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凤家废柴（二）

    城主大寿，自然是要大办。城主府装饰一新，回廊两旁更是摆上了珍贵的萤月草，馨香满屋。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琼浆玉露，任客品尝。
    今日凤天凌穿了一件藏青色长袍，看似朴素，实则暗藏华丽。而小小年纪，已是艳绝无双的姐妹俩也受到一众宾客的夸赞，乐的凤天凌合不拢嘴。
    凤惜姝习惯了众星拱月，对于众人的夸奖颇为享受，她跟在父亲的身后，如鱼得水一般在宾客中穿梭。但凤惜桐却是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人注视，被人评头论足，如芒刺在背。哪怕她表面再镇定，心里却是各种不自在。更何况，她知道那些人赞美妹妹凤惜姝是真心，夸她不过是为了凤家面子附带的而已。
    “爹爹，姝儿新学了一套舞，想要献给爹爹，祝爹爹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酒过三巡，凤惜姝起身，提出献舞祝寿。凤惜桐寻声望过去，只见凤惜姝不知何时换下了先前的粉裙，改穿了一袭艳丽的红裳。
    “难得我儿有心了。”凤天凌抚着胡须笑的一脸亲切，“量力便可。”
    “那女儿就献丑了，爹爹不要嫌弃才好。”凤惜姝言词谦虚，神色却自信飞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完，她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沈郁，却发现对方不是在看凤惜桐就是和身边的人对饮，不由气恼。
    艳红的绸缎一展，顿时凤惜姝轻如飞燕，跃到了沈郁的席前，终于换来他诧异的眼神。凤惜姝暗自得意，却没有多加停留，而是借着绸缎快速掠过几个地方，最后又落在了舞台中间。
    缥缈的仙乐随之奏起，凤惜姝红衣似火，身段妖娆，魅影婆娑。所到之处，竟有花瓣徐徐飘零。随着仙乐，她的身影在漫天的花瓣雨中时隐时现，如梦似幻。一时间，竟是让人分不清楚自己是梦是醒。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追仙舞？”凤惜姝一曲舞毕，半晌，众人才回过神，龙城主第一个激动询问。
    “回龙伯伯，惜姝不才，正是此舞。”似是用力过度，凤惜桐小脸红扑扑的，饱满的额际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过她眸光灼亮，看向端坐于主位的城主夫人。见娘亲点头，顿时露出两分兴奋，三分得意。
    “素闻二小姐品拟飞仙，情姝流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多少倾心于追仙舞的仙子都难以领悟此舞的灵，蕴，盈三要领，二小姐以十岁稚龄便能一舞倾城，这份资质与灵气，假以时日，怕是连当初的仙隐仙子都要望尘莫及。”
    仙隐是帝释大陆的一个散仙，以舞入道，追仙舞便是她所创。她无名无派，肆意潇洒。仙隐成仙后没有开宗立派，反而是在民间开了一个乐坊，兴致来了就教人跳舞。不过，仙隐之后，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都跳不出追仙舞的精髓。随着仙隐的陨落，大家都猜此舞要失传了。
    “过奖过奖，小女不过是小打小闹，哪里能和仙隐仙子比拟？让各位见笑了。”
    “二小姐资质上乘，此番必能入选仙灵岛，老夫在此先预祝凤城主与二小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对着凤天凌遥遥举杯道。
    “承仙人吉言。”凤天凌赶紧举杯回敬了对方一杯。此人虽只是仙灵岛外门的一个小管事，但修为和权利却不可小觑。有他说话，凤惜姝上仙灵岛一事，起码又多了一成把握。
    “姝儿一定会拼尽全力通过仙灵岛考核，不会让爹爹失望的。”凤惜姝脆生生的表明决心，语罢，她话锋一转，“姝儿的贺礼已呈上，不知道姐姐准备了什么礼物？”说罢一脸好奇地看向凤惜桐，端的天真无辜。
    “我……”面对凤惜姝突如其来的针对，凤惜桐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所有人都明示暗示的告诉她，在宴会中要保持低调，贺礼什么的无需她管。现在凤惜姝众目睽睽之下发问，她该如何应对？凤惜桐不由得看向自己的父亲。
    “我看姐姐前些日子一直在练剑，莫不是准备了剑舞？”不待凤天凌有所指示，凤惜姝又自顾自地说道。
    “不……”凤惜桐想要否认，然而凤惜姝却并不给她机会。
    “姐姐可千万别因为妹妹刚才献了舞，就把自己辛辛苦苦准备给爹爹的寿礼给取消了。不说爹爹会伤心，妹妹也会难过的。而且，姐姐的剑舞和妹妹的舞并不一样，相信爹爹并不会介意的。对吧，爹爹？”
    “既然是桐儿的一片孝心，为父怎会介意。”对于凤惜桐的安排，整个凤家都知晓，他不清楚为何小女儿会将大女儿拉出来，虽恼怒她的作为，此刻却只能顺着台阶而下。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女儿，“桐儿你舞剑的时候务必当心，切莫伤了自己。”
    早就听闻凤家大小姐没有仙骨，毫无修仙资质。如今，听了凤家主的话，在场的众人更加确定了传言的可信度。试问，修炼过的人有谁会被自己的剑伤到，何况，还只是区区作为表演的剑舞。
    似乎怕凤惜桐反悔，凤惜姝立刻叫人将她的剑送了过来。事已至此，凤惜桐只能硬着头皮上场，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贺寿词，便开始舞剑。虽然没有做过准备，凤惜桐还是一板一眼地持剑挥舞着。因为没有灵力，一招一式在众人的眼中显得孱弱无力，平凡无奇。但她一丝不苟的态度，却获得众人的好感。然而不知怎的，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凤惜桐手中的剑忽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一切是如此的猝不及防，凤惜桐作为罪魁祸首，吓的几乎失魂，手足无措的她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剑直指自己的父亲。好在凤天凌反应快，衣袖一挥，那剑便掉落于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啊，姐姐你没事吧。”凤惜姝惊呼着朝凤惜桐飞奔过去，握着她的手，一脸担忧地问。
    凤惜桐脸色惨白，低垂螓首，身子摇摇欲坠。她知道，这次闯大祸了，而且她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是凤家的脸，甚至是未婚夫家沈家的脸。凤惜桐白皙的手，被凤惜姝捏的通红，她却不敢呼痛。
    “爹，姐姐定是累着了，您看，她的手都红了。”凤惜姝举起凤惜桐的右手，示意她爹看。眼神好的人，能将凤惜桐通红的手心瞧的一清二楚，都在心里叹息摇头。
    “既然这样，桐儿就先下去歇着吧。”丢了这么大的脸，凤天凌恨不得她快点消失。
    “姐姐虽然不能修仙，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以后就别再练剑了，小心伤了自己，有妹妹在，妹妹会保护好姐姐的。”凤惜姝清脆的童音回响在大厅里，众人对她的姐妹情深赞不绝口。只有凤惜桐知道，凤惜姝绵里藏的针有多扎人。
    离开的时候，凤惜桐感受到了沈郁的视线，却没有勇气回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