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荣入内门·魔鉴隐锋录

    汤瑶掌心攥着那物，还未细思，林羽已被缚仙索缠紧。
    狂风中，她心下惊惶。
    而林羽强忍着剧痛，在灵瞳中捕捉到陈护法戒指上的异样魔气。
    此时他决然开口，求说最后三句话。
    林羽腕间缚仙索骤然收紧，十八道金纹顺着经脉直逼紫府。
    灵瞳深处泛起血丝，他分明看见陈护法碧玺戒上缠绕着与水月镜像术同源的魔气。
    “且慢！“少年突然咬破舌尖，鲜血溅在缚仙索上竟发出金石相撞之音，“护法可敢让我说完最后三句话？“
    陈护法戒尺悬在半空，暴雨洗过的天光落在他铁青的面容上。
    林羽不等回应，指尖已点在眉心，灵瞳骤然迸发璀璨青光——这是燃烧寿元的征兆。
    第一句话裹着血气：“三日前丑时，刘师兄用血玉钉在望月潭布下九幽锁魂阵。“青光中浮现扭曲的魔纹，与刘元忠腰间玉佩上的纹路完美契合。
    第二句话震得檐角铜铃齐鸣：“护法右手碧玺戒遇水则灵，何不试试执法堂前的无根水？“汤瑶突然扬手甩出腰间水囊，陈护法躲避不及，戒面遇水的刹那爆发出妖异的紫光。
    最后一句轻若叹息：“您方才劈碎的第三颗星子...其实在这里。“林羽张口吐出一枚晶莹冰珠，穹顶尚未散尽的雷光被牵引着注入其中，重现在场众人最不愿看到的画面——陈护法深夜将水灵珠埋入禁地的全过程。
    “荒唐！“孙长老的拂尘突然卷住刘元忠脖颈，“说！
    你给陈护法下了什么蛊？“
    执法堂陷入死寂。
    林羽踉跄着扶住汤瑶，灵瞳褪去光华时，唇角却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早用三更寿元换来灵瞳回溯，此刻掌心还扣着白老给的替命符。
    “不可能...“刘元忠突然癫狂大笑，袖中射出三道血箭直取林羽面门，“你这蝼蚁怎配......“
    霜刃破空之声骤起。
    汤瑶的银枪后发先至，枪尖绽开三十六朵冰莲，将血箭冻结在半空。
    少女武神的气息节节攀升，发间玉簪化作流光没入枪身：“刑堂之上，岂容宵小放肆！“
    陈护法的戒律尺突然调转方向，带着风雷之势拍向自己天灵盖。
    林羽瞳孔骤缩，袖中铜钱飞射而出——那是白老给的第八件保命法器。
    “叮“的一声清响，铜钱嵌入青砖三寸。
    陈护法僵在原地，尺锋离眉心仅剩半寸，浑浊老泪滴在碧玺戒上：“老朽...被水灵珠魔念所惑...“
    “够了！“孙长老突然掐诀召出问心镜，镜光照耀下，刘元忠后颈浮现狰狞的魔纹刺青。
    老道须发皆张，元婴威压笼罩全场：“玄天宗第七代真传林羽，即刻起晋升内门！“
    暴雨初歇的夕阳穿过猩红阵纹，为林羽镀上一层血金。
    他松开汤瑶微微颤抖的手，转身对着孙长老深施一礼：“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当众人目光聚集时，少年突然并指如剑，磅礴剑气直冲云霄——竟是当场演示起玄天宗失传百年的“破魔九式“。
    剑气掠过护山大阵的裂痕，魔气触之即溃。
    “这...这是...“周师姐手中的药瓶跌落在地。
    “昨夜在后山拾到的玉简。“林羽腼腆一笑，露出沾血的虎牙，“想着或许能修补护山大阵。“他刻意略去灵瞳看穿阵眼缺损的事实，任由袖中玉简露出半截焦痕——那分明是雷劫淬炼过的古修士遗物。
    汤瑶突然扯了扯他染血的袖口。
    少女指尖拂过他后颈伤痕，温润灵力涌入时，林羽听见她带着哭腔的传音：“你又骗我...这明明是魔气反噬的伤...“
    残阳如血，林羽望着少女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白老说的话。
