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各升一级

    上午十一点，蒋梦言和两个姐姐坐汽车回到了县城。
    骄阳似火，天气依然燥热。三姐妹走出车站，蒋雪梅恹恹地说：“这天太热了，都有点不想做饭了。”
    蒋雨竹立刻提议：“姐，那咱就去副食品公司的冷饮店喝冰水、吃绿豆糕，完了再回去睡午觉。”
    蒋雪梅拧了一下蒋雨竹的耳朵：“有两个钱就藏不住了？蒋雨竹，你这种享乐思想要不得！要牢记我们的身份，我们是需要勤工俭学才能上得起学的贫困生！”
    “那咱们中午总是要吃饭的呀！”蒋雨竹很不服气。
    “四姐，咱也别太在意一两次的消费。只要我们勤俭节约的习惯不变，就不会变修。这样，你们两个先回家收拾一下，开门开窗通通风。冰水和绿豆糕我去买，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蒋雨竹立刻欢天喜地答应了。
    蒋雪梅见摁不住他俩，只好默认。
    三人在车站分开。蒋梦言去冷饮店打包了三份冰冻西瓜汁，用毛巾裹好放进书包，然后一路小跑着回到九十六号。
    他速度很快，居然和两个姐姐前后脚到家。
    “小七，你这么快呀！冷饮买了吗？”蒋雨竹生怕喝不到冰水。
    蒋梦言没答话，只从书包里拿出那三份冰冻西瓜汁和一个大纸包。
    “五姐，绿豆糕太甜腻，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没买绿豆糕，但我买了比绿豆糕更好吃的鸡蛋糕！不是只有几块哟，而是整整一斤！”
    “小七也是，买几块就得了，买这么多干什么！天这么热，也放不住！”蒋雪梅还是忍不住批评道。
    “放着干嘛？姐，咱好不容易吃一回，就吃完算了。”蒋梦言劝说道。
    “是呀，姐，反正放不住，就全吃光算了！”蒋雨竹立刻站到小七一边。
    “好，就依你两个，全吃了！”蒋雪梅被这两个小吃货气笑了，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说。
    下午两点半，蒋雪梅叫醒了弟弟妹妹，把各自的学杂费和书本费塞到他们手上，催促他们赶紧起床去学校报到。
    蒋雪梅本想叫上熊慧和柳林子一起去，又不知道这两人上午去没去学校。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一个人骑车去了。
    蒋雨竹和蒋梦言还在原来的学校，只不过各自都升了一级：蒋梦言在三年级五班，蒋雨竹在五年级三班。
    杨少华和费钦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等到了蒋梦言。
    两人都穿着蒋梦言送的短袖汗衫。杨少华胸前印着“打虎上山杨少华”，费钦胸前印着“支农趣事三句半”。这是蒋梦言为他俩设计的专属图案，文字环绕着中心的剪影人物头像，主题正是他们在文艺宣传队扮演的角色。
    “蒋梦言，你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半天了。走，我们陪你去五班找余德华老师报到。”费钦看到蒋梦言，像见到亲人一样。
    “你们呢，已经报过名了？”
    “我们上午就报过了。哦，对了，刚才胡老师碰到我们，让你报完名去他办公室一趟。”杨少华说。
    会有什么急事呢？蒋梦言心里嘀咕。“那我们先去找胡老师吧。报到的事不急。”
    三人来到胡中舟老师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只见胡老师挥汗如雨，正伏案专心工作。
    蒋梦言上前故意大喊一声：“报告！”
    胡中舟老师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蒋梦言三人，笑着打招呼：“来来来，梦言，快来帮我刻钢板！我都刻一上午了，手都麻了，你快来替替我。”
    “老师，我……我还没去报到呢，您等会儿，我先去……”
    “哎，你不必自己去。”不等他说完，胡老师便截断话头，转头对杨少华说：“杨少华，你和费钦替蒋梦言报名去。跟余老师说，蒋梦言在我这儿为学校办事。”又转回头对蒋梦言说：“学杂费一块六、书本费两块五，总共四块一。钱带了吗？交给杨少华就行。”
    蒋梦言掏出准备好的钱交给杨少华，抱歉地笑笑：“快去吧，弄完了再来找我。”
    胡中舟老师迫不及待地让出座位，把一支铁笔塞到蒋梦言手里。“这是一份县教育局编发的宣传简报，《通江口县教育口暑期好人好事事迹汇编》。我已经刻了三页，还剩五页，全交给你了。”说着递过一份油印材料。
    “老师，您这是……这是……”蒋梦言心里不情愿，一时语塞。
    “什么这是那是的！别婆婆妈妈！钢板、蜡纸、铁笔都给你，带回去刻，明天来上学时交给我。不许拖沓，明天下午开学典礼上要用的！”
    “来的路上我眼皮就一直跳，心里慌慌的，原来是因为这事！”蒋梦言撅起嘴，一脸不情愿，“胡老师，一个晚上，这么大的工作量，您分明是不想让我睡觉，这是在虐待童工呀！”
    “哪里止一个晚上？不还有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嘛！”胡中舟老师故意混淆时间概念。他把钢板和蜡纸筒装进一个布包，又将油印材料也塞进去。“梦言，刚开学，我这儿事多得不得了。其他老师又没你刻得好，所以必须辛苦你了。谁叫你字写得漂亮呢！放心，不让你白干，我跟柳校长反映一下，以我的名义给你造五毛钱补助，好不好？”他一边说，一边就把布包挂在了蒋梦言肩上。
    “补助就算了！胡老师，您以后别老这么无端抓我差役就谢天谢地了。”蒋梦言说着，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纸包递过去，“这是我爸带给您的茶叶，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培养和照顾。”
    “你爸还知道我？”胡老师很诧异。
    “我回去