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 只一个副校长跟厂长下马，不够！

    “部里要不要跟三机部沟通一下？”
    秘书对郑部长的安排并不意外，他同样也气啊，最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哈工大把所有航空相关的项目全部下马。
    航天的单位，精力就应该放到导弹、火箭、卫星上来。
    实在不行，搞远程火箭炮或是宇宙飞船也行啊。
    整个航天领域，有着太多需要研究的，看看苏联，都准备把太空武器送上天，准备登陆火星了；再看看美国，人家十多年前就已经登陆月球了，现在已经开始往星球大战的技术方向发展了……
    中国呢？
    连遥感卫星才解决返回问题呢……
    哈工大现在是越发展，离七机部越远了。
    “沟通什么？他们的人干出的破事，咱们等着看着就好！要是处理不好，咱们再说。”
    郑部长冷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部里是怎么想的！”
    后果太严重。
    谈好的合作，哈工大负责技术研发，设计出车辆跟生产工艺，122厂负责生产，销售渠道建设以及利润分配都是谈好的，结果呢？
    看到巨大利润了。
    协议直接就作废了。
    以后谁还敢继续合作？
    要是三机部处理不好，不只是影响这次哈工大跟122厂的合作，其他研发单位跟生产单位的合作都将会被按下暂停键。
    “胡闹！简直胡闹！即使想要支持运-10，不能通过别的办法？现在这样搞，以后谁还敢跟三机部下属单位合作了？”
    三机部吕部长得到的消息比郑部长并没有晚太长时间。
    没办法。
    一直倾尽全力重点支持十号工程的哈工大直接停止对战机的研发，甚至连中距空空导弹跟配套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等都暂停拨款！
    三机部从哪里去搞钱让项目继续下去？
    “领导，他们这是不顾国家利益……”
    “嘭~”
    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让想要把责任推给哈工大方面的秘书说不下去了。
    “不顾国家利益？究竟是谁不顾国家利益？要不是咱们部里的人不顾合作，看到利润直接撕毁协议，人家会如此？哈工大是七机部的下属单位，他们的业务领域是航天不是航空！”
    吕部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秘书还想为部里辩解，看到部长的脸色，顿时闭嘴不言。
    “吩咐下去，立即彻查！不管是谁参与了，都一撸到底！不管是哪个部门参与了，赚的利润，不管多少，必须全部给哈工大……”
    吕部长很清楚这次事情处理不好会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
    在这之前他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要不然也不至于到如此程度。
    “部长，这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安排下去。另外，把我这几天的紧要工作先挑出来，安排一下行程，我得亲自去一趟！”
    “啊？”
    就这么点事情，部长亲自出马？
    秘书觉得部长这处理的不合适。
    “哈工大已经表现出他们的态度了，这事情如果不解决好，合作就难了！不要用国家大义来说事儿！他们搞航天的技术开发，同样是为国防建设做贡献；部队等着先进战机，七机部本来就不乐意哈工大的资源往战机领域倾斜……”
    要不是看这秘书平时办事情认真，也没有在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提自己的想法，吕部长直接就让他滚蛋了。
    “好的。”
    秘书没有再说什么。
    哈工大。
    曲洪涛接连几天找谢威，谢威都忙着事情，根本就不愿意跟他谈。
    在张鸣秋跟刘德宝两人联手下，学校已经暂停了所有涉及三机部科研项目的经费。
    研究暂停不至于。
    不过，目前各个项目团队的经费支撑不了一个月。
    这就让曲洪涛更着急--一旦谢威不松口，以刘德宝跟张鸣秋两人的尿性，他们才不会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
    在他们眼中，学校的利益就是大局。
    “曲校长，这次事情严重了。谢威根本不愿意跟我们谈啊！咱们这怎么办？”
    看着曲洪涛，霍国强一脸急切，“当初咱们只想着能救百吨级国产大飞机，也没想到会影响到十号工程以及其他配套项目啊！”
    他是真的急了。