    老人摩挲着青铜罗盘，卦象指向汤瑶腰间的鸾凤佩：“三更天时，记得让她戴着这个去后山禁地......“
    残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汤瑶指尖凝着莹白灵气，小心翼翼擦去林羽颈间血痕。
    少年喉结微微滚动，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雪莲香，忽觉耳尖发烫。
    “疼吗？“汤瑶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枪尖能挑碎魔修头颅的手，此刻却抖得握不住药瓶。
    林羽按住她发凉的手背，袖中灵瞳悄然流转。
    少女腕间鸾凤佩闪过幽蓝微光，与昨夜白老给的青铜罗盘竟生出共鸣。
    他不动声色地引动玉佩灵气：“汤师姐这般模样，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你总这样...“汤瑶赌气般戳他胸口，指尖触到狰狞剑伤又慌忙缩回，“在魔修面前逞强也就罢了，连疗伤都要用障眼法...“话音未落，林羽突然握住她手腕，沾血的衣襟下露出焦黑皮肉——方才替陈护法挡戒律尺时，竟用后背硬扛了七成雷劲。
    执法堂外传来弟子的脚步声，林羽却恍若未闻。
    他轻轻拂开汤瑶额前碎发，掌心亮起星辉般的灵力：“昨夜在后山捡到的玉简里，其实还藏着这个。“一朵冰晶凝成的并蒂莲在两人之间绽放，映得少女眸中水光潋滟。
    汤瑶突然扑进他怀里，银甲撞得林羽闷哼一声。
    她发间玉簪硌在他锁骨，声音闷闷的：“晋升内门后，每日都要来药庐换三次药。“
    “遵命。“林羽笑着揉乱她发髻，灵瞳却瞥见三丈外的古柏后闪过玄色衣角。
    那人腰间令牌刻着内门刑堂的獬豸纹，靴底沾着禁地才有的赤鳞砂。
    暮色渐浓时，周师姐捧着内门服饰匆匆赶来。
    月白锦袍上银线绣着云纹，却在交领处多出三道暗纹——这是亲传弟子才有的标记。
    林羽摩挲着衣料轻笑：“看来有人不愿我进内门。“
    “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周师姐压低声音，药香掩盖了她袖中传讯符的波动，“陈护法被押往思过崖时，值守弟子说看见...“她突然噤声，惊恐地望着林羽背后虚空。
    夜风卷起满地玉兰，裹挟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林羽转身的刹那，灵瞳自动运转，望见百丈外的听雨阁飞檐上，三盏引魂灯正幽幽转向这个方位。
    灯芯跃动的青光里，隐约凝成半张布满魔纹的脸。
    汤瑶的银枪突然发出清越颤鸣。
    少女武神踏前半步，发梢无风自动：“明日辰时，我送你去内门。“
    林羽笑着应下，却在回弟子居的路上顿住脚步。
    青石阶缝隙里嵌着半片金箔，正是白老给的替命符残片。
    他俯身拾起时，灵瞳刺痛——残符背面竟用魔血写着“戌时三刻，悔过崖“。
    阁楼烛火次第亮起，林羽站在廊下望着内门方向。
    护山大阵修补后的流光映在他瞳孔里，化作万千星辰明灭。
    汤瑶送的生肌膏还在怀中发烫，他忽然想起少女替他包扎时，鸾凤佩触到伤口瞬间产生的灼热。
    窗棂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
    林羽并指夹住飞来的竹叶，叶脉间灵力凝成小字：“戌时三刻，内门有人要见你。“字迹在读完的刹那化作青烟，空中残留的却是禁地独有的腐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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