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且去人间走一遭

    话说这申公豹在王宫之中吃瘪，自认丢了面皮，一路跨海蹬山，最终却是到了一处仙山所在。
    “好一座仙山！”
    申公豹观瞧此山风景，但见修竹乔松，万载常青之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
    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
    一方山石之上，镌刻了“玉泉”二字，乃镇山石碑。
    沿着大道入山间，到一洞府之外停下脚步，口称：“小弟申公豹特来拜访玉鼎师兄。”
    玉泉山金霞洞。
    若论十二金仙之中，博古通今，博览群策，且善人间俗务者，非此位师兄无二。
    大劫既临，即便是教主降下法旨，让门下弟子闭关修行，但身在劫中之辈，其实也难以入定。截教弟子如此，阐教弟子也是一样。
    故而这十二金仙，得了师命，虽然等闲之时在各自道场修行，可一旦起了风波，他们也会积极入世，寻求度劫之机缘。
    玉鼎真人今日正在金霞洞内思量，前番在玉虚宫内，一众师兄弟同副教主燃灯道人商议渡劫之法...也并非全无收获。
    燃灯副教主提出“渡劫虽难”，然“避劫稍易”，行劫运转嫁之法，将自身之劫数不断削减，或可功成。
    但玉鼎真人总觉此术不正，非正道所为。言曰“避劫”，无非“替死代命”之流。
    “唔...”
    正思索间，忽听洞外有人呼呵，便将这些杂念甩出体外，手中持了拂尘，便往洞外而去。
    “原来是师弟。”玉鼎真人见来人是申公豹，便笑道：“师弟不在玉虚宫听师尊教诲，怎有空下到吾这玉泉山来了？”
    “且入内说话。”
    玉鼎真人请了申公豹入内，玉鼎真人摆上了仙茗，作为招待。玉鼎真人座下别说弟子了，如今就是连个童子都没有，也乐得清静。
    洞中陈列质朴，墙上除了挂着一柄仙剑之外，其余几乎全都是卷轴。
    “不瞒师兄说，小弟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想请师兄下山相助的。”其实申公豹第一个选定玉鼎真人，除了需要他的广博的学识之外，更重要的是玉鼎真人生性仗义，若论义气，不在截教修士之下。
    甚至许多截教修士，也同玉鼎真人交好...这洞府之中的诸多神通卷轴，便有不少都从截教同门处交流而来。
    “哦？”听闻此言，玉鼎真人霎觉心神微颤，正当想要仔细体悟的时候，那感觉已经一闪而逝，不知何踪，因着申公豹还在对面，玉鼎真人便也就暂时没有掐算，他稳住身形，向申公豹询问道：“不知何事？”
    “前番天下诸侯会盟朝歌觐见王驾，小弟不才也去凑了个热闹。”申公豹沉声道：“然去之才惊觉一事非同小可。”
    “朝歌...”玉鼎真人听闻此二字，面色也就凝重起来，与截教与人道的修士不同，他们阐教修士一向不染王朝气运，然现下正直一千五百年杀劫，三教又共签了封神榜，下山历劫已是必不可免之事...此神仙杀戒，又牵扯到了王朝更替，朝歌作为殷商国都，当然更是其间漩涡之心中。
    寻常修士避之不及，这申公豹竟还敢主动往朝歌去，倒是胆量不小。
    “小弟于朝歌之中，被商王得知了行踪，故而被请去宫内相见...”申公豹话音忽有几分低沉，“师兄也知师尊当日讲道时所言，成汤气运将尽，殷商一朝合该被周武所代。”
    玉鼎真人点点头，此事玉虚宫上下人尽皆知，乃是师尊元始天尊亲口所下法旨...等日后机缘所至，他们这些十二金仙都是要下山助周伐商的。
    “然则小弟此去朝歌，却见殷商气运鼎盛，国运似有昌隆之相...而那商王殷受，更是当世雄主，千百年难遇。”申公豹说道这里，话音稍落，见玉鼎真人若有所思之际，便紧接着反问了一句：“师兄，殷商这般之势，岂非是逆了天机？”
    “嗯——”玉鼎真人闻言心有所思，但还是顺着申公豹的话说道，“六百年前，夏出桀王，乃残暴之君，因此坏一国气运，天下终究被成汤所得...若按师弟你之言，殷商气运确有不凡之处。”
    “能行此逆天之道者，绝非寻常人力可成。”申公豹伸手一缕仙髯，“以吾观之，乃截教修士为殷商强行续运。”
    “可据贫道所知...前番商王祭祀女娲宫与三皇庙，似乎是得到了人族圣母院与火云洞三圣皇之青睐。”玉鼎真人反问申公豹，“以贫道观之，殷商气运之变化，乃应在此处，而并非是截教道友...不知师弟以为如何？”
    大劫已至，天机混沌。
    以玉鼎真人之浅见，此劫之中，恐已无定数一说。
    此前虽有天机显示周武代商乃大势...然眼下西岐未必不昌，只是殷商更兴而已...如此两强相争，才能算得上是大劫之争。
    谁胜谁负，不到最后，又如何能见分晓？
    至于定数之言，不过成王败寇之后的胜者定论而已。
    玉鼎真人认为殷商气运昌隆，才足矣将他们这些三界修士也席卷其中，否则轻易就能度过，还算什么神仙杀劫？更不值得三教修行如此严阵以待，甚至搅扰得三界修士人心惶惶。
    个人命数，此刻亦宛若沧海一粟。
    就如眼前之申公豹，玉鼎真人只是浅眼观之，便觉察他一身劫运傍身而不自知，此番已被寻上门来...恐也到了自己下山历劫之时。
    避劫挡灾？
    玉鼎真人不屑为之，苦修数千年之道行，正当在大劫之中印证，是驾劫而上已成正果，还是于劫数之中化作飞灰...呵，若当真有已有定数，又何须庸人自扰？
    且去人间走一遭就是。
    申公豹当然不知道玉鼎真人心中之变化，他见玉鼎真人反问自己，沉吟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殷商国运如何这般鼎盛暂且不提，只是师兄有所不知，此番大商于大劫之下国运将尽，贫道见商王仁德，不忍他因此命丧大劫之中，故有意传他长生之法，助其超脱红尘，逍遥于三界...”
    玉鼎真人闻言登时眉头一皱，有心呵斥..但见申公豹似有后话，便稍稍安捺心绪，且看他又有何等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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