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莲对她有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特别的看法。
    人在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常常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榊原葵犹豫了。
    [下节课换个位子。]
    最终，简短的落下这几个字。
    -
    校内系统刷新了合唱比赛的详细名单，A班的伴奏人显示异常，点进详情页，原来是她和榊原葵卡着统一时间报名导致的。
    通知他们俩去办公室确认信息。
    可人选只需要一个。
    张昭已经在哀嚎：“不是吧，怎么这么巧？”
    榊原葵因为经常外出参赛的原因，会空掉一些课程，之后再补习跟上来，再利用一些校内活动拉高学分。
    “跟他同班四年，他就当了四年的伴奏，早就腻了，还以为这次能逃过一劫。”
    祁加宝记起，高一时候好像是他当的伴奏。
    具体的却记不清了，暑假之前她光靠平时考试就能保持绩点，除学习以外的时间满脑子都是打工伟业。
    合唱赛这种没什么兴趣却要强制参加的，一律随大流当混子混过去。
    张昭蹭到她的后座，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榊原莲，要不你去跟他说说，让他收手吧，至少这一次。”
    在她们闲聊时就已经换完座位的榊原葵合上书，看她：“跟你很熟吗。”
    目光落在同样扭身望过来的祁加宝身上，他眼皮微垂。
    “你们俩更熟一点，不如你让她放弃，这样更快些。”
    张昭：“昨天足球场上你接我助攻射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无情。”
    也许是近期持续的连轴转，还有比赛时堆积了太多的疲劳，榊原葵从昨晚开始就格外容易疲倦。
    被当面说了坏话的榊原葵，扫垃圾一样不留情面地把张昭扫走。
    “手挪开，离远点。”
    无意识重复翻动书本，夹在里面的确认书让人在意。
    不期然却和祁加宝盛着关心的眸光对上。
    “榊原同学也没休息好吗？”祁加宝觉得后桌有点怪怪的。
    “不会是一大早为了给我通风报信的缘故吧。”
    榊原葵：“自作多情。”
    “那就太好了。”祁加宝松了口气，反而笑起来。
    虽然很渺茫，但还是忍不住抱着榊原同学能再次帮她通风报信的希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今天对方说话也格外刻薄。
    “你不会还想着继续作弊？”不止刻薄，他甚至轻易看穿她笑容背后的小小讨好。
    “……没有啊。”祁加宝断然否认。
    他扬眉，靠近自己的同时，用那种轻蔑到仿佛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气音哼道：“真的？”
    “一点点……真的！你信我。”
    榊原葵冷笑。
    看起来她跟莲的关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其实所谓的值日分配竞争，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小事件而已，她能从莲那里获得情报，就是一种为了赢的目的而已。
    为了赢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不许再问。”
    “也禁止给我发消息。”
    祁加宝没想到希望破灭得这么快。
    “榊原同学。”
    “嗯？”
    “榊原同学。”
    “嗯。”
    虽然有点愣，还是回应了祁加宝，甚至看上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咦，其实你不用回答啦。”她只是在用榊原同学早上的提醒，来强化这俩人才是一家人的印象。
    以免下次又犯。
    很快，上课铃响了，祁加宝也随即转过身去，认真听课。
    榊原葵盯着讲台上的屏幕，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视线往下就是她黑漆漆毛茸茸的后脑勺，偶尔随着视线追视而跟着摇摆。
    特意换到这里，不是为了来观察这个的。
    他低下头，抽出确认书，将它叠成条状，然后往前递。
    纸条的尖角擦过她后背制服，祁加宝似有所感地歪了歪脑袋。
    是这样的吧？
    虽然这年头已经没人会这样做了，但传纸条之类的，这样应该没错吧。
    榊原葵顿了一下，在老师的目光巡视过来之前，又收了回来，改从桌子下面把东西传递给她。
    很顺利。
    榊原葵听到纸张被展开，前方懒散的背影逐渐僵直。
    回头看他的眼神不可思议。
    就一瞬间，她又猛地转了回去。
    小小的快慰像尖刺一样从心里冒出来，从凌乱的表情就能一窥她的惊慌。她害怕了吧，她是一个骗子的事实再也掩藏不了了，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这些榊原葵都没法再思考了，因为下一秒她就站了起来。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可以让榊原同学陪我去医务室吗。”
    得到许可后，她捂着肚子倚在榊原葵肩膀上，一脸虚弱的被他扶了出去。
    走到楼梯拐角的瞬间，她就将榊原葵抵在墙上。
    “原来你们家才是背后的大船东，幸运号居然是榊原家的。”
    黑亮的双眼闪着激动的光。
    展开手里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她再次靠近对方：“这上面说你们会帮忙把家属的话带到，可以联系到我爸爸，是真的吧。”
    靠得太近了，他不自在地仰头。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以为，至少祁加宝会忍到中午休息，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聊聊之类的。
    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甚至不停念叨着太好了。
    这让他准备的另外一份资料没了用武之地。
    她那个beta男朋友因为和榊原家的船务公司有合作，借机查询过好几次幸运号的坐标。
    他收到邮件后，就特意让人一起发过来的，想在她死不承认时派上用场的。
    贫民不参加特招，伪装成富人进入启曜只有两种目的。