    谢威的反应如此激烈是他们没想到的，原本以为谢威在战机项目上不遗余力支持，是对三机部跟部队项目有所倾斜，最后即使发现也会因为涉及到部队未来发展需求而作罢。
    结果跟他们的预期截然相反。
    “吕部长过两天会亲自来哈城。”
    叼着烟的曲洪涛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
    霍国强无语了，自己难道不知道？
    就因为吕部长亲自过问，他才不得不到学校找霍国强商量。
    当初这事情还是曲洪涛先找到霍国强，加上有三机部领导的指示，122厂本身又对谢威的苛刻合作条件跟拿走大部分利润不满，在曲洪涛跟沪市大飞机厂负责人吴权找上门后，没有多少犹豫就同意了。
    “这事情得有人负责，学校肯定是我了，我已经向学校递交了内退的报告。”
    双目无神，语气却很平静。
    学校蒸蒸日上，他本可以在荣誉上退休的。
    了解谢威性格的曲洪涛很清楚，这次没有这么容易完事，他甚至在心中有些埋怨李瑞，李瑞倒是高升了，为了谢威的话语权，根本不拿自己当干部啊！
    这就退了！
    听到这话，再看到曲洪涛脸上的神情，霍国强心中“咯噔”一下，彻底凉了。
    “我也得退？”
    “可能不只是你。三机部不出几个有分量的人，怕是不行。不然吕部长不会亲自来这边。”
    “……”
    曲洪涛顿时有了想骂人的冲动。
    特么的！
    说好的进步呢？
    不搞这事情，122厂目前的发展势头都能让他更进一步，现在的他才50出头，不说再升两级，至少还能在退休前担上更重要的担子吧！
    “这事情，没得商量，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当初我们只想着支持运-10，也没想过这样干对校企办所有的合作都会产生非常恶劣的影响……”
    “老家伙，你坑我？”
    霍国强瞬间回过味来了。
    特么的，要不是曲洪涛找自己，自己哪里会干这事情？
    “我也退了，再说了，如果不是你们部里打招呼，只因为吴权跟我当年的同学情谊，我至于损害学校的利益么？谢威做事，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得亏咱们没有私下拿好处，不然……”
    曲洪涛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沪市飞机制造厂厂长吴权跟他是同学，两年念书的时候感情很好，平时也有联系。
    前些年曲洪涛在牛棚的时候，吴权也没少照顾他的家人。
    如果仅仅是如此，曲洪涛只会欠着吴权的人情，不会出卖学校的利益来还他的人情。奈何李瑞阴魂不散地找到了他，告诉他谢威跟校企办都需要有用来吓唬猴子而被杀的鸡。
    目前没有，那就只能安排一只了。
    知道这事情的也就李瑞跟曲洪涛，有没有第三个，曲洪涛不知道。
    神特么的“杀鸡儆猴”！
    自己成了这只鸡啊。
    谁乐意？
    “林书记跟刘总工一直都是反对的，他们不至于吧？”
    “不知道上面如何安排。”
    “那还不是谢威的态度？”
    霍国强没好气地说道。
    对于这问题，曲洪涛没有回答，他都不知道谢威想要什么结果才会罢手——越是现在这样不动声色，后果才越严重。
    李瑞是如此。
    谢威同样是如此。
    尤其谢威，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远比李瑞的手段让人难以琢磨多了。
    “什么什么程度？这事情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谢威眉头一挑，不满地看着张鸣秋，“我说张校长，您要是不忙，催催学校建设工程的进度啊。咱们现在这试验车间都摆不下了……”
    指着拥挤而又忙碌的电子试验车间，目前学校的教学楼、实验楼以及宿舍楼，尚未封顶，内部工程还没开始、暖气系统等没有装上。
    到目前为止，因为项目太多，导致哈工大从79年开始修楼后，每年有楼投入使用，每年依然不够。
    “催了！建筑公司那边可是从增加了几倍人手，之前冬天太冷，也不好施工，要不是建筑系解决了寒冷天气施工问题，还真没法在秋季开学前完工。”
    张鸣秋急忙说道。
    “我这忙着呢。2000门程控交换机已经完成各种测试，接下来就是投入市场了……咱们必须先把生产线搞好才能投入到市场，要不然进来的电讯巨头马上会围剿。”
    谢威知道张鸣秋找自己干什么。
    不想谈。
    先等着看看相关的主管单位领导如何处理。
    “还有啊，14厂跟华峰厂的领导马上也到了，微型计算机机推向市场的事情也得提上议事日程……”
    “吕部长后天来哈城。”
    张鸣秋知道谢威为什么会如此，确实也不想浪费谢威的时间，开口说道，“曲洪涛向学校递交了内退的请求报告……122厂那边领导换人……”
