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冬生踩着露水往李家村赶,土路两旁的麦穗上还挂着晨雾,鞋底沾满泥浆也顾不上蹭。
他远远望见大哥家的土坯房,烟囱正冒着炊烟,他攥紧的拳头又紧了三分。
这门看着普普通通,可却把大嫂何婉清的日子搅得稀碎。
“冬旭哥!”
李冬生一把推开虚掩的院门,惊得鸡棚里的芦花鸡扑棱乱飞。
灶房门口探出个佝偻身影——李冬旭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手里还攥着半截烧火棍。
“冬生,你咋来了?”李冬旭舌头都有点大了,说话含含糊糊。
李冬生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冬旭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还有脸问我咋来了?大嫂被你害成那样,你就躲在这儿喝酒?”
李冬旭被揪得一个踉跄,酒也醒了几分,嗫嚅着:“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李冬生怒极反笑,“让大嫂去借种,出了事就把她往外推,这就是你的没办法?你还算个男人吗?”
李建国别过头:“冬生,你不懂,我是个男人,不能没后啊。”
“在咱这地方,没个儿子,出门都抬不起头。”
李冬生气得手直哆嗦,“那也不能委屈大嫂!”
“她为你担了多少骂名,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吗?”说着,手上又用力了几分。
李冬旭被李冬生这一连串的质问,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酒劲上头,他也来了脾气,猛地一甩胳膊,挣脱了李冬生的手,大声吼道:
“你凭什么这么训斥我?啊?我可是你哥!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李冬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哥,我不是在训斥你,我只是想让你想想大嫂的处境。”
“她现在被人误解,遭了多少罪啊,咱们得帮她把这事儿说清楚。”
“说清楚?怎么说?”李冬旭根本不听他解释,脖子一梗,满脸通红地叫嚷着。
“你现在是有本事了,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家,就瞧不上我这个哥了是吧?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想?”
李冬生一脸无奈,“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心疼大嫂,也心疼你,咱们一家人,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啊。”
“少在这儿跟我假惺惺的!”
李冬旭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你就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看我不顺眼。”
“不就是因为我让你大嫂借种这事儿吗?这事儿要是摊你头上,你能比我强到哪儿去?”
李冬生还想再解释,可李冬旭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扯着嗓子喊:“反正那女人的命都是我救的,没有我,她早就饿死了,替我顶一次灾怎么了?”
“不是应该她的吗?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要个孩子怎么就错了?”
这话像一把刀,直直戳进李冬生心里。
他再也压不住怒火,大声反驳道:“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大嫂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附属品,她也有尊严,有自己的感受!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我怎么对待她关你什么事?”李冬旭也不甘示弱。
“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李冬生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大嫂被人骂成那样,整个李家都跟着丢人,这怎么能不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步。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都纷纷探头张望。
李冬生只觉得心寒,看着眼前这个被传宗接代观念冲昏头脑的大哥,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他咬咬牙,一字一顿地说:“行!大哥!我还当你是我哥!”
“但是大嫂这事儿,你不管我管!”
“大嫂的清白,我一定会帮她讨回来,你就等着看吧!”
说完,李冬生转身,大步走出院子。
回到家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阳光洒在院子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一进家门,就瞧见父亲李长贵坐在堂屋的旧木椅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母亲则在一旁,手里摆弄着针线,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李冬生走到父亲面前:“爹,大嫂的事儿,我得跟您说清楚。”
李长贵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闷声问道:“咋回事?”
