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惨白

    “就是这里吗？”
    百介一行人来到了沙漠某处地点，这里是被打着转的风沙笼罩的一座沙丘。
    “似乎是利用结界的力量，把这片区域完全封锁了。”
    他隐约能够感受到结界的力量，那是蕴含强大力量的结界，笼罩了这一片区域。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结界，产生的效果把一座城池都藏在风沙之中，如同海市蜃楼一类的幻术秘法，形成了大气迷彩遮蔽了这片区域，令常人的肉眼无法看到，这应当属于东密一脉的高深法咒缔造的结界。
    “是利用深沙大将的咒法掩盖了这座城池。”
    剑圣的式神，名为水仙的雪女解释了起来。
    “要让六骸被外人看到，对于剑圣大人的立场多少有些不妙，为了让它安静的待在这里，以及外人不会打扰到它……我就使用密教的结界封印了它。”
    她的打扮像是某处的花魁，装扮非常的鲜艳，若她没有自述自己是雪女这种妖怪，极少有人能够察觉出她妖怪的身份。
    “……深沙大将菩萨的咒法吗？”
    松平老人摸了摸下巴。
    “我记得这是几乎失传的东密咒法……现在的高野山上的僧人也没有几个会用吧？”
    众人也把目光看向雪女水仙，要说她身为长年置身于冰雪之域的妖魔，能够在沙漠中行动就比较奇怪，更奇怪的是深沙大将的咒法，属性上算是“地”。
    说实话，与她这种与“阴”与“水”相关联属性的妖物会形成彼此间的克制，很难想象水仙可以施展这种性质的咒法结界。
    “呵呵。”
    雪女掩嘴轻笑了起来。
    “我可是活得很久的妖怪，早在空海和最澄两位大师辞世后，我就在这两位的弟子泰范大师的门下修行过，学习过密教的咒法。”
    似乎是接受过特殊的训练，经历过佛法的修行，雪女水仙身上没有丝毫妖气。
    能够把妖气收敛到这个地步，实力低微的退魔师甚至无法识破她的真身。
    “是泰范大师吗？”
    松平老人很惊讶。
    听她的意思，这位雪女水仙应该过去是密教高僧泰范的式神，相传泰范原本是台密宗的创始人最澄的弟子，后来转投从师“弘法大师”，也就是高野山真言宗的祖师空海，这也导致空海与最澄互相交恶。
    ‘能够成为泰范的式神，应当受到其教诲，学习了不少密教的法术……就是不知道这位雪女水仙，怎么会跑到剑圣门下担任式神。’
    百介也同样感到惊讶，只是在听到了雪女水仙的自我介绍，他也算明白了为什么对方能够以结界术压制住骸骨剑士“六骸”。
    “那么，接下来我会结开这个结界。”
    雪女水仙也向众人说明。
    “不过诸位还请小心……六骸的个性非常凶恶，它对于周边所有的生灵和存在都会抱有恶意，那家伙其本质就是‘斩杀’这个含义的化身一类的东西，会没有丝毫犹豫的斩杀靠近其周围的一切存在——”
    “我有听过剑圣贵船狂云斋的说明，大致上是清楚这件事。”
    百介阻止她说下去。
    “剑圣也把它的弱点和其他的情报说明过了……对于六骸这个骸骨剑士，我们这边也有所准备！”
    这并不是假话，为了准备对付六骸。己方一伙人经行了十余天的准备。
    因为要对付一个具备“止境”力量的强敌，还是那位剑圣的弟子，总不可能在没有丝毫准备的前提下行动。甚至为了对付六骸，百介不得不忍受住与黑姬山御幸联手，依仗那个女人的智慧。
    失去了本体，只能利用移魂人偶行动的御幸，就算没有力量也有着“谋士”的智慧。
    这个女人实在是精于老谋深算，哪怕是她的母亲黑姬山御角在算计层面也远不比上她。
    百介觉得她远比六骸这种“敌人”还要危险，最好有机会就除掉她，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心怀憎恶，杀意再怎么强烈，在除掉翁面之前，御幸都应该放到之后再解决。
    “你们既然有了准备，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雪女水仙笑了笑。
    接着，她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风沙停止了。
    直到刚才，原本笼罩在那片沙丘上的风与沙，在一刹那无影无踪。
    沙丘本身也不知去向。
    只有巨大的平城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切出现的太突兀了，没有任何一点征兆。
    没有多少城墙，没有多少城门，只剩下一部分城郭，从走廊到墙，到处都被沙粒填满的城池。
    是的，一座荒废的巨城，那废墟般的天守阁高高地伫立在沙漠上。
    直到刚才，这座城还没有踪迹，一刹那就出现了。
    “六骸，就在这座城里面吗？”
    才藏皱了皱眉头，向雪女水仙问了一句。
    众人的目光审视着这座城，城池虽然有结界的保护，但是已经变成废墟。
    这还是在沙漠当中，要是没有半点保养，不管是城堡还是豪宅，建筑物很快就被风沙侵蚀。
    相比于一些在百年后的鸟取大沙漠扩张后，倒塌崩坏风化的城堡建筑，这个城池的状态算是不错。
    “好了，我的任务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雪女水仙转过身来，她笑着对众人说：“之后的战事，我就不参与了，请容我——”
    那一瞬间。
    咻！
    响起了风吹过沙砾般的细微声响。
    一阵风吹过沙地。
    雪女水仙的脸上描绘出一道细线。
    她的手腕，胸口都有这样的虚线描绘着。
    突然，她的头部沿着细线歪斜，平衡崩坏，从头盖骨到鼻梁的位置向一侧滑落，跌落到了地面。
    月伽罗夜明张大了嘴，只能看到雪女水仙头部的断面，原来，那是被高速斩切划过的虚线，
    秒速不到的时光，她的手腕也断开了，胸前喷出了血来，上半身栽倒在地面上，胸部以下的半身也随后倒在沙地里，大量的淡蓝色血水涌出。
    “呃……？”
    众人也愣住了。
    就连被斩杀的雪女水仙的半张脸上，也是一脸茫然。
    松平老人、才藏和绫香想要发出尖叫声，但是虚线在他们的身上出现，三人的肺部和气管已经被凶恶的斩击切断，本应吐出的呼吸从断面漏出。
    站在百介前面的步行巫女冬萤也慢慢倒下，肉眼无法观测到的斩击已经波及到了她。
    “小、小心……六、骸来了。”
    她的喉咙上也多了一条红线。
    “当心！”
    随着喉咙大量出血，这个巫女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
    “冬萤小姐！”
    夜明发出尖叫的声音，百介向前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了她。
    她的喉咙喷出的血打湿了他的衣服，滴落到沙漠上，她死得太过简单。
    还有这一刹那疾步冲过来夜明，她一抬手就发现自己的左臂上出现了红线。
    斩击根本不知何时出现，她的左手没来得及握刀的手掌和小臂掉落，露出光滑的断面。
    ——是“止境”。
    百介意识到了，这是六骸在结界解除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止境。
    骸骨剑士把自身置身于止境里，从时间流向中消失了一般，以这种惊人的状态发动了袭击。
    他咆哮一声，铠甲不知何时覆盖了全身，也在同一时间步入“止境”。
    以惊人的速度转过身来，一脚踢了出去。
    百介的攻击命中了身后，那是准备从后方挥出致命一刀的骸骨武士。
    它的全身穿着铠甲，长有六条白骨手臂，浑身的骨头是那种没有一丝污点的白，胜过白雪的纯净。
    骸骨剑士“六骸”只有一只手挥剑，百介的脚从另一侧踢过来，恰到好处的踢在剑刃的背面。
    咚！
    这一记踢击，使得百介和这个骸骨妖魔在同一时间解除了“止境”。
    一人一妖被弹出了这个静止的时间轴里。
    “你这该死的怪物！”
    夜明以锐利的伏击扑向六骸。
    哧啦！
    空气中闪过的电流。她的剑速也在这一刹那提升到了极致，快若迅雷，那是凡人肉眼难以想象的疾速。
    “咔咔。”
    六骸轻轻转动脖子，以右侧空洞的眼窝对着夜明。
    黑漆漆的眼里燃着诡异的碧绿火焰。
    它的另一边的右手挥出手中的刀来。
    火星之雨四面飞溅，夜明最快的斩击被六骸单手的剑化解，剑招如同水流转向一般流向别处——不可思议，这是高明到了难以想象的剑术。
