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不做选择（终）

    “不然呢？”
    顾南枝保持着微笑，喝了口饮料，耐心的等着宋时屿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宋时屿一时难以接受。
    同时，他更加怀疑。
    怀疑顾南枝是不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将自己看成了弟弟。
    不然，为什么要邀请他这样一个成年男人住进自己的家里？
    在宋时屿深入思考的时候，顾南枝再次开了口。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顾南枝认真解释道：“我对你没兴趣，让你住进来也只是省一笔租工作室的费用。”
    宋时屿望着顾南枝的那双清澈的眼眸，干净又单纯。
    没有一丝丝的杂念。
    “那还会有人住进来吗？”宋时屿扫了周围一圈，接着说：“毕竟这里这么大。”
    登时，顾南枝脑海里闪过尚嘉礼的脸，莫名地点了点头，喃呢道：“嗯，也许吧。”
    察觉到身旁人的失神，宋时屿脸上闪过失落。
    又沉思几秒，他松了口。
    “好，我答应住过来。”
    顾南枝满意地笑了，“那你去收拾一下你需要的东西吧，最好今天就住过来！”
    宋时屿走了。
    空荡荡的别墅里又只剩下了顾南枝一个人。
    手机“叮咚”一声，是尚嘉礼给她发的消息。
    尚嘉礼：【对不起。】
    尚嘉礼：【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在这个时间点收到尚嘉礼这样的消息，顾南枝只觉得有点莫名奇妙。
    但侧面又证明，她和尚嘉礼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僵硬。
    真好。
    顾南枝并不打算立刻就去回复，她才不想让对面觉得她是上赶着的那个人。
    于是，她握着手机躺回了沙发上，脑子里畅想着未来的场景。
    那时候的顾南枝，一定身价百亿！是个人人都羡慕的富婆！
    到时候，她才不会像那些卑鄙的资本家一样去压榨别人。她会开公司，招收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
    还要为国家做贡献。
    至少，要去贫困村贫困县帮扶一下，还有大山里那些走不出来的女孩儿们读书，长大，成为一个又一个独立有思想的大人。
    还有还有，她肯定要去西北荒漠里看星星。顺便，为那些守在荒漠的人们，做一些贡献。
    还有......
    在无尽的畅想中，顾南枝只觉得照在自己身上的阳光好暖，好明亮。舒服之际，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
    “南枝？”
    谁？谁在叫我？
    顾南枝眉头微微皱起，想要努力撑开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黑暗中，刚才那道声音又再次唤了声她的名字。
    “南枝。”
    你是谁？
    顾南枝想问他是谁，但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南枝，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伴随着这道声音，顾南枝恍惚间看到了一对慈笑的夫妇，他们相挽着手，看起来无比恩爱。
    她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又莫名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妈妈...爸爸...”
    是她的爸爸妈妈。
    顾南枝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就死了。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这辈子都没有感受到过来自家人的爱。
    “对不起...”
    顾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伸出颤抖的手，试探地询问着：“我的乖南枝，和妈妈走好吗？”
    顾南枝盯着那只手，眼泪掉落。
    还没等她做出选择，在她父母的旁边，突然多了一道画面。
    透过画面，顾南枝看到了自己。
    她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鲜血顺着她的手腕一滴一滴掉落，整个地板上都是她的血。
    这是什么？
    【这是现在的你。】
    又是机械声。
    刹那间，顾南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很困难。下意识地，她朝自己的手腕处看过去，只是一瞬，她便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疼。
    以及，血液逐渐流失的感觉。
    【这里是狱地0710，现在请您做出您的选择。】
    什么选择？
    【是选择继续苟活，还是...选择和你的爸妈重聚？】
    直至此刻，顾南枝才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没有什么神豪系统，也没有宋时屿，尚嘉礼...
    她不是富婆，也住不了别墅。
    一切都是假的！
    顾南枝轻笑两声，笑自己天真，更笑自己愚蠢。
    怪不得会突然多个系统，也怪不得为什么会有人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原来，都是假的啊。
    那一刻，顾南枝活了的心再次沉寂下去。
    好像之前一切不符合的逻辑有了说辞。
    为什么早早地就结束了这场幻想呢？
    是因为她想象不出有钱人的生活，想象不出有钱人的奢侈。
    她只是一个普通又可悲的人。
    想到这里，顾南枝的腿忽地一软，跪坐在黑黑的地上。下面像是个无底洞一般，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没有未来，更没有希望。
    如果不选择呢？
    顾南枝在心里默默地问。
    【不选择的话，那你将得不到复生。从此便成为天地间的一缕青烟，随风飘荡。】
    也挺好的。
    顾南枝自暴自弃地想。
    至少，比做个人自由多了。
    倒计时的“滴滴”声响起，顾南枝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爸妈。
    说实话，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爸妈为什么死的，也不知道在他们死之前他们有没有好好爱过自己。
    顾南枝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活着的这几年，太苦了。
    如果她没有真真切切地经历过自己“幻想”的这一遭，也许她并不觉得自己苦。
    就像那句，如果你不曾见到过阳光，也不会觉得这里黑暗。
    再让她来一遍这样的生活，顾南枝宁愿不要。
    “滴”——
    倒计时结束。
    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刚才黑暗的天地。
    顾南枝像是失去了五感，看不到，听不到，也感觉不到。
    仅剩的最后意识告诉她自己，这个选择她很满意。
    ——
    又是一个晴天。
    炊烟袅袅升起，伴随着落日和春风，自由自在的飘荡在火红的云间。
    小小的村口，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孩踢着石子，抽嗒的泣声宣告着她又一次被班上的男同学欺负了。
    又一次擦干眼泪后，女孩抬头望向天空。
    看着那缕青烟飘荡着飘荡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时，小小的她想下辈子她也要像青烟那样。
    飞在高高的空中，不用受任何人的欺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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