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节·黑夜大剑的赠礼

    烛火亮起。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烛火中投下一道道交织的阴影。
    “一座简陋但却古朴的城市，数以百万计的陌生藏书。每一个书架上都盛放着新鲜并且甜美可口的知识，而它们的看守者甚至无法承受我的视线。”
    阴影渗入岩石，涌进墙壁。从高塔往上不断下行。
    “于是我阅读了那些书，吸收了那些知识。一个陌生世界的庞大知识体系就此清晰地呈现在我的眼中，而数之不尽的新灵感，新成果，便也出现在我的手掌上边。”
    它从塔底渗出，流向城市中的每一条空旷或狭窄的街。而每当它涌入一座建筑，便有一扇窗中亮起了烛火的光焰。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还想要更多的知识，而我要确保这些知识源源不绝。而正好，这片大地凿开了一口跨越异界的知识泉眼。而我想，在接下来的时光中，从这口泉眼中涌出来的更多新鲜知识，必然会改变整个世界。”
    直到整座学城都被阴影所覆盖，直到所有的窗中都燃起火焰。而这阴影便是愚蠢和无知，并以此衬托出求知的璀璨星点。
    “所以我要看守好这枚泉眼，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它不会脱离我的视线。无穷尽的知识和秘密将会因此而源源不绝地落到我的手上。无论这个世界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抑或者我要为此冒上多大的风险。”
    而在最终，所有的火星都从窗户内飘出，所有的星辰都汇集至最高点。原本只有一支玻璃蜡烛熠熠生辉的高塔顶端便聚集了足以拼砌出一个人形结构的光。而在光中，理所应当地便呈现出了一个美丽的面貌。
    “我做了这个梦，并且沉浸其中。而现在……”
    赫拉·莫莉。于此再度显现。她的身体白皙，并且光洁。而她也并未因此而露出丝毫羞涩不适的表情，只是伸出手，在歌唱中构造出一袭星辉闪烁的轻纱，并将它包覆在自己这重新塑造的身体上边。
    “你堵上那座泉眼了吗？达斯特。”
    巫尘以为自己会偏过头——他以为自己会非礼勿视。然而当美好的事物出现在自己眼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既不紧张，也没必要移开视线。
    “我已回收了上古卷轴。”他平静地说，语气都没有太大的改变——而那支卷轴也确实被他扔到了自己的梦境之中，和这方天地，已然断开了关联。
    投影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冰与火之歌的世界中，已经不会再有来自梦达思的，新的投影再度出现。
    “那么你真的做到了。”赫拉打量着自己的新丝质手套，调整着上面的花纹和金线。“恭喜你，达斯特。你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课题，并做出了确切的成果。现在的你，已经可以提前在魔法学院中毕业了。”
    “有毕业证吗？”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一份。”
    “所以你是我的导师？”
    “不。”赫拉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是你的同学。当然，如果你愿意，那么我在作为你同学的同时，还是你的学姐。”
    在学术的领域上，他们已经相互平齐。两人都是拥有了自身课题和成果的高阶巫师顶点。甚至要比绝大多数已经完成了传奇天命的大法师都要更强一些。
    “学姐。”巫尘看着眼前的女巫，她的美丽，聪慧，以及理念，都在此刻格外清晰地呈现在自己面前——他看着她，再也没有像是过往那样宛若雾里看花般难以捉摸。当然，她在他的眼中仍旧有着神秘感，但那不可窥探的部分，却再也不是她的一切。
    她是可以触碰得到，可以追赶得上的了——不，她已经被追上了。但在不远的将来，或许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太大地拉远。
    真好。
    自己可不能够因一时的胜出而就此松懈。
    “这个世界的事情基本已经解决了。而在一段时间之后，我应该能够找到重新回到梦达思宇宙的路……你在那之前有什么打算吗？我们应当可以一起回到梦达思世界。”
    他们是一起过来的，自然也能够一起回去。而巫尘打算在完成自己的新世界探索之旅后便启程离开。而届时肯定会拉上赫拉一起回归。
    “你不打算立刻回去吗？达斯特。”赫拉看着他，轻轻地扶着自己的下巴。“还是说，你的‘外出’方式，出现了一些改变？”
    确实是有。
    不依托门扉而展开的强行穿越，会让不同的宇宙的时间线产生关联——穿越时的两侧世界将脱离相对静止的范畴。换而言之，便是穿越本身，也将耗费时间。
    “我在这个世界，的确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但巫尘已经没有必要，也不觉得自己还要和赫拉知无不言。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赫拉的庇护，支援。他自己已然有能耐和把握去摆平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切。
    “我打算重塑这方世界，我会和我的造物们一起修补那些碎裂的大陆，毁灭的文明。在完成这一工程之后，我大概还要去处理一些实验。所以在短时间内，我不会回到梦达思世界。”
    “你呢，赫拉。你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想法？”
    “我确实有一些计划。”女巫点了点头，看向大地的北边。“我对那个‘黑夜外在神祇’很感兴趣。在收容那些黑夜之王时，我从它们的身上发觉了一些秘密——这个世界联通着一个被称作是交界地的世界。而在那方世界之中，即便是能够用出全力的外在神祇，也支配不了一切。”
    “我打算过去，前往那座名为交界地的土地去考察一番。进行一些实验。嗯，你看上去好像没有和我一起过去的想法呢。达斯特，看来你比我更了解，那边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我确实略懂一点。”巫尘点了点头。“那个世界，确实充斥着奇遇和风险。嗯，留个信物之类的东西给我吧。如果当我这边解决了，你还没有回来。那我便会去一趟那个世界。”
    他说。
    他看见赫拉的唇角突然挂起一抹愉快的笑容。
    而下一刻，一把像是从黑夜之王手中夺来的幽蓝大剑，便出现在赫拉的掌中。
    “好呀。”她说。
    “我正好，想送你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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