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朱家慧探亲（1）

    没有让贺国强提前带信通知，朱家慧抱着襁褓中的“喵喵”，竟自己进城探亲来了。
    蒋和顺熟门熟路，直接将朱家慧母女送到了居民区路东九十六号的门前。留在家里赶印体委订单蒋梦言正好要出门去公厕，就在门口撞上了。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看到父母抱着妹妹到来，蒋梦言大为欢喜！惊喜的音调比平时说话的声音高出了好几度。
    “奶奶，我爸妈来了！”蒋梦言高兴地返身去叫许奶奶。
    朱家慧和蒋和顺站在门口，许奶奶则迎出屋来。
    “梦言妈，盼你来很久了！来，快进屋来！”许奶奶这是第一次与朱家慧相见，对“教子有方”的朱家慧很是赞赏。所以，能十分热情地欢迎她。
    “义奶奶，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呀！我看望来迟了，望您老人家不要怪罪呀。”朱家慧反应很快，上前一步，用右手扶住许奶奶。
    “哪里话呀？你能在百忙之中前来走动，就是给我许春香的体面。还站在那里干嘛，来，快进屋来。梦言，去把我的紫砂壶拿出来泡茶。”
    许奶奶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接过朱家慧怀抱中的婴儿。
    “这是老八喵喵吧？让奶奶抱抱。哎哟，好可伶的宝贝哟，可比梦言那小子长的好看！”刚睡醒的喵喵不哭不闹，一双大眼睛在陌生的环境滴流乱转。着实让人喜欢。
    大家刚刚坐下，蒋和顺就要告辞。说是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必须马上赶回去上班，否则，门市关门超过半天，就要扣工资受处分了。
    徐奶奶理解公家人的纪律，就放蒋和顺去了。
    回过头来和朱家慧嘘寒问暖，很是亲切仔细。蒋梦言旁观，她们俩不像是初次见面，更像是频繁走动的亲戚故交，熟络的不行。
    朱家慧让蒋梦言帮忙抱一会“喵喵”。从自己的提包中拿出了给许奶奶的礼物。是一副老花镜、一把上好的鹅毛扇子、两斤红枣干、两罐蜂蜜。这红枣蜂蜜当然是蒋梦言前不久拿回家的。
    “义奶奶！不，我以后还是喊您义娘吧！您是孩子们的奶奶，也就是我朱家慧的娘！您看可以不？”按她们河南老家的习俗，自己家孩子的干亲，一般是要在称呼前面加上一个“义”字的。用以表达出结义的关系。
    许奶奶拉起朱家慧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笑着说：“怎么叫都行。我以后也喊你的名字家慧。这样咱娘俩就更随意，更亲近些。”
    “好的。义娘，我给您带了点微薄的礼物，这把鹅毛扇子，是老大托他战友带回来的。你老年纪大了，蒲扇的风猛了些，鹅毛扇子轻柔，你用或许更好一些。这幅老花镜是200度的，您试一下，如果不合适，我就让雪梅拿到铺子里去换换度数。”
    “家慧，你这也太有心了。我正需要一副老花镜呢。平时穿个针眼，缝个扣子都看不清了。你给买来了，我就不用愁了！你们家日子不宽裕，难为你为我破费了！”
    妈妈和奶奶如胶似漆地粘在一起，唠起来连绵不绝。蒋梦言本来就是要去厕所的，耽搁了这好半天，他都憋得受不了啦。
    “妈，您把喵喵抱着和奶奶慢慢聊，我去市场叫姐姐们早点下班。奶奶，我们回来的时候会带点熟菜回来，我妈她不算客人，您就让我妈给您帮把手，按平常午饭准备就行。”
    “咋就让你奶奶给做饭？这太不合适了吧！”朱家慧还不知道，许奶奶为他们姐弟担负做饭的工作已经几个月了。
    “妈，咱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奶奶会不高兴的。”
    “看这孩子说的！”朱家慧朝许奶奶歉意地笑了笑。
    “梦言说得对，家慧，你要这么见外，我会不高兴的！”许奶奶笑着为蒋梦言站台。
    蒋梦言一路小跑这来到中心市场，看到四姐、五姐和哑巴贺国强一人拿一支冰棒嘬着。时间已近中午，摊位前面已经没有了顾客。看样子是打算吃完手中的冰棒，收摊回家。
    看见七弟远远地跑来，蒋雪梅连忙叫住卖冰棒的流动小贩，为蒋梦言也买了一支。
    一身臭汗的蒋梦言跑到近前，不等气息喘匀，就迫不及待地跟蒋雪梅说：“四姐，妈妈带着‘喵喵’来了！我是来叫你们早点回家的。”
    “啊，妈妈来了？”蒋雨竹明显要比四姐激动些，站起身就往家里跑。“姐，我先回去了。”
    “老五你回来，收拾完东西我们一块走！”蒋雪梅的呼喝没起到丝毫作用，蒋雨竹跟本就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蹦跳着跑远了。
