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惨叫

    汉克就这么死了。
    这也是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此时，又何止是夜明，就连百介也非常的震惊。
    “这个家伙……这么简单就死了。”
    这个骗子炼金术士，死的也太轻易了，他的脑袋就这么飞了出去，脸上还保持着对这一幕一无所知的神情。
    这个男人，直到死之前，都没有意料到自己的死。
    只是死亡本身的法则，是人的意志完全无法拒绝的存在。
    魔怪投过来的视线，似乎没有把百介和夜明看做敌人，它只是无趣地看向汉克的尸体和虚空。
    “太无趣了……”
    它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汉克，枉为对你这么期待，还以为你会给我带来更多的乐趣来着。”
    魔怪的影子陡然变长，里面浮现出许多布满眼珠的肉球，那是魔怪一度分布到整个洞穴各处的眼线。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的那些小动作，能够瞒过我吧？”
    ……这家伙，竟然知道汉克会反叛。
    百介在一刹那就理解了一切。
    不，情报一开始就泄露了。
    自己一行人的考虑，从来都是在魔怪的掌握之中，而汉克的所做所为，与小丑无异，因为魔怪对于他的一切行动，都是了如指掌。
    只是，另一方面，百介和夜明虽然被魔怪无视了，但还是动弹不得。
    “哦，对了。”
    突然，魔怪的视线又移动了过来，咧开大嘴露出森然獠牙，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边还有两位客人……你们是受到汉克邀请，来参加他的计划的吧？”
    大恶魔梅菲斯特的分灵，凶恶地笑着说：“可惜，汉克也已经死了，那么，也只能送你们一起去死了。”
    “动手吧！”
    它呼唤了一声。
    全身放出漆黑无光火焰的人形怪物动了，另一个如同是无数动物野兽拼凑的怪物也在这一刹那动了。
    它们都接受到了来自魔怪的命令，一左一右向着二人发动攻势。
    人形怪物咆吼着，突进了，从它的巨体放出无数的火球袭向了两人的方向。
    另一个由各种动物野兽拼凑起来的巨人，也从无数张兽嘴里，吐出剧烈的毒气。
    这些毒气是吸收了众多被其杀死的人和动物的怨恨、诅咒和痛苦，凝聚出来的毒气，随着毒气在虚空中蔓延，从中不断生出长一头头气体形成的狼。
    狼开始奔跑，前爪踏着的地面冒出气泡，逐渐溶解，这些强酸之狼跳了起来。
    然后，攻击就到达了魔怪的身边。
    每个火球的大小都拳头差不多，数量也很多，它们在半空中掉转过来。
    对着魔怪发动猛攻，漆黑的无光火球，只要撞击燃烧，就会令物质分解。
    另一边的毒气形成了群狼，也发疯一般对着魔怪撕咬了起来，伸出能令金属溶化的牙与爪。
    爆炸发生了，火与烟混杂在一起，红黑相间的烈火向四周袭来，魔怪的身影完全被这两股力量吞噬。
    “……什么？”
    夜明不由的目瞪口呆，美丽的唇瓣微张，似乎对于这种局面难以置信。
    没错，她完全弄不明白，刚才还是魔怪手下的两个怪物，为什么好端端地会对魔怪发动攻击。
    “并没有什么好理解的。”
    某个男人略带无奈地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这两个怪物，是由我制作出来的……身为大恶魔梅菲斯特的分灵，这家伙确实也能够使役它们，但是，我的命令优先级更高……”
    夜明扭过头去，就看到一道人影从后方走了过来。
    “是你？”
    那人随意向前伸出手来，地面上滚动的人头，就微微动了两下，接着，一只青色的小手，从耳朵和眼眶里伸出，头的断面也长出了同样颜色的小脚。
    汉克的头颅变成了一个青色的，长的像是地狱恶魔的小小鬼怪，抓住一只手的袖子，沿着手臂往上攀爬。
    最后，一个相似的头颅到达了一个男人的右肩。
    汉克露出一副苦涩的表情，那个小小鬼怪就在他的右肩横躺下。
    它支起手肢，用手支撑着小小的下颚，背后还有小巧的蝠翼，双足和箭头一般的尾巴在后方摇动。
    “事实上，能够成为炼金术士的人，多半都与地狱这个异次元有过接触。”
    汉克，也就是明明应该已经死掉的那个男人，又出现在众人的后方——他右肩卧着小小的鬼怪，浑身也有一股充满静谥感的强大灵力。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掩饰自身的实力，他并是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是个弱小无力的人。