李冬生便一五一十地把大哥让大嫂借种,被孩子撞见后谣言四起,大嫂遭受种种委屈的事儿详细道来。
“爹,大嫂是冤枉的,她一个女人家,受了这么多苦,咱们不能不管呐。”
李长贵听完,沉默许久,眉头皱得更紧了。
吧嗒了好几口旱烟,才闷声道:“这事儿,太丢人了。”
李冬生急了,往前跨了一步:“爹,这种时候您关心着丢不丢人的。”
“大嫂也算是咱们一家人,不能因为这谣言,就把她往外推,您老小时候不还常教我,要做一个好人嘛。”
母亲在一旁也忍不住插话:“他爹,冬生说得在理,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冤枉。”
李长贵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摆了摆手,背身出门。
“随便你们吧,留下就留下吧,可别再闹出啥乱子了。”
虽然语气里还是透着不乐意,但终究还是默许了。
……
夜幕笼罩着村庄,月光如水般洒进屋内。
李冬生和唐素君躺在被窝里,李冬生翻了个身,面向唐素君。
“素君,关于大嫂的事儿,我还没问过你,你……会不会介意她住在咱们家?”
唐素君伸手轻轻握住李冬生的手:“你是我男人,这种事儿你做主。”
“我不是怕你有脾气嘛。”
“你把我想得太小心眼了。大嫂太可怜,她是无辜的,咱们帮她是应该的。”
李冬生听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他轻轻将唐素君搂进怀里:“你真好,我就怕这事儿会让你心里不舒服。”
唐素君轻声笑道:“别瞎想了,一家人就该相互扶持,我要是连这点都容不下,还怎么和你好好过日子。”
两人又轻声聊了会儿,才在月色中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李冬生悠悠转醒,伸手一摸身旁,床铺早已没了温度,唐素君已经不在身边。
他翻身坐起,揉了揉还有些惺忪的睡眼,趿拉着鞋就往院子里走去。
一到院子,他就瞧见唐素君和何婉清正热热闹闹地在外屋地忙活。
唐素君手上沾满了面粉,正熟练地揉着面团;何婉清则在一旁生火,她不时往灶膛里添着柴。
唐素君一抬头就瞧见了李冬生,笑着招手喊道:“正好不用喊你了,冬生,快来吃早饭。”
一瞬间,李冬生望着这忙碌又和谐的场景,脑海中竟莫名闪过一个念头,有种自己娶了俩媳妇的奇妙错觉。
李冬生抬脚走过去,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勾得人食欲大增。
唐素君优先递给何婉清,“大嫂,费了一早上力呢,你快尝尝。”
李冬生原本还满心担忧这两人相处不来。
毕竟何婉清刚到家里,又是带着那样的流言,怕唐素君心里会有疙瘩。
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他不禁笑着打趣:“素君,你啥时候跟大嫂关系这么好了?”
唐素君白了他一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以后就是一家人,我难不成还一直见外啊?大嫂人这么好,咱可不能亏待了她。”
何婉清还蹲在灶台前,专注地烙着饼,时不时用袖口擦一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此时,李长贵也醒了,他慢悠悠地走到门槛旁蹲下,眯着眼瞧着在院子里忙活的何婉清。
虽说接纳她是出于怜悯。
可李长贵打心底里,对于何婉清还是没什么好脸色看。
“叔……尝尝新磨的豆浆。”
何婉清像是鼓足了勇气,主动捧着粗瓷碗走了过去。
李长贵本想别过头,装作没听见,可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手背上那一道道冻伤的痕迹,原本到嘴边的拒绝就变成了一声轻叹。
“放着吧。”
老头闷声应了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李冬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在家美滋滋地吃完早饭,心里惦记着兔舍的情况,毕竟今天可是交货期,这关系着家里的收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吃完饭,李冬生快步走向兔舍,远远就看到来收货的卡车稳稳地停在那儿。
发动机还冒着热气,石虎正站在车旁,和肉联厂的人聊得火热。
那熟稔的样子,就像是多年的老友。
李冬生也迎了上去,笑着跟肉联厂的人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工作正式展开。
打开兔舍,将一只只兔子抱出来,称重、登记,动作一气呵成。
石虎一边手脚麻利地搬运着兔子,一边跟李冬生打趣道:“冬生哥,你这可以啊,刚娶媳妇就纳了个妾。”
这话一出口,李冬生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早饭给喷出来。
“什么纳妾?你可别乱说!”
