吗？
    生气时是什么样的。
    怎么连生气都那么可爱。
    岑希有点不理解地看着视频里发呆的周旭枫。
    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希忽然坏心眼上来了，问了一句：“……你也这么觉得吧？”
    周旭枫回过神。
    “嗯。”听着溪溪的声音，周旭枫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是傻逼。”
    岑希忍不住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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