    就这？
    谢威一脸玩味地看着张鸣秋，这老家伙也参与到其中了？
    “我之前是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被谢威玩味的目光刺痛，张鸣秋急忙辩解。
    天地良心，自己真没有参与。
    不就是试探一下谢威想要如何处理么？
    “行了，我得先去找于教授了解微型计算机改进情况。无论是处理器还是显卡，或是内存，终究还是有些无法满足使用需求了……”
    说完，谢威给路广亮打了声招呼：“路教授，既然2000门程控交换机已经可以投入市场，咱们就再接再厉，直接启动5000门程控交换机，要是人手充足，万门程控交换机也可以启动。”
    “啊？”
    路广亮愕然。
    谢威这是准备把学校的资金向程控交换机重点倾斜么？
    蓉城那边合作的厂，学校不是都准备减少占股比例？
    在2000门程控交换机还没获得市场，研发经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这会儿不仅提出要启动5000门，还要同时启动万门！
    可在看到张鸣秋不停地自己使眼色后，也没有再多问。
    “张校长，这是？”
    谢威走了后，满脸疑惑的路广亮开口问张鸣秋，“平时谢威的脾气那么好，学校这是又搞了什么吞金的项目刺激到他了么？”
    “哪能呢……”
    张鸣秋叹了口气，对路广亮把122厂的事情说了一遍。
    目前这事情还处于少数人知道，终究还是要传出去的，甚至学校需要故意传出去，不然以后校企办怎么跟别的单位合作？
    “122厂干得太不地道了吧！学校出资搞技术研发，开发生产工艺，还提供资金给他们建设生产线，什么都由学校做了，结果摘桃子了他们把学校踢开？”
    路广亮听完，顿时黑了脸。
    难不成谢威减少蓉城交换机厂的持股比例也是因为如此？
    越想越担忧。
    500门程控交换机研发只花费了几百万，而2000门程控交换机的研发投入就超过了2360万，这还是学校很多配套的材料跟零部件有同样的研发项目，很多成本分摊到其他项目中了。
    5000门或是万门，研发投入至少得5000万。
    按照谢威要求的还必须拥有数字信号转换功能，向周边发射数字信号，成本将会更高！
    蓉城要是也跟着122厂学，那学校后续还会继续往程控交换机上投入？
    没有单位愿意在无法收回投资的项目上持续投入。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目前看来，只是副校长跟厂长下台不够啊。”
    张鸣秋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清楚，只是曲洪涛跟霍国强两人下台，不足以解决这事。
    三机部那边没参与？
    谁信呢。
    “学校应该拿出强硬手段，不然后续我们的技术成果转化都会成问题。”
    “曲洪涛跟何金国已经在第一时间停职了，122厂那边我们无权干涉，不过我已经上报部里……”
    张鸣秋解释着，说完了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路教授，有机会还麻烦你也帮着劝劝谢威……”
    “劝不了。”
    路广亮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张鸣秋的话，“校长，我还有事，先去忙了啊。”
    也不理会张鸣秋的反应，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唉~这事情干的！”
    在路广亮这里碰一鼻子灰，张鸣秋只能无奈叹息。
    不是他愿意帮着三机部说话，而是不希望谢威迁怒学校的科研项目。
    没了最先进的战机项目跟配套技术，学校以后难道真的只在航天领域发展？
    在航天领域发展，航天飞机也是需要飞机技术的啊。
    “之前我就想劝你，既然成立了校企办，就应该如同14厂跟华峰厂一样，收归校企办管理而不是合作……你倒好，想着一起发展，大家共同共进步。可别人跟你想法不一样……”
    看着谢威，于国峰脸上也满是沉重，“这事情处理不好，以后校企办没法跟其他单位合作。”
    在于国峰看来，谢威虽然表现得非常成熟，可有时候表现得终究还是有些天真。
    “他们会处理好的，咱们根本就不用担心。”
    谢威笑着安慰生气的于国峰。
    “怎么不担心？学校多少耗资巨大的项目？你总不会真的愿意看十号工程停工吧？”
    “说不定哦。”
    谢威咧嘴笑着，“我们敢赌，空军敢赌吗？三机部敢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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