石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说:“我早上路过你家,看到你家两个女人忙里忙外的,还以为……”
李冬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瞎想,那是我一亲戚,最近有点难处,来我家借住一段时间而已。”
他实在不想跟村里人过多解释何婉清的复杂身世。
一来事情太过曲折,解释起来麻烦,还容易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和流言蜚语;
二来他也不想让何婉清再因为那些过往被人指指点点。
李冬生和石虎继续忙碌着。
日头爬过树梢时,兔舍里的最后一笼兔子装车完毕。
肉联厂的会计老刘拨着算盘珠子:“李场长,这茬兔子分量比上回轻啊?”
李冬生心头一紧,面上却笑着递过烟卷:“刘会计眼毒,开春草料还没长旺呢。”
刘会计接过烟卷,在鼻尖嗅了嗅,点上深吸一口,吐出个浑圆的烟圈,目光仍停留在算盘上。
“行吧,看在你一直供货实在的份上,这次就按正常价结算。”
“不过下一回,可得把分量提上去。”
李冬生点头致谢,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两人完成交接手续后,李冬生便跟着车一同前往肉联厂。
一路上,卡车颠簸前行。
李冬生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山峦,脑海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和肉联厂王主任的会面。
这段时间的发展下来,养殖社也已经初具规模,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子了。
如今总被别人调侃性的连一句“场长”,李冬生甚至还都有些不太适应。
到了肉联厂,李冬生径直走向王主任的办公室。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文件,看见李冬生进来,笑着起身相迎:“呀!李场长啊!你可来了,快坐快坐。”
李冬生笑着回应:“您老就别打趣我了。”
“哪儿有哪儿有!”
李冬生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王主任,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李冬生开门见山。
“您看,现在市场上对兔肉的需求越来越大,我琢磨着扩大养殖规模……”
王主任也不含糊,“你直说,咱们现在这关系没必要藏着掖着。”
李冬生放下了心,“那我就直说了,这资金和销路方面,还得仰仗您多多支持。”
王主任闻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冬生,扩大规模是好事,不过这前期投入可不少。”
“这样吧,肉联厂可以先预付一部分货款给你,算是支持你的发展,但你得保证肉的品质和供货量。”
李冬生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兔子养得膘肥体壮,按时按质供货。”
“等规模扩大起来,到时候咱们能提供的可就不只是兔肉了!”
王主任这人不吃大饼,“你小子倒是敢想!先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冬生,听说你打猎是一把好手?”
一说到这个,李冬生也不谦虚,“一般吧,但凡是山上有的,没有我打不到的。”
“怎么?您有需求?”
李东生知道,王主任这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跟李冬生寒暄。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小说推荐
- 重生61:我靠赶山打猎发家致富
- 周忍冬穿越回到61年代,成了东北边陲小村的普通村民 家中上有残疾老爹,下有多病妹妹,自己的奶奶却抠门的要死,连一粒米都舍不得给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生活饥寒交困,但周忍冬却丝毫不慌 前一世作为特种兵的他,生存技能早就拉满 面对现实的残酷,他把目光放向了长白山 野猪马鹿、虎豹黑熊、人参灵芝、鹿茸党参
- 张十贰未知
- 最新章:第一卷 第324章 大结局
- 带着仓库回七零,全家吃肉奔小康!
