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
这次女儿去了半天又拿回来一块儿牌子,是当场发的,这次剩了三十二个人。
“看闻的很仔细,”刘玉回到家跟家里人说,到了以后,宫人把她领到一个没有窗户点着很多蜡烛的屋里,四个四五十左右的妇人站在里边,让她把内外所有的衣裳都脱了,围着她看,还把鼻子凑近她的身体闻,还让她抬起胳膊闻腋下,也不知道到底在闻什么,过了快半个时辰才让她穿上衣裳,让宫人领着她去了一个烧着炭火的屋里,还给刚进去的人都上了一杯甜姜茶,等到这次所有人都聚齐后开始念名字,先念领抚慰钱的名字,刘玉看着那一盘的十两银锭子眼都直了,可钱都发完了也没听到她的名字。等领完钱的人都走了以后,她们剩下的人又等了一刻钟,又进来一个端着盘子的宫人,官员念着她们的名字,每人发了一块儿牌子,说六天以后,进王城居住二十天。
“这其中定有禁忌,不怕她落选,失礼也是小事,最怕犯了大忌讳责罚她甚至连累家人就晚了。”大地方规矩忌讳多,王城里规矩和忌讳肯定更多,她知道女儿遇到大事稳重,小事又不拘一格,就怕她在小事上不在意,惹了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没给我五两银子,”汪氏想了想最后决定带女儿去请教周夫人肖氏,虽然上次她冒犯了肖氏,可如今能指教女儿的只有她了,脸皮厚点儿再去请教一下,若她不指导就算了女儿听天由命,反之她肯说些什么女儿心里到底有底。
“真没有?”汪氏带着女儿出门,走在路上又想起来问女儿这次有没有发银子,刘玉摇头真没有,这次就发了牌子。
“府里的忌讳倒也有,”肖氏没有趁机为难汪氏母女,还是很耐心热情的告诉刘玉“只是你们怕是遇不到,这次选上的年轻女子应该都住在后府的春雪轩里,伺候的人都是老练懂规矩的妇人们,她们不犯忌讳你们就不用担心。”
“若是得选了,自会有人专门来教规矩和忌讳的。”她姐姐当初进王城居住,二十天里天天都有人被送回家去,一直送到仅剩三个人留下,面见定王殿下,世子殿下和一些夫人和老安人们,再问问她们一些问题,根据回答和世子殿下的选择,最后挑选了她的姐姐。谁知道就要成婚了,世子殿下出门碰见了她们的姑表姐妹张氏,和张氏一见钟情,明明当时他是看中姐姐了啊。
“多吃一点儿,”今天朱厚灏奉王旨进城,见过祖父定王后祖母王氏派人请他过来吃饭,看着他小心的夹起饭菜在嘴里咀嚼好大一会儿才咽下去,王氏心疼的很。他八岁以前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每天都来给她请安问好,给她捶腿,开心的说自己遇到的人和事,祖孙两个见面都开开心心的。唉,自从他母亲张氏去了以后,他父亲思念母亲,被一群术士迷惑,沉迷于招魂引魄,对家人们也冷淡起来,让这个孩子一下就失去了所有的开心快乐,无论王氏和肖氏拿什么给他怎么开导他,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言不发,可怜的孩子。
“怎么了?”突然,他站起来走到痰盂面前,把嘴里嚼的东西吐了。
“他还是不出门?”这么一吐他不吃了,去隔壁屋里歇息,王氏叫余氏进来询问孙子最近情况,听她说这两年孙子除了奉旨进城外,其余时候都不出门了。
“回去把补品都带走,”孙子大前年出城到封地去了,王氏让余氏跟着他,有什么事让余氏或者派人进城回禀她,她年纪越来越大了,想照顾孙子也不容易了。
“他还是不要那些女子?”这次再选婚就是最终定下了,王氏让余氏先寻一个女子去给他开窍,可前后寻了三四个,他一个也不要,每天就是坐在屋里,有时候会看书写字,大部分时候还就是干坐着。
“奴婢无能。”余氏抹泪,她对不起小姐的临终嘱托。
“好了你也别哭了,”王氏知道余氏的忠心,其实她和张氏并不是关系很好的婆媳。当年儿子选的肖氏,是他自己情愿的,还说以后要好好对她,却在临近成婚又和张氏一见钟情,把他自己看中的肖氏冷落一边。儿媳妇肖氏对她很孝顺,张氏进府后也热情孝顺,生的孙子她也很是喜欢,可她始终认为肖氏才是她的儿媳妇,她站在肖氏这边,对张氏这个妾室不冷不热,不亲近她也不为难她。
“什么、吃那么多丹药?该死的混账们,来人,换衣。”肖氏的贴身宫人过来了,急切的告诉她,世子朱佑洊吃了六个大丹药,吃下去后一刻钟就浑身滚烫,又昏迷过去了,鼻子也流出血了。
“殿下,若不处死这些妖言惑众、害人性命的妖人们,哪天若是害死了世子,妾身也活不了了,”王氏换了衣裳来求见丈夫朱见铎,越想越哭的伤心“王妃殿下若泉下有知,妾身将来到地下有何脸面见她?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妾身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呜呜,我可怜的孩子,呜呜,”
“好,”朱见铎点头拿手帕给她擦泪,听着心里也难受“别伤心了。”
“将军,还是去看看世子殿下罢?”
