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取而代之（一）

    凤惜桐一走，席间又恢复了喧闹，觥筹交错，宾主言笑晏晏。
    “郁哥哥。”凤惜姝捧了一杯果酒，走到沈郁跟前，扬起一抹她自认为纯美的笑容，“一直听爹爹说郁哥哥如何优秀，今日终于见到本尊了，小妹敬你一杯。”
    “惜姝妹妹客气了，你和桐妹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的。”虽有些惊讶凤惜姝来找自己，沈郁还是笑着客气的应对。毕竟，这个是未来的小姨子呢。
    “郁哥哥叫我姝儿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果酒喝多了，凤惜姝的脸颊通红，她斜睨了沈郁一眼，杏眼水波潋滟，小小年纪，竟也初露风流之意。沈郁只听她娇嗔道，“小时候的事谁还记得，郁哥哥你前两年来，我又不在家，也无缘见到你。以后郁哥哥能多来看看姝儿吗？”
    “只要妹妹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常来叨扰桐妹和你。”沈郁虽然年纪小，该懂得却不会少。他假装听不懂凤惜姝的暗示，打着哈哈，“不过日后妹妹入了仙灵岛，只怕修炼忙的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姝儿忘记谁也不会忘了郁哥哥的。”凤惜姝倾身靠近沈郁，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凤惜桐没有仙骨，无法修仙的她注定是个凡夫俗子，她不但对你毫无帮助，凡人的寿命也注定不能陪郁哥哥你到白头。而我，却不一样。”
    “妹妹还小，童言无忌。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要随便说的好。”沈郁脸上笑容灿烂，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郁哥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怎可如此看轻人呢。比起我年纪的事，我觉得郁哥哥应该好好考虑我说的。”
    “不用考虑了，就算你姐姐是凡人，我也非她不娶。抱歉，我有点不舒服，需要出去透透气。”不想再理会凤惜姝，沈郁找了个借口离席。
    “你会后悔的。”看着沈郁离去的背影，凤惜姝长长的指甲掐进手心，疼的她娥眉轻蹙，却依然不肯放手。
    碧空如洗，微风徐徐，凤仙花随风摇曳，散发它独有的馨香。凤惜桐白衣飘逸，水袖似轻晃的碧波，在花海里泛起阵阵银白色的涟漪。她站在火红的凤仙花丛中，仰头望着苍穹，周身金光点点，就像随时都会羽化成仙而去的仙子。
    “桐妹。”好不容易摆脱凤惜姝的纠缠，成功开溜的沈郁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美人图，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足足欣赏了好半晌，才走向凤惜桐。
    “沈大哥。”凤惜桐转身向沈郁屈了屈身。
    “对我还用这么客气？”沈郁大步上前，想去托起凤惜桐的手。但凤惜桐却快他一步站直了身子，并小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礼不可废。”凤惜桐声音轻柔，语气却有一股不易察觉的坚持。
    “好吧好吧，算我说不过你。”沈郁举手投降，眼神有着凤惜桐看不到的温柔。
    气氛有些尴尬，正好前院有丝竹之声传来，隐约夹杂着欢声笑语，可见宴席并没有散场。凤惜桐偏头思忖，出声打破沉默:“沈大哥怎的一人出来了？”
    “太无聊了嘛。”沈郁将食指竖于两唇中间，调皮地冲凤惜桐眨眼，“我是偷溜出来的，桐妹可别去告状哦。”
    凤惜桐并不是个健谈的人，或许是在凤家习惯了没有发言权，她很少说话。沈郁虽说是她的未婚夫，但实际上她对自己的娃娃亲很懵懂，只是一直遵循父亲的意思，并没有反对这门亲事。再者，她和沈郁见面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相见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故而凤惜桐对沈郁的了解，大多都是源自她父亲。从凤天凌的言语中，凤惜桐知道沈郁八岁拜入正阳门，短短五年，他修为便大有提高，很得师傅的喜爱。沈郁性格开朗，言行举止优雅，进退有度，纵使凤惜桐沉默寡言，每次见面也能与他说上几句。
    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凤惜桐心底的疑惑也越大。沈郁长相无可挑剔，家世优，资质好，想与他结亲的世家姑娘多如过江之鲫。旁的不说，就连她妹妹凤惜姝，也比自己更配他。沈家为何会选择自己呢？要知道，她可是人尽皆知的废柴啊。就方才，她还在客人面前丢尽了两家的脸面，这下，不说沈郁本人，沈伯伯肯定也要恼她，顺便趁机解除婚约吧。
    凤惜桐望着眼前俊逸非凡的少年，不知不觉出了神。
    “桐妹？”见凤惜桐发怔，沈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有些郁悴，难道自己说的话就这么无趣？
    “抱歉沈大哥，我走神了。”回过神的凤惜桐有些窘迫地揉着自己的袖角。
    “无碍。”沈郁不在意的摆摆手，“桐妹可是在担心仙灵岛的考核？”
    三天后，便是玄武城第一大修仙宗门仙灵岛五年一次的招新选拔。招收六岁至十六岁的弟子，没有区域限制，帝释大陆凡是符合条件的，不论男女都可以去参加甄选。只要过了选拔的重重考验，最后又测出具有仙骨的，便能被仙灵岛收入门下，正式迈入仙途。
    “我这样子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凤惜桐淡淡一笑，但沈郁还是瞧见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之意。
    帝释大陆的人从一出生，便会测试资质。修仙家族由修为高的长辈，富裕之家则会请修士，来帮新生儿摸骨。若出生就被摸出具有仙骨的孩子，便会被家族供养起来，直到达到各大门派招生的年纪，就能去参加选拔。仙骨品质好的，则会收到推荐信甚至直接被大宗门的仙人们纳入门下。
    不过仙骨也有是后天长成的，或者是一开始没有摸准的，故而一般会分出生，五岁，以及十岁三个阶段来测试。但不论是先天，还是后天的，都会在十岁之前显示出来。如果前面两个阶段都没有测试出具有仙骨，便只能赌最后一次。若十岁还是没有仙骨，那么就注定了一辈子只能做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