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影响力爆炸

    报纸上吵了好些天，下场的人越来越有分量。
    萌芽总编赵长天因为销量下滑而彻底急了，亲自撰文反击。
    “有些人的心思简直歪到没边了。
    你们要么讲作品，从文学性思想性艺术性的角度上批评《知而不顺》哪里不好，是立意不够深刻，结构有问题，语法用得僻涩，主旨没有准确升华？
    都是吃文字这碗饭的，大可以畅所欲言嘛！
    或者你也可以翻出一篇自己的大作，贴到报上，一左一右，和《知而不顺》做对比，堂堂正正的宣告：我28岁时写的文，比方星河14岁的文章好一倍！
    噢，发现比不过，讲不通文学，于是就想着批臭人家的品德？
    人家的核心主旨是同命运抗争，你们断章取义截出来两段就批评方星河鼓励小孩子好勇斗狠，真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大字报那一套呢？
    你们非得从道德层面批判，行，那咱们就讲讲道德上的事儿——小孩子打个架，搁到83年严打最厉害的那会儿，到底够不够得上枪毙？
    你们搂着女学生亲嘴的作风，搁到83年又如何？
    方星河写‘乌鸦看不到猪黑’，那是自嘲，小孩子都懂得自嘲，你们倒是真敢腆着脸骂猪黑，叫旁边的人看到，当场便是一口吐沫：呸，丢人现眼臭不要脸！”
    老赵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他实在不擅长干这种事，骂人不够疼。
    介要是方星河，高低得把搂着女学生亲嘴那人的名字单位和亲嘴细节都爆出来~~~
    别笑，读者就爱看这个，到了2025年也一样。
    紧随其后，新民晚报也在陈丹娅的发力下，把新概念组委老师们对于《知而不顺》的评论又贴了一遍，打了一场好配合。
    讲真，那些盛誉看起来实在太带感了。
    ……
    王蒙：“方星河是本届新概念大赛最有才气的少年，扩大来看，也可能是这一代里最有才气的少年，《知而不顺》一文，读之令我汗颜。”
    ……
    陈思和：“有人批评方星河的文字粗糙，我不同意。
    方星河的文字相当时髦。
    童年缺失、社会毒打、如三十狼似四十虎、mini大哥、在你爹身上找存在感、被咬了先别慌、阎王爷的批语、把你们骨灰扬了……
    瞧，多么奇思妙想，天马行空？
    我不能讲这样的文字一定是好的，但是初次读到时，方星河带给我的惊喜感比任何一个同时代作家的作品都要更加强烈，所以我用四个字来形容他的文风：生机勃勃。
    至于我对方星河本人的评价，同样是四个字。
    他是未来。”
    ……
    铁凝：“出现在作品中的任何小聪明，都可能败坏一种文章、小说、诗歌……甚至是一个人。
    而方星河在《知而不顺》一文中展现出一种极大的老实，那就是忠诚于他的愤怒，然后朴素地宣泄出来，于情感、于心灵、于思想的表情上向读者发动强猛的攻击。
    这种攻击性和攻击力，我从未在哪个少年身上看到过。
    他令我感到惊奇，甚至震撼。”
    ……
    余华：“我一直特别强调宏阔视野、睿智观点及幽默语言的重要性，但是很遗憾，我在这些方面做得远远不够好，最起码没有方星河做得好。
    他的几篇文章，完整而绝对地做到了我所追求的三大要素，我特别嫉妒他的天赋。
    我写《我胆小如鼠》时的情感内核和他在《知而不顺》里的总结是同一套东西的截然不同的两面，但你们瞧，他连气质都比我勇敢。
    所以我再也不跟他一起出席活动了，靠，长得那么帅写文章还那么好！”
    ……
    文评发出来，方星河的粉丝们被刺激得嗷嗷直叫。
    其实相关内容他们早都在萌芽5月刊里看过一遍了，然而一旦搬到报纸上，并且是旗帜鲜明的两方对战，如此盛况仍然让他们格外荣耀。
    讨论愈发积极热烈，同反对者的战斗越打越猛，期间满怀欣喜的和朋友分享，让方星河的星光值库库暴涨。
    这就是有话题度的好处了，讨论=热度，热度=心念，心念精纯才有正向情绪的大量生成。
    赢了，赢麻了。
    虽然现实中的结果是茫茫多的家长去信批评方星河的文章，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爽。
    话又说回来，这年代的家长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一篇稍微激烈点的作文就破防了？
    那要是等到我的《青春》刊发，你们是不是得疯？
    结果是老师们先疯了。
    第八天，扬子报上刊登了一封语文教师写的批评信。