朱厚灏听说了他父亲的事却要出城回府,余氏求他去看看他的父亲罢。他的母亲没了,父亲也不关心他了,他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可他就剩世子这一个骨肉血亲了啊。
“就说我求大夫人开恩,请那位医士来医治世子殿下!”
王氏坐在儿子床边哭泣,哭着哭着她恼怒起来,到底是谁在害他们?她的第二个孙子七个月胎死腹中,虽然太医说老二是因为张氏生完大孙子后十个月就又怀上了老二,身子没有恢复好就又有孕,导致气血不足没能顺利生育老二,王氏那时候就觉得一定有人在害她的儿媳孙子,否则一向好好的胎儿怎么会七个月了还胎死腹中呢?
“母亲?”还有老三孙子,为了让他顺利出生,王氏让儿子万般防范,最后终于生出来一个白白胖胖,一看就很有活力的小婴儿,她终于松了口气也开心起来,总算冲淡了一些没生下老二的悲痛。
谁知道刚过了百天,老三突然就夭折了,太医说是突发心病恶疾。这次就谁也不信了,老三白白胖胖,能吃能睡,怎么会突发恶疾,还心病的恶疾?糊弄谁呢!一定是有人害他。
“下官拜见世子妃殿下,夫人,”一直都有人在害儿子一家人,包括张氏,她死的也很蹊跷,她是受不了两个孩子夭折的巨大悲痛,可她为了老大也努力的抑制悲痛,想养好身子,怎么会突然就食用到毒菇死了?况且那碗素菜粥本来是为儿子准备的,张氏身子虚弱吃下荤食不易消化,腹中难受,儿子就把素菜粥喂给她喝,谁知道里边竟然有毒菇害死了张氏。王府里竟然会出现毒性那么大的毒菇,不过张氏本来就身子羸弱,吃下去后很快就毒性发作,偏巧那天又是祭祀大日,她也没有呕吐,只以为是身子犯了病痛,没有及时叫医生,等到觉察不对,已经无力回天了,儿子回来抱着她两人生死诀别,可怜八岁的孙子就站在旁边看着母亲离开人世。
“孩子,过来,来,”王氏在帐子外等着那位姓杨的医士救治她的儿子,过了一会儿,孙子朱厚灏出现在门外,就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里边,王氏让他进来,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恕下官直言,以后万不可再服食丹药。世子殿下以前常常习武,身子比常人结实,这些年虽常服食丹药却还未伤及根本,可丹药多有朱砂,若如此次过多服用怕是会迟早掏空里子,危及性命。”过了一会儿杨医士出来了,说暂且没什么大碍了。
“好,”王氏知道了,以后她会看着他的。以前没看到丹药的危害,再说当今圣上还服用呢,所以总觉得他服食丹药还助他固本培元,对他招魂的荒唐行为她极力反对,对他服食丹药却没有劝阻。
“虹儿,虹儿,”王氏把耳朵伏在儿子脸旁,终于听清楚他在呢喃什么,他在喊张氏,张氏名字单一个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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