    “差不多，可以进入第二回合了。”
    汉克的目光盯向了魔怪的方向。
    浓烟散去，一个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的那个汉克，是你制造的自身克隆体，通过使魔来远程操控——”
    毫发无伤的魔怪这浓烟中出现，两个强大实验体的攻击就没有伤害到它。
    不，是攻击在降临的一刹那，就被歪曲了。
    魔怪的周身浮现出扭曲感，那是光线也被空间歪曲的异能力所封锁。
    歪曲之力可以说是不讲道理，任何攻击在面对这种不可思议的防御之时，都会被弹开或是扭曲。
    理所当然，通过自在地歪斜周围的空间，两个强大实验体的攻势，都被绝对的防御之“铁壁”，也就是空间本身歪曲了。
    “虽然让我有些意外，但是结果还是一样，原本的计划是让我在附身，也就是进行转移复制时，利用破心结界困住我吧？”
    魔怪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么现在，你还有这个打算吗？”
    它的左右双手释放出了歪曲，空间如同弹簧一样被拉弯，又被猛烈收了回去。
    大气被扭曲，光线也在摇动。原本距离有一段路，并且向后移动的两个实验体，被歪曲拉长又收缩回去的空间抓住，被巨大的力量拖拽到了魔怪的身边。
    魔怪的左右双手猛的一击。
    轰！
    从左右双掌中喷出了冲击波动，爆发性的妖气就贯穿了这两个实验体。
    沉闷的声响中，漆黑的人形的胸口爆散，如同喷出血液一般，散溢出黑灰色的妖气；
    另一个由各种动物和猛兽组成的怪物，也被右手的冲击，轰的躯体爆裂四散。
    这个男人的双手中，凝聚出了一团圣洁的火焰，然后爆发了出来，如同一道光矛般的冲击喷发了出来。
    炼金术师并不是什么弱者，他就算不是超阶退魔师级别的强者，也距离那一步并不远了。
    魔怪这一刹那，视野中立即充满了如同小型太阳降临到地面的刺眼闪光。
    圣光之矛。
    这是教会专用的退魔术式。
    只不过，一般人也不可能精练到这个地步。
    汉克双手中喷发的已经不是光矛般的攻击，而是一道喷射过来的光柱。
    只是，光柱在瞬间撞上了某道看不见的墙壁般，变得弯曲，然后，就被分散出了数道粗细不一的光束，朝着四面八方散射，险些击中了无法动弹的百介和夜明。
    “歪曲的力量堪称铜墙铁壁……就算你的真身到来，正面作战的话，依旧没有丝毫胜算。”
    魔怪游刃有余地发出嗤笑。
    “动手吧！”
    汉克大喊一声。
    他的声音里释放出了“言灵”。
    夜明瞬间从受到对方压力产生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她拔刀出鞘的速度，快到人的肉眼压根无法看清。
    “‘闪雷’。”
    她念出了秘剑刀招，手中的刀光一闪，凄厉的风切声变成了雷光的咆哮。
    炸裂！
    这一刀让大气变得灼热，并掀起了地上的砂石，蕴藏力量的斩击，更是把闪光把视野中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水津剑的刀身上缠绕着雷电，挥出去的一刹那，就制造了刺眼的光芒。
    雷芒一样的长鞭挥出，雷电化成的攻击在空中弯弯曲曲，如同自在游动的大蛇，一刹那就绕过了“歪曲”形成的空间障壁，袭击向魔怪左侧的破绽。
    ‘空间歪曲，也并非无敌的力量。’
    月伽罗夜明记得百介刚才告诉过她的情报。
    ‘只能说这种异能力在防御上确实接近无敌，但是还是存在破绽的……’
    他根据夜明的描述，猜测这种能力本质上与护圣十二士中的那个擅于使用“缩地术”的巫女相同，又有一些区别。
    “歪曲发动时，会形成了一个翘曲般空间泡，类似球体，通过拉伸或是推开空间进行防御，这应当只是把周围的空间歪曲了一部分，要是扩大到了连自己也吞噬进去，岂不是会把自身也歪曲破坏掉。”
    百介分析着说：“从逻辑上来说，对方会犯这种错误……那就好应对了。”
    他轻咳一声道：“就算再怎么歪曲，也只能够防御一部分的攻击，就如同竖起大盾。虽然身体的正面有受到被保护，但是肯定有没有被保护的地方。”
    没错，歪曲这种空间系的术法，在实战层面上是无法做到对自身进行完美的防御。
    只要看穿歪曲制造的扭曲范围，再以穿绕的攻击发动打击，就有机会伤到对手。
    光柱的攻击是凝聚一点的，很显然，这也是汉克有意而为的，他的攻击使得夜明看穿了扭曲范围，雷电化成的大蛇蜿蜒行进，以迂回的攻击命中了魔怪的身体。