- 前世陈敢为了娶到貌美的张柔,他不择手段,设计让她落水,然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逼迫她嫁给自己 婚后,他并没有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反而变本加厉地家暴,酗酒,赌博,将所有的怨气和不满都发泄在张柔身上 直到张柔抱着孩子跳了水库,母女双亡 那一刻,陈敢的世界崩塌了 他幡然醒悟,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
- 空白白未知
- 最新章:第二百六十一章 尘埃落定
- 七零:她进山当猎人王带全家吃肉
- 【重生+系统+甜宠+打脸+双强 商界传奇沈凌霜重生了,回到了1970年,沈家厄运开始的起点 她忙死了 要救被人捅死的亲哥哥,要提前筹钱给母亲治病,还要看着她的粉团子小妹不让人贩子拐走 人人都愁粮食的荒年,沈凌霜却天天从山里打肉回来 妥妥的猎人王 沈凌霜还重逢了她前世的丈夫顾祥麟 就是这男人 十几岁的
- 笔墨生花未知
- 最新章:第一卷 第226章 番外:禁止早恋
-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 【年代+空间+打猎+系统重生1979年,面对濒临崩溃的家,陈冬河觉醒【加点狩猎系统,任何技能都能加点提升【恭喜宿主劈砍一次,刀法熟练度+1【恭喜宿主射箭一次,箭法熟练度+1【恭喜宿主射击一次,枪法熟练度+1当陈冬河将刀法、箭法、枪法、身法都提升到顶级之后,整片大山彻底成了他的粮仓肉库灰狼、野猪、黑熊
- 公子呀呀呀未知
- 最新章:第306章 给队里一个交代
- 灵植师穿越荒年,带着全家炫肉吃
- 【种田+灵泉空间+家长里短+温馨日常+屯粮+经商+有男主【不是纯爽文,女主更多是靠自己】九州第一灵植师明棠因一道天雷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朝代 大旱三年,农田颗粒无收,明棠穿过来的第一天良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明棠决定带着家人采草药、做生意,从此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然而在荒年活下来已经
- 宿微未知
- 最新章:第56章 魅力
- 穿荒年娇女:带全家吃肉馋疯亲戚
- 又名《本来当皇帝就烦,他们还争着入赘》一朝穿越,如意成了痴傻的农家女儿 眼前是重伤的爹和一心想卖她的后奶。好在运气不错,她发现自己居然绑定了个神奇的空间 种田养鱼,放牛放羊,十分便利。原以为此生就这样当个富贵闲人也不错,直到忽然见到中毒昏迷的亲娘 知道娘亲被诬陷叛国的那一日起,萧如意便起了谋逆之心。
- 糖醋百骨未知
- 最新章: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
- 重生1979,带着全村赶山致富
- 前世,赵鸣当了兵,转业后如愿吃上了商品粮,摆脱了锄大地的命运 可他参军之后,家却散了,父母没了,二妹小弟也死了,孑然一身独活世间,只留满身亏欠和内疚 重生1979年,回到得知参军消息的那一天,这一次,赵鸣不要这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熊瞎子、大野猪、猞猁、傻狍子…在这不禁猎不禁枪的年代,全都可以凭本事向东
- 甘蔗奶爸未知
- 最新章:第六百二十四章 地上蹄印
- 和离带三娃?我盖房吃肉气疯婆家
- 【从无到有+爽文+养崽+日常+无cp】李茹茹一睁眼发现自己穿成了一个被灌了堕胎药,又被丈夫打死的农妇,一切只因郎中说她肚子里的第四胎又是个丫头 丈夫“你这个不下蛋的鸡,进门这么久,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要你有何用”婆母“哟,老三家的,你可金贵得很呐!不过就是小产还躺床上不起来了?我们老陈家可养不起你
- 提灯暴富未知
- 最新章: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结局二
- 带着空间下乡,别人吃糠我吃肉
- (年代+重生+复仇爽文+空间+军婚+甜宠)前世沈宁本分做人,老实做事,替继妹下乡,却落了个名声败坏,惨死异乡的下场 继妹王宝珠却霸占着母亲留给自己的遗物,顶替了自己的工作,占尽好处,嫁入豪门,踩着自己的尸骨,得意洋洋 再睁眼,沈宁回到了下乡前。夺宝物开空间,痛殴白莲花继母和绿茶渣妹,卖工作,卖房子,
- 林多米未知
- 最新章:第311章 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