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团年饭

    到底是一大家子的年三十，比之三五口的小家，绝对是要忙碌很多的。
    按照事先的年菜规划，在母亲朱家慧的指导下，一家人密切配合，老三蒋若兰主厨完成了年夜饭的所有菜品：蛋卷、蛋饼、蛋镶肉，三个蛋菜；蒸肉、蒸鱼、蒸荠菜三个蒸菜；卤兔头、卤海带、卤豆皮三个卤菜；烧甲鱼、烧公鸡、烧肘子三个烧菜；还有两汤两鱼，是鱼丸汤、莲藕汤、滑鱼片和香煎鳊鱼。十四菜两汤摆了满满一大桌子。一家人为了烧年菜从早上忙到了下午四点。
    团年饭的大餐桌摆在堂屋中央。蒋林丰将父母请上主座，自己和老七坐下手位，老三老六坐左侧，老四老五坐右侧。大家坐定之后，蒋林丰才起身到大门口外点燃了千响的鞭炮。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蒋梦言在年饭桌上大声念起了王安石的《七律.元日》。
    念完之后，邀请姐姐哥哥一起站起身来，共同向父母鞠躬，齐声
    说道：“爸爸妈妈，一年辛苦了！我们共祝二老新年快乐！”
    这是在蒋梦言的组织下排练过的台词，大家齐声共语，非常整齐。
    这种仪式把蒋和顺和朱家慧整得非常高兴，笑哈哈地招呼儿女们赶紧坐下，趁热吃饭。
    由于有蒋梦言的强势介入，今年蒋家的年饭餐桌上除了丰盛的菜肴，还在每一个人的面前还都摆上了一个玻璃杯。蒋和顺一个人喝酒，其他人的玻璃杯里装的，是蒋梦言亲手熬制的“红糖生姜饮料”。其实是可乐加生姜片煮成的热饮。
    这么好的年关！这么好的儿女！以前的贫困被踩在脚下，已经变成为身后的过往。蒋和顺既高兴又自豪，他拉起身边的朱家慧，饱含深情地对他的儿女们说:“这是我们蒋家近几年来最隆重、最丰盛的年饭。但它不是轻易得来的。它是我们全家老小共同努力，流汗流泪、辛苦劳作换来的。作为一家之长，我今天要敬大家一杯”。他端起酒杯，说了一句：“孩子们辛苦啦！”然后一饮而尽。
    孩子们在老二蒋林丰的带领下起身回礼，一起说道：“爸妈辛苦！”端起面前的杯子，也一饮而尽。
    朱家慧忙招呼孩子们坐下，一家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一顿年夜饭吃的特别有滋味。
    蒋梦言搞怪，就在席间为大家讲一段小笑话：
    说一个月圆之夜，有个小和尚，三更半夜拿根竹竿跑到院子里，对着夜空又挥又捅，因为动静太大,惊醒了老和尚。老和尚喝问道:“你个小东西，三更半夜不睡觉， 你在搞什么鬼?”小和尚惶恐的回答:“师傅，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可是，不管我怎么捅，就是弄不下来呀！”老和尚一听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个笨蛋,连这麼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过来吗？真是蠢得不可原谅。如果你站在原地上打不到，你不会搭个凳子？站在凳子上还够不到，你就不会爬到树上或者屋顶上吗？”
    大家被这个老和尚这“愚蠢的智慧”，逗哈哈笑了起来。
    蒋和顺说：“小七讲的这个故事不简单，只怕背后还有道理吧？小七，你再给讲讲。”
    “好的，爸爸。”果然蒋梦言还有后话。
    “表面上看吧，老小两个和尚都不聪明、都不知格物 。所以，他们的举动和言语让人耻笑。但我们能不能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故事呢？假如说，我们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小和尚，我们想往着美好幸福的生活，就如同小和尚对星星的渴望一样。我们努力奋斗、积极作为，是不是如同小和尚‘把竹捅天’的动作一样？够的着星星吗？够不着！但我们能因为够不着就放弃吗？”
    蒋梦言喝了一口水接着说：“老和尚的办法是朴实有效的人生智慧，即借助一切可能的条件去接近自己追求的目标。这个逻辑一定是对的。正所谓：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按照老和尚的办法，即便天高万丈，星河淼远，也终究有能够得着的一天！”
    “如此来看，这两个和尚就是我们人生的榜样。小和尚有追求幸福的强烈愿望和敢为自己的理想而付诸行动的可嘉勇气；老和尚有务实可行的人生智慧，两相结合就是可以抵达天庭的‘天梯’，有了‘天梯’还怕摘不下星星吗？”
    “具体到我们家，我们一众儿女就是那个冒失的、莽撞的‘把杆捅天’的‘小和尚’，爸爸妈妈就是哪位人生经验丰富的‘老和尚’。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老七的话：‘把杆捅天’虽然莽撞，但在爸妈的指导下，我们一定能够一步一步的接近我们的目标，到达天穹，摘下闪烁的星星。将来，我们一定能够实现我们的人生理想。让爸爸妈妈，让我们大家过上丰衣足食的幸福生活。实现我们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美好愿景。”
    蒋梦言的口若悬河的演说，把小和尚的故事转变升级，引申为鼓动全家人努力奋斗的话题。一番言语，把家里的老老少少鼓动的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朱家慧摸摸蒋梦言的头说：“小小年纪，咋就能晓得这麽多道理？”
    蒋和顺说：“晓事不需年高。昔日项橐七岁，可三难孔子、甘罗十岁可执掌国事。我们家小七虽然赶不上项橐、甘罗，但比一般人却要聪明的多，也是个少年天才呢！”
    老二蒋林丰默默颔首，他明知小七的不简单，却不能道破天机！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他缄默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老三蒋若兰深有感触地说：“有时候，我们不自觉地忘了小七的年龄，把他当成了能在关键时刻想办法拿主意的靠山。事实上，在下放落户的问题上，在赚钱还债的问题上，他确实起到了主心骨的作用。我就不明白，小七，你是咋明白这些道理的呢？”
    “我知道呀。”老五蒋雨竹急头掰脸地说“小七他跟我说过，他遇到白胡子老头了！”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真有这事！”蒋雨竹见大家打趣她，就急着辩解：“小七他自己说的，他梦到白胡子老头摸了他的头，他就变聪明了！”
    “嗯，我梦见到了白胡子老头的。他穿一身白衣，头发、胡子、眉毛都是白的。他摸了摸我的头，我就变聪明了。”蒋梦言也故意地说起了调皮话。
    一家人本来就高兴，叫这两个小的一闹，大家更觉有趣。喜悦从心里泛起，把这点点滴滴的幸福感叠加塑造的更加丰满有型。
    人间最绵和的温暖叫“回家”；最暖心的幸福叫“团圆”；最美好的味道叫“团年饭”！
    蒋家九口人，除了当兵在外的老大，今天阖家团圆，这美好的味道深深铭刻在每一个蒋家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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