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报答

    就在这一刻。
    【孱隙】的远空上，忽然传来低沉的空间震颤。
    天与地，似乎都是这种震颤的来源，四周的一切，都在以一种微小的震颤频率，与那异象一般的存在遥相呼应。
    一艘神秘星舰忽然出现。
    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造型，就像是一片被压缩的星云。
    它看起来极致的纤薄，是一种不规则的轮廓，漆黑的舰身上，盘绕着类似星际尘埃一般的痕迹，又如宇宙一隅般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天体，有稳定而明亮的恒星，有相对暗淡的行星，偶尔也有流星一般的光点划过。
    它会给人一种视觉错觉，它看似在静止，但其实又在缓缓的移动。
    它并没有裸露的武器，没有建立任何通讯，没有自我介绍和警告，但极致神秘的造型，却给人带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在半空中冲刺的【罗刹大公】愕然回头，神情严峻，“它又是谁？”
    那艘星云星舰，也在向着程乞所在的军备仓库移动。
    地面上的罗刹小队错愕仰望，甚至有些难民的目光，也被短暂吸引。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包括【罗刹大公】在内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星云星舰很巨大，长度上百公里。
    而天空上，遍布无数黑灰裂缝，有巨大的裂缝在喷吐着小裂缝，而无数小裂缝，宛若狂风中无规则飘动的柳叶。
    而星云星舰就是那样的缓缓移动，没有防御，没有躲闪，没有任何额外动作，但却没有碰见任何一道裂缝。
    总是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瞬，那些小裂缝自然而然的改变了方向，而前方最大的拦路虎，一条长度约300公里的裂缝，忽然因为跟其他大型裂缝碰撞，而微微偏移，刚好为星云星舰让开了一条通路。
    【罗刹大公】瞳孔震颤。
    这种感觉无法描述，那不像是一种计算，反而有点像是运气，那艘星舰什么都没做，就是恰好行走在了一条最安全的路线上，但天空中的景象何等复杂，这种概率太低太低了，说是运气有些过于牵强。
    【罗刹大公】的眼睛忽然睁了睁。
    那更像是...【因果】。
    就仿佛是那艘星舰注定会出现在这里，又注定不会受到攻击。
    那种虽然还没发生，但那已经成为定局的恐怖规则，在无形之中庇护着它。
    【罗刹大公】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因果】不是玄学，而是神级文明的科技！
    在低认知生物的眼中，那是不能被掌控的，是逆来顺受的，而在超高等文明手中，【因果】就像是餐桌上的刀叉，战场上的手枪，是一种可以被使用的【工具】。
    “那至少是神级文明。”
    “它们也要去接程乞吗？”
    【罗刹大公】身子忽然剧烈一颤，整个身躯都冒出一层鸡皮疙瘩，“等等，我为什么知道他叫程乞？！”
    星云星舰在灾变般的天空中缓缓移动，很快便来到了军备仓库的上方。
    忽然在这一瞬间，星云星舰的舰身上，那数万颗散落在‘深宇’中的恒星，绽放出明亮的光泽，紧接着，那些恒星之中，释放出一道道近乎于半透明的攻击光束。
    而这些光束的目标，竟是四周那些巨大的黑灰色裂缝。
    “它们居然有能力消灭那些裂缝？”
    【罗刹大公】没有停止自己的步伐，内心感觉到极为惊悚。
    然而下一幕，令她意外而愤怒的一幕出现。
    星云星舰半透明光束，击中那些巨型裂缝之后，根本就是不是一种消灭的打算，反而令巨型裂缝出现了某种剧烈的反应，就像是一头沉睡的棕熊，被完全无法破防的猎枪击中，没有受到伤害，但却被惹怒了。
    紧接着。
    那些巨型裂缝出现了惊人的扭曲，身躯像是裂变一样，体积骤然的扩大了不止一倍，就仿若死神的嘴巴张的更大，更加疯狂而残忍。
    随即那些巨型裂缝开始更加疯狂的喷吐小型裂缝，说是小，但其实那些裂缝也被等比的扩大，体积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灾难，一瞬间变得比以前恐怖了上万倍。
    所有人都被更猛烈的绝望所吞噬。
    无数裂缝挥洒而下，【孱隙】变得千疮百孔，建筑物成片的崩塌。
    许许多多正在营救难民的罗刹小队成员，再也无法躲避，被裂缝劈中身体，身躯上出现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整个人也仰面倒下，像是没有了意识，嘴巴大张，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而他们的瞳孔中，还倒映无穷无尽，不断下落的裂缝。
    轰隆隆——！
    裂缝劈中地面，会留下像是刀痕一般的破坏力，【孱隙】作为一个人造城市，只是【文明之舟】其中的一片玉碟大陆，此时这大陆的本体，竟然也不堪重负，开始出现如峡谷一般的裂痕，出现了分崩离析，全面毁灭的趋势。
    【罗刹大公】见到这噩梦一般的场景，肝胆俱裂，却没想到那忽然出现的高等文明，竟然是邪恶的力量，它在刻意的推波助澜，让灾难变得更加恐怖！
    轰隆——！
    【罗刹大公】身边的一栋大厦，忽然断裂倒塌，无法抵抗的倾倒之势，带着巨大的阴影，直接砸向了【罗刹大公】，她不能调用【殿科技】，战斗力还不足曾经的万分之一，她努力的想要冲出坍塌范围，可却被不断掉落的小裂缝拦住了去路。
    轰！
    【罗刹大公】被巨大的建筑物砸中，尘烟喧嚣数十米，她的身躯完全被埋葬。
    年轻的副官撕心裂肺的怒喊，“大公！！！”
    ...