    钓凯子嫁入豪门和骗资源。
    启曜的人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把这些虫子找出来戏弄，然后捏死。
    “太好了，榊原莲同学。”
    “是直接录音就可以，还是需要把要带的话编辑成书面文字。”
    榊原葵困惑不已。
    “你正在被我揭穿，你都不害怕的吗。”
    系统突然插嘴：【进度+5，有新剧情解锁。】
    [A班居然藏了只虫子。这样的议论声不绝于耳，祁加宝被围在中间，除了两位榊原同学表情淡漠的坐在原位，所有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还有什么话想狡辩？”前几天提交的奖学金申请被扔到面前，祁加宝嘴巴开合，声音艰涩：“我不是……”
    [不能承认。就算证据摆到面前了也不能承认，爸爸去世后妈妈就病倒了，必须留在这里，家里已经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看向教室里唯二没说话的人，却被嘲道：“原来你跟那个beta分手，是把他们俩当成目标了啊。”]
    [榊原莲和榊原葵讨厌这样的关注，不知道是谁皱着眉说了句骗子。]
    "骗子。“
    剧情外，榊原同学也说了这句话。
    系统提醒她：【虽然有点偏差，但是问题不大。】
    【一定是我们努力做任务的缘故，才会让你从被当中揭穿，变成被悄悄揭穿。】
    系统挠了挠电子头皮，有些为难：【接下来该承认吗，还是像剧情里那样死不开口？】
    祁加宝直接滑跪。
    因为榊原同学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对不起。”
    “所以你也因为那种原因当骗子。”
    “我错了。”
    “你比想象中更讨厌。”
    祁加宝小心翼翼：“那到底是录音还是文字呀。”
    一点都不像有在反省的样子。
    榊原葵：“因为大家都偏爱你，所以有恃无恐吗。”
    两个人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祁加宝企图解释，又很心焦祁旭的事。
    他低头看她，脸上并没有多少心虚和害怕，却因为知道了家人的信息而激动的冒汗。
    她很重视家人，就像舒洁一定要她知道这件事，也说些话，一家人互为羁绊。
    榊原葵想起去拜访她家时，周围破败的环境和那间小小的洗衣店，这种经济条件看起来无法供养她在启曜生存。
    所以她父亲才会选择辛苦的海上职业吗。
    榊原葵无法理解，她既然爱着家里人，为什么又要让他们这么辛苦，因为虚荣放弃特招。
    因为贫穷和羞耻？反正这种人很多，没什么可惊讶的。
    狗狗一样的眼神热烈而灿烂的望着他。
    推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
    “文字，给我文字。”
    榊原同学的声音冷冽，和她错身而过的瞬间终于给出答案。
    “以后值日，由你来做下午的部分。”
    “合唱伴奏，你退出。”
    水墨画出来的那双眼睛像被晕开了墨迹，深而黑，榊原同学平淡的语气中勾着一丝丝轻蔑。
    系统还在催促：【你得留在学校里。】
    “作为交换，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跟系统落下的话音后同时响起。
    “啊？”
    祁加宝表情微茫，系统的声音也惊得变了调：【咦——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是好人……的吧？】
    没等她发表意见，榊原葵的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祁加宝力气不够，根本止不住他下坠的趋势，只能伸手挡在他和楼梯扶手中间，防止他撞得头破血流。
    -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浅蓝色的床帘圈出一片小小的空间。
    “你醒啦？医务老师说你是疲劳过度才晕倒的，要多休息。”
    映入视线的是祁加宝半眯着的双眼，她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午休时间没过，再睡会儿？”
    榊原葵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在楼梯间晕倒的事。
    他盯着祁加宝的手，手背上是难以忽视的紫胀。
    是情急之下用手当做缓冲物留下的痕迹，最严重的地方还有几条细小的伤痕。
    “……谢谢。”
    “不客气，我已经在确认书上签过字了，我和妈妈想转达的都在这里了。”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他的外套，还有几张纸。
    “谢谢你愿意帮我保密。”
    “虽然有点得寸进尺的嫌疑，作为交换需要我做的事，可以稍微改动一下吗。”
    连续下午值日，实在没法做到，她得赚生活费。
    学分……好像暂时也无法放弃。
    反正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祁加宝看着他的眼睛，直接说道：“我每天下午都要打工。”
    “绩点好像也快保不住了。”
    榊原葵：“你也知道你这叫得寸进尺啊……”
    过了好一会儿，祁加宝才听见他这么说道。
    “而且，你管这叫稍微改动？”
    祁加宝脸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榊原葵并没有冷嘲热讽，目光在她手背上滞住，轻声说：“值日的事照旧。”
    她抬头。
    “不是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吗，帮喜欢的人保守秘密，是一种不需要利益置换的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因为讨厌你，所以做不到。”
    祁加宝屏住呼吸等他的下文。
    “让我喜欢上你，就可以了。”
    他笃定这是件更加难以完成的任务。
    “好啊，我会加油的。”
    两人表情严肃，丝毫不觉得刚刚的话有什么歧义，也没觉得她点头同意有什么不对。
    “那就这么说定了。”
    系统：【等等……有哪里不对吧！你们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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