    剩下的三个人很快收拾装车，哑巴在前蹬车，蒋梦言姐弟在后面跟着，一路朝居民区走去。中途，蒋梦言说要去买点熟菜，就离开哑巴和姐姐，一个人向人民饭店的方向去了。
    蒋雪梅前脚到屋。蒋梦言就推着一辆半新的婴儿睡篮推车回来了。他从婴儿车的睡蓝斗中提出一个藤编篮子，从篮子里拿出四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已经斩切好的卤鸡、卤猪蹄子、卤海带和卤千张皮子。这四样卤菜是人民饭店推出的，最受通江口市民欢迎的夏季熟菜。
    “梦言，从哪里弄来的婴儿车？”蒋雪梅非常好奇地问。
    “我找师娘帮忙借辆车。剧团的这家孩子已经大了，用不到了，说拿去用后也别还了，随便给点钱卖给我们算了。我觉得用得上，就花2元钱买下了。”
    其实，这就是前世蒋雪梅的女儿“子衿”用过的车。后来是梦言的儿子蒋小卜接着用，再之后就一直放在蒋梦言家的车库里。不然，这么好的婴儿车现在哪里买去？
    车斗和篷架上都落满灰尘，篷布看起来明显的老旧了。很符合蒋梦言买二手车的说法。蒋雨竹很高兴，接过婴儿车就推到一旁去擦洗整理。
    哑巴下完货之后推车要走。蒋梦言死死的拉住他的一只衣袖不放。用手语对哑巴说，都是熟人，你怕什么？麻溜滴坐下来吃饱了再走！不然，我就不会放手。哑巴表示，自己一个外人，不好参与你们的家宴。坚决地表示要走。蒋梦言也没有办法，就用塑料袋分了小半只卤鸡，强硬地塞给了他。
    许奶奶没有听蒋梦言的话，她还是按照待客的高规格准备了五菜一汤。分别是江汉三蒸，即蒸鱼、蒸肉、蒸茼蒿，还有黄瓜烧泥鳅、豆豉炒辣椒和一个西红柿鸡蛋汤。这些菜和蒋梦言买回的四个卤菜摆在一起，足足十道！这次许奶奶欢迎朱家慧的家宴，整的如同过年一样隆重。
    “喵喵”很乖，被蒋雨竹冲泡牛奶喂饱之后，没有玩多久就睡着了。蒋雪梅轻轻接过去，抱进房安置在床铺上。
    蒋梦言有感于眼前这难得的相聚，就闹着要和大家喝一杯。对此，许奶奶自然是赞成的。上次猕猴桃酒的果香犹在，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蒋梦言将两个酒瓶都摆到桌面上，朗声对大家说：“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日子，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是奶奶和妈妈实现历史性见面的日子。奶奶、妈妈，作为你们的子孙，作为这个伟大时刻的见证人，我们要用喝酒的方式来庆祝。”
    话说完，就为每个人斟了满满一杯酒。
    蒋雨竹凑近酒杯，用舌头舔了一下。“好甜！”
    “五姐，你别急。现在由我们的奶奶致欢迎辞。”
    “孩子们，你们的孝心可昭日月。你们是天底下最知道孝顺亲长、廉能正直的孩子！家慧，感谢你让我老年得孙，得享孙辈绕膝的人道天伦！今天，也是你的到来让我们齐聚一堂，共享这游鱼之乐。来，让我们共同举杯，热烈欢迎家慧的到来！”许奶奶到底是上过私塾，读过圣贤书的底子，说起话来华文雅词，可登大雅之堂！
    许奶奶话音刚落，蒋雪梅三姐弟就站起身齐声叫道“欢迎妈妈！”
    这一场家宴亲情浓郁，酒美菜香。三代同桌但没有禁忌。吃的任意，喝的尽兴。直到下午两点半钟熊慧来上班时，他们的午饭才刚刚结束。
    蒋雪梅向母亲介绍了熊慧。又向熊慧介绍了母亲。然后，才抱歉地对熊慧说；“小慧 ，我妈妈今天刚来，我们下午开不了工了。”
    “没事的，你们一家人好好亲近。奶奶、阿姨，我就先回家去了。”熊慧说完，就径自走了。
    朱家慧将许奶奶送回房中休息。待雪梅、雨竹收拾完碗筷。大家才聚拢到房间里叙话。
    雪梅俩姐妹住的房间，上方正好是屋后老枫杨的树冠。横向伸长的枝杈在屋顶上堆叠起浓密的屏障。受树影的遮蔽，瓦屋顶面几乎没有晒到太阳。加上老屋地势不高，有些潮气，这恰好又消抵了部分暑气。所以，现在这房间里并不燥热，反之，犹如开启了空调，颇得几分阴凉！
    “喵喵”恰好睡醒，朱家慧抱起她，到屋后把过尿后，就交给蒋雪竹抱着逗弄。
    母女四个人都上了床铺。蒋梦言拧了条清凉的毛巾，递给大家擦了一把脸，再拿个凳子，挨着床边坐下。
    大家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润，有倦意没睡意，都急着要把对彼此思念牵挂，好好地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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