    雷光终于击中了目标。
    不，只是贯穿了魔怪抬起的左臂。
    另一方面，这一击不过是障眼法，长发少女的左手握着的“真世王”，也在这一刻瞬间挥出，破坏了钢铁棺材上的术法。
    这使得用于封印的术法崩溃。百介终于有机会脱身而出，他的拳头一击重捶，蕴含的灵力就震裂了棺盖。
    这使得他从钢铁棺材里冲了出来。因为失去了鬼神之气的加持，他的战力现在远不够参加这场战斗。
    但是百介的身上还携带着“破心结界”形成了黑色盒子，这是整个战场上唯一能够对魔怪产生实质威慑的攻击。
    “去吧！”
    百介的右手探出，抓握着盒子。
    他在这一刹那，发动了“缩地”的能力，将右手连带掌心的黑盒，一同传送到了魔怪的面前。
    “发动吧。”
    百介将灵力注入了黑盒，幽暗的光之粒子溢散开来，吹出了一股异样的风暴。
    “破心结界”被激活，黑盒上面的格子状的纹路开始变动，就好像是积木或是魔方，从内部向外翻转，展开，扩张。
    在众人面前，一道道细长的光柱矗立而起，顶点在左右分开，在高空疾走。
    这一霎，空间之中，光暗互相交错，覆盖了大片范围，完成了一个格子状的巨大立方体。
    由无数格子组成的大立方体向外变大，莫大的结界在魔怪的身体周围展开，将这个信息生命体封印在立方体内部的空间里。
    “……成功了吗？”
    汉克也没有想到百介还能够想到这种发动结界的方式。
    “不，失败了。”
    魔怪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破心结界爆碎了开来。
    “汉克，我早就洞悉了你的计划，破心结界要破解的话也非难事，只要多花点时间想出解咒的术法就行了。”
    魔怪冲了出来，它的右手放出了一击，歪曲的力量被转变了，那一瞬间，空间被撕裂了。
    这才是它真正的杀手锏，这是一道无法抵挡的绝对斩击，夜明持刀的右手飞了出去，鲜血喷出。
    汉克的上半身也被腰斩，一边喷血一边倒下。
    战局一瞬间，就被彻底的扭转。
    魔怪的另一只左手，迅速完成了再生。
    这只手掌摊了开来，歪曲向内侧压缩空间，百介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他的脖子被一把抓住，被五根漆黑的手指紧紧握住。
    “你们的计划错漏百出，凭什么觉得能够胜过我。”
    突然，用这只漆黑的手掌，正抓住百介的魔怪声音停顿了一下，它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等一等……你身上的这个是怎么一回事？总让我觉得有些熟悉感……”
    一开始，魔怪的眼神中透着强烈的迷茫，片刻之后，它闪烁着异常欣喜的神彩。
    “这是鬼神之气，也不对，还有其他的东西……你的脑袋里，似乎封印什么有趣的东西？让我好好看看吧？”
    你在说什么？
    百介自然是全然不解，只是，魔怪的左手松开了他，同时，用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接着，手脚毫无知觉，动弹不得，黏稠的汗水让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真是有趣的术式……不过，要解开也不难。”
    魔怪以残忍的语气开口。
    瞬间，洪流一般磅礴浩荡的冲击降临。脑海就如同要爆裂开来。
    轰！
    随着一种激烈的情绪，一股猛烈的疼痛，伴随着扭曲的记忆释放了出来。
    百介没有忍住，发出了惨叫声。
    大脑像是被剥开一样，各种混乱的东西从中涌动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人类，你的记忆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魔怪从他的大脑里，强行剥离出各种情绪与记忆。
    ‘这是个宝藏库吗……有什么人在里面标记了坐标，还有庞大的信息，这是打算做些什么？’
    它一边浏览这些记忆，一边思索了起来。
    然而，魔怪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到来，只是沉迷于探索百介的大脑。
    也就在这一刹那，从百介脚下的影子里，一柄漆黑的刀刃刺了出来，贯穿了魔怪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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