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枉为人父

    云雨初歇，秦月娇喘吁吁地依偎在王修怀中。
    王修却突然翻身坐起，双手捂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低低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泄露出来。
    “修郎，你怎么了？”
    秦月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来，伸手去拉王修的手，“可是哪里不舒服？”
    王修一把抓住秦月的手，泪水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打湿了秦月的手背。
    “月儿，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让你跟着我在这破地方受苦……”
    秦月心中一暖，反握住王修的手，柔声道：“修郎，你说什么呢？我不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王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月，哽咽道：“可是……可是你父亲是八贤王啊！他权倾朝野，富可敌国，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他那样的成就，你跟着我，只会委屈你自己……”
    秦月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一把抱住王修，语气坚定地说道：“修郎，你别胡说！我如今身子都是你的了，我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我爹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爱的是你，不是他！”
    王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秦月见状，心中有些慌乱，她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说道：“修郎，你别难过了，我这就去跟我爹说，让他给你安排个一官半职，到时候你也能出人头地，风风光光地迎娶我！”
    王修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你爹位高权重，我怕……”
    秦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打断王修的话：“怕什么？你是我男人，我爹还能不帮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王修一把抱住秦月，在她耳边柔声道：“月儿，你真好。”
    秦月心中甜蜜蜜的，像吃了蜜糖一样，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王修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险光芒。
    ……
    八贤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秦羽正对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皱眉沉思。
    新政推行以来，各地反应不一，虽然总体上利国利民，但也触及了一些地方豪强的利益，导致了不少的阻力。
    他拿起一份户籍册，仔细翻看着，心中暗自思量：这新政推行，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啊！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这云墨染，倒真是个有魄力的皇帝，敢于推行这样的改革。
    正想着，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霍木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爷，不好了！郡主殿下……郡主殿下闹自杀！”
    “自杀？”
    秦羽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户籍册重重地掷在桌案上，“她？那个自私自利的丫头，能自杀就怪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她要死就让她去死。”
    霍木闻言，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王爷，吏部侍郎…吏部侍郎求见！”
    秦羽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嘴角微微上扬：“哦？见！”
    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准备前往正厅。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书房，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便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秦羽！你不配为人父！让我死了吧！死了天下人就都知道你秦羽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这声音，正是秦月。
    书房内的下人们全都吓了一跳，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秦月这番话，可谓是诛心之言。
    众所周知，八贤王对这个女儿有多么宠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秦月这般咒骂，王爷定会勃然大怒。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站在原地，听着秦月越来越近的叫骂声，思绪飘回了上一世。
    上一世，他何尝不是将秦月视作掌上明珠？
    她的任性，她的骄纵，他都视而不见，甚至还为她开脱，认为是她年纪小不懂事。
    他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甚至为了满足她无理的要求，不惜动用手中的权力。
    他曾以为，只要自己对她足够好，她就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可结果呢？
    她被穷书生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为了一个男人，亲手杀了他！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如今，他再听到秦月的叫骂，心中竟没有一丝波澜，有的只是无尽的讽刺。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
    这一世，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正厅，就看见秦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站在院子里，对着他破口大骂。
    “秦羽！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如此狠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秦月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周围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去看秦羽的脸色。
    秦羽走到秦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嘲讽。
    “报应？”
    他冷笑一声，“我上辈子最大的报应，就是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女！”
    秦月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哭喊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你…你……”
    她指着秦羽，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秦羽懒得再和她废话。
    “说吧，你今天闹这么一出，到底想干嘛？”
    秦羽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秦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哽咽着说：“只要你…你帮我给修郎赐婚，然后…然后给他一个一官半职，我就…我就原谅你直接冷落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修郎？”
    秦羽冷笑一声，这名字，可不就是上一世那个害死自己的穷酸书生吗？
    自己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他倒是先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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