    军备仓库中。
    程乞猛然转头，感受到了外侧惊天动地的变化。
    他随即又昂头，通过天花板上的破洞，看见了缓缓驶来，那仿若遮盖了苍穹的压缩星云星舰，视角中的这一幕很离奇，原本乌云密布，充满了灾变的天空，忽然被晴朗的星空所取代。
    随后。
    程乞背后的地面上，忽然自上而下，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光柱，那是某种传送装置，来源正是头顶的压缩星云星舰。
    传送光柱中。
    一道身影缓缓具象。
    那是一名老者，穿着华贵的白色长袍，没有人类定义中的五官，面庞的中央，是一颗蔚蓝色的宝石，宝石下方，是两条白色的轻薄嘴唇。
    最为显眼的，是它那一头长度至少10米的白色长发，那长发蜿蜒，铺散在它身后的地面上，发质如莹润白玉散，发着微微荧光。
    “恩人程乞，还记得我吗。”
    “我叫做悟加。”
    “【求变者文明】第193933代文明之主。”
    老者静静而立，宛若仙人和高等生物的综合体，低沉而缥缈的嗓音缓缓响起。
    程乞的瞳孔微微一缩，终于将这声音，那星舰，以及老者口中的关键信息综合了起来。
    程乞有些惊疑，“是你？”
    “是我。”
    “您曾帮助过的，那个走投无路，弱小无比的我。”
    老者身躯笔直，但声音中满是动容，“现在，我的文明强大了，前来报恩。”
    程乞记得它。
    那个因为没有星门技术，而被【文明之舟】拒之门外的【求变者文明】，那时候的悟加，只是身躯衰弱，能源枯竭的宇宙‘苦行僧’。
    程乞很认可它们那种坚持不懈，突破艰难险阻的精神，于是便举手之劳一般，送给了它们一艘子星舰，给予它们一些返回母文明的希望。
    事实上，程乞从没想过获取什么回报。
    程乞满心的不可思议，“你们怎么会在一瞬间，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都是因果。”
    “在特定的节点，漫长的因，结出了果。”
    悟加脸庞上的蓝宝石微微闪烁，“以我们现在的眼光看来，这并不神奇，只需坦然面对。”
    程乞微微一愣，觉得悟加的这几句话里，藏着非常隐晦的规则。
    “你们加剧了这里的灾难？”
    程乞一直在收集着外侧的信息，很是不理解，微微皱眉，“这是所谓的报恩？”
    “很抱歉，我们的确是刻意的加强了这场灾难。”
    悟加的语气没有任何愧疚，只是缓缓道：“现在四周能量场，达到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混乱程度，奇异的裂缝，几乎搅碎了一切，有的时候，机会不仅藏在秩序中，还会藏在最大的混乱中，也只有这样...黑巨的监测才会被干扰，无法监测你我的见面。”
    听到悟加最后的一句话，程乞的瞳孔骤然一缩。
    黑巨、监测...
    这两个关键词宛若两声惊雷。
    程乞眼闪烁的凝视着长发老者。
    一团气从脚心冒起，它就像是知道一切，知道程乞的状况，【文明之舟】的状况，知道幕后黑手的状况，并将所有的信息浓缩成一句最关键的句子，平静的说出。
    却见悟加面部的宝石越发明亮，低沉的声音缓缓回荡。
    “之前，我们不能轻易见面。”
    “一是因为你的【因果】不足，二是需要防备黑巨的观测，如果它及时做出调整，那么【因果】也会被逆转。”
    “现在，是唯一的时机。”
    “程乞恩人，你一直位于一个没有察觉的阴谋之中。”
    “我报恩的最后一步，就是为你做出力所能及的提醒。”
    “你且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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