    理由是：不少学生模仿方星河的风格写作文，骂这骂那，个个低分，再这样下去考试都成问题，影响太坏了云云。
    方星河对此特别不满意；你怎么不批评他们模仿韩涵呢？
    我大哥就那么没面子，不配拥有姓名吗？
    其实这事儿他还真冤枉大家了，因为哪怕在前世，模仿韩涵写作文的学生都不多。
    韩涵的文笔是正路子，但又很菜，然后视角独特内核愤青，再加上一股子中二少年的颓废气息，是真没法模仿，模仿他都不如直接模仿钱钟书。
    反而是方星河的作文更有易仿性，超越时代痞得一批，看着贼新潮贼有冲击力，实际上想套结构却很简单。
    难的是思维上的高度，所以仿出来才会打低分嘛。
    不过乱写作文真不算什么大事，真正让学校难受的是，那帮孩子可不止模仿作文，而是对方星河进行全面复刻。
    短短几天时间，各地的初高中里都出现了方星河同款发型——两侧刮薄，上面前刺，刺不明白的就抓起来。
    有一说一，相比于现在流行的郭天王中分、陈浩南长发、山鸡青皮，中式前刺要好看得多。
    有人感到奇怪，为什么照片都刊登一个多月了，学生才开始模仿？
    因为一种发型到底牛不牛逼，不仅仅取决于颜值，更取决于偶像的影响力。
    所以好看不是重点，重点是方星河以《知而不顺》树立起的叛逆形象，使他真正成为酷和潮的符号，终于带动起一股新潮流。
    看着校园里忽然冒出来的红发小崽子，各位校长、教导主任和班主任们陷入了头疼地狱。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敢这么嘚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学生，不怕打不怕骂的，叫家长也不一定管用。
    那怎么办？
    批评方星河呗，把锅先甩出去再说。
    不过社会的反应并没有特别强烈，好学校管理严格，在这方面问题不大，差学校有没有方星河都一样，不染红毛他也会染黄毛，习惯就好。
    外形方面的攻击很快沉了下去，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
    然而，王姐陈阿姨刚刚替方星河松了一口大气，意外还是发生了。
    快到月底的时候，广东某县酝酿出来一件极其抓马的事情，彻底引爆了舆论。
    《广报》刊登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群少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在对峙，左面一帮，红红绿绿的方氏前刺，右面一帮，浩南头山鸡头。
    两帮小崽子到底打没打起来？
    不知道。
    反正看上去特别激动，情绪很燥。
    报纸为此配的标题是——《方派校园大哥和古派校外混混的终极冲突，我们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报道内容具体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看图说话就够了。
    反正照片一经刊登，纸媒顿时战火纷飞，掐架的烈度陡然间暴涨。
    方星河看到的时候也挺蛋疼的，他是真没想到，哥们一个写作文的，居然能在压根不看作文的群体中建立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这年月的孩子，是不是太容易躁动了？
    但是他仔细一想，回忆起了一直持续到2014年左右的非主流，以及一直持续到2024年的精神小伙，又感觉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不管哪个年代的青少年都需要有一种精神引领他们前行，击碎他们的迷茫，滋养他们的情感，可是咱家发展太快，家庭教育和义务教育跟不上飞速变化的时代，那可不就是容易空虚吗？
    而且世纪交替阶段又显得格外不同，古老与现代，守旧与新潮，破败与重建……社会在矛盾中螺旋上升，澎湃激烈，荡气回肠。
    踩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空出世，方星河注定要成为青少年眼中最时髦的人。
    现在提领袖，太早。
    现在学他的穿着打扮，超屌。
    现在骂他，嘿，刚刚好！
    于是他便迎来了最大一波批评乃至谩骂，终于惊动了县里，与此同时，外面的记者也抵达这座安静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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