    夜明的瞳孔也睁大了。
    这一刻，她发现六骸的剑术与自己所修炼的胧天月隐流几乎一致，只是更加豪放精密。
    ‘还有……它只有一条手上挥剑与我互拼！’
    人妖两位剑士挥剑猛攻，突刺、横扫，刀刃从上下左右分裂成上千道银光在虚空中撞击，刀刃与刃刃咬合、分离、碰撞，成片的绯色火星炸裂了。
    只是，双方的差距非常明显，夜明是用仅存的单手，也就是左手握住水津剑来应对六骸的攻势。
    而骸骨武士只出了一条手，事实上，夜明现在能够看得很清楚，这个怪物的六条手上都握着长短不一的刀剑。
    突然，六骸右手三条手臂中的另一条骨手，猛地追加放出一击，那是凝聚强大妖气的斩击，如同斩开山岳般的刀气破空而出。
    轰！
    凭借身为剑士的本能，夜明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这一招——她只是歪了下头，能够切断大山的斩击就飞向后方，跨越了不知多远，将远处的沙丘斩开，大量的沙子掀飞到了高空，化成了沙雨坠落。
    与此同时，夜明的斩击也回击过去。
    只是，回应的并不是刚才的那柄长刀，而是空出来的一只手，不，骨爪。
    骸骨剑士把一柄刀刺入沙地，空手张开骨爪挡住了她的水津剑。并立刻向她踢出一脚。
    作为一个强大的死灵，从鸟取大沙漠里诞生的骸骨怪物，六骸的全身上下每一寸都能够成为武器。
    它的腿骨也被妖气锤炼的如同锋利的刀剑，面对这阴险地一脚，夜明松开水津剑，一边向后跃出，一边用左手拔出腰间，那柄肋差“真世王”格挡住这一脚。
    然而，怪物的踢力非常，险些把她踢飞出去。
    同时，骸骨剑士一剑挑飞水津剑，右手的骨手又是一剑挥出。
    铛！
    真世王再度挡住一击犀利斩击。
    “卑鄙！”
    接下来，少女一边继续拉远距离，一边低喝一声，水津剑闪烁着电光，被真世王上的电流吸引着，倒飞回了她的手上。
    “去吧！”
    夜明手中的水津剑放出了电殛之龙，六骸空手一挥，就打散了电光。
    骸骨武士向前跨出一步，渐身的妖气铺天盖地的袭来。
    咻！
    百介在夜明拦阻住六骸的同一时间，再次进入了“止境”。
    他赤手空拳，双手上却缠绕着强烈的能量，拳头都被外骨骼覆盖。
    此时此刻，百介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昔日善藏所施展的鞍马寺魔王流的拳法。
    躯体也仿佛因为回忆起那场对决，自然而然的模仿起了那场大战中善藏所施展的、拳圣开创的拳法！
    “死吧！”
    他瞄准怪物的后脑发动了拳头。
    六骸左手侧三柄刀反转，它也在同一时间进入止境，从夜明的眼前消失。
    三柄刀刃如同风暴一般，直接与他的双拳碰撞，两道影子超越了时间轴，进入了静止的时空。
    ——我流剑术·多头凶蛇！
    ——魔王流秘拳！狼影六闪突！！
    轰！
    静止的领域里，拳头与刀剑互相碰撞，迸发出没有声音的爆鸣震响。
    下一个刹那，在夜明的视野中，两道影子又出现在另一侧，沙海中一处沙丘瞬间消失，两股力量碰撞的结果，炸开了周围的虚空。
    嘭！沙尘冲天扬起，如同黄沙组成的瀑布，然后在重力约束下再度坠落。
    ……
    沙漠某处一个隐蔽的地点，帐篷里，可以看到一个浮在空中的水晶球。
    水晶球正在播放另一处夜明和百介，与那怪物交手的画面影像。
    “真是可怕的怪物！”
    黑姬山御幸喃喃自语：“要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第一次碰面就已经全军覆没……估计也只有几个人活下来，你们几个，现在脑袋还在脖子上，可都要感谢我……还有我提前准备好的人偶。”
    她说话期间，目光看向身后的一众人。
    松平老人摸了摸脖子，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眼神。与此同时，老人身边的几人脸色也是差不多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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