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樱花三瓣

    新会乐里，步步欲念命盘。
    寻欢之人在女倌人吴侬软语中，销了魂魄。
    霓虹灯一盏一盏，皆是发光的名字，走廊弄堂里气氛热烈。
    一处破译科科长李采丹化了男妆，穿过繁华新会乐里前弄，到达后弄。
    后弄宽四米九，一棟一门，门首贴着红笺条子。
    走到第十一家，石刻门坊，挂牌黑漆金书，写着“滨边仙书寓”。
    进入院内，只见一娘姨女仆正在天井里浆洗衣裳。
    几个外场汉子正在客堂擦拭玻璃、各式洋灯、桌椅板凳。
    一四十多岁女人，在那里嘟嘟嚷嚷，看到李采丹进来：“陈先生来了呀，今日掌茶，还是侑酒。”
    李采丹：“掌茶就好，不知道十一先生今晚有空吗？”
    四十多岁女人，名叫杨慧贞，人称杨妈。
    杨妈惭愧笑容：“陈先生，您需要等一个钟头，我家先生有侑酒局，到时能跟您打个十分钟照面，您看是等，还是下次再来。”
    李采丹面上温和，丝丝雅笑：“今日无事，我等等便是。”
    杨妈迎其上了二楼雅室，品茶。
    等客里，一个钟头六碗茶，十八银元。（相当于1800元。）
    时间总会流逝，李采丹被迎上三楼。
    紫檀木家具，横陈墙角，一道鎏金屏风，竖立中央。
    桌旁俏立一女子，一身素缟。
    眉眼如画，温婉如水，娥眉如新月般柔和。
    灯光下，肤如凝脂，光洁如镜，乌黑长发束了一条金带，玉颈修长，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纤细洁白小腿裸露着，秀美莲足如昆仑美玉。
    莲花般圣洁气质，让人忘记欲望，只能联想纯净天空的清澈。
    杨妈：“陈先生，已等一个钟头，我家先生，怜你诚心，陪你盏茶十分。”
    李采丹点头：“谢杨妈安排。”
    杨妈走后，十一先生轻启丹唇：“采丹，坐吧。”
    李采丹：“是，先生。”
    待李采丹跪坐茶桌一旁，十一先生也坐了下来。
    脸色清冷：“只许你这一次，如若下次，我没通知，你来，直接消失。”柔和恬静声音，却似有精纯杀意。
    李采丹神情恭谨：“先生，我有两件非常重要事情禀报。”
    十一先生：“说。”
    李采丹点头：“第一件事，局里抓捕一女红党，名字叫霜月，可能会暴露李寻秘书身份。
    “第二件事，局里公布一件重大任务，针对我们当年潜伏计划《全面365》，进行查找和肃清，命为《清零计划》。”
    十一表情未有一丝改变：“两件区区小事，就让你慌了？没有我的通知，就敢来上级这里。”
    李采丹立马低头：“是，下次不会再犯。”
    十一看着李采丹：“既然来了，就跟你说说吧，咱们大日本帝国，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不要自以为是，要对帝国充满信任。
    “霜月事件就是个笑话，一句话，能扳倒李寻吗？
    “你连李寻为什么被怀疑？原因都没找到，就私自来这里。这是很重要的错误。有些错误一旦犯了，便满盘皆输。”
    刚说到这里时，李采丹又要张嘴承认错误，十一抬起玉手制止了：“而且据可靠消息，因为王新衡太过爱惜面子，霜月和李寻会交给上海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审讯。
    “王新衡可不想身上有一点污点，交给党务调查科就是为证清白。
    “咱们的人已经安排明日劫杀霜月。李寻只要扛的住大刑，就没事儿。”
    李采丹，低头：“是，十一先生。”
    十一接着说道：“《清零计划》就这么好施行，你们365位精英怎会轻易被发现。
    “不过有消息传来，你，代号223，藏匿于上海军事统计局已经被发现。
    “不过他们只知道代号，并不知道是谁？
    “这几天会开始施行甄别行动，只要不行动就不会被发现。
    “按说你应该静默下来。可一小时前，你们一处情报科科长刘庆，逮捕了我们一位间谍。
    “化名顾思渡，预计已背叛，你需要找机会除掉他。
    “实施此次任务，很有可能会让你暴露，关键时刻，你去唤醒一位沉睡者，代号，樱花三瓣，让他帮助你躲过此劫。”
    李采丹点头：“这位樱花三瓣，是谁？”
    十一：“统计局二处总务科科长——沈流舒。”
    李采丹听到名字一喜：“大日本帝国强大，沈流舒这人非常善于伪装，今天会议里，露了些锋芒，确实不一般。”
    十一清冷面庞，烟眉一蹙：“沈流舒不一般？怎么说。”
    资料里沈流舒是花花公子，没有任何能力可言，怎会不一般。
    当年组织下了颗闲棋，让一个倌妓勾引其一番便入了特高课。
    李采丹用简洁语言，详细解释了沈流舒会议表现。
    十一听后，清冷仙子般的脸错愕不已，此人跟资料上有些出入。
    李采丹离开后。
    十一准备回宴席侑酒，远处款款而来一姑娘，身材娇小玲珑，婉约柔美，如同精致瓷器，让人不忍触碰。
    “小玲珑妹妹，你咋出来了？不再宴席侑酒。我也出来，你也出来，恩客怒了怎么办？”
    十二先生小玲珑携着十一玉臂：“初芷姐放心，惠然姐侑酒局回来了，有她在，妥妥没关系，我想跟你聊个事儿。”
    初芷：“妹妹，你说。”
    小玲珑：“姐姐，柳公子不止一次提到，想与我做了花酒，你觉得行吗？”
    做花酒，邀请一些朋友，在此地摆个婚宴酒，与先生床第之欢，类似娶小老婆。
    初芷怔了一下：“妹妹，你该知道，我们与会乐里前弄不一样，给了身子，便不再值钱。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其他恩客知道后便不会再来。
    “到时只有柳公子一人，是否能供你吃穿用度，还有你手下姨娘、女仆。
    “我建议妹妹，如果他真想要你，不妨让柳公子为你赎身，纳你为妾，脱了这长三书寓，这样不是更好。”
    小玲珑眉宇一蹙：“姐姐你知道我，我现在心里装着两个男人，一个柳公子，一个武生小北儿。
    “如若我嫁了柳公子，便不能看到小北儿了。”
    初芷额会眉轻紧：“你若做了花酒，一样不能跟小北儿乱来，咱们书寓有自己规矩，当年前任二十一，眉蝶，因偷腥被老板用钳子，拔掉十根手指甲，十根脚趾甲，活活折磨至死。”
    小玲珑眼里布满愁云，儿女之情挂在心头。
    未入宴席，远远观来，其中一女子格外亮眼，一行一止，一颦一蹙，深暗风情。
    身上白肉，均摊为水桶，乱摊为丑陋。
    有一种却是巧夺天工，该有的地方，份量十足。不该有的地方，扣斤掐两。
    饱满挺拔白嫩，圆润丰满屁股，要命细腰，紧绷平坦小腹。
    此人便是惠然老九。
    十一先生，十二先生，身姿曼妙，行止皆是风情，入了酒宴。
    杯中老酒，
    成了半个媒人，
    仙女添香也续情长，
    真金白银滚动着，顾盼流转的含情目，
    潜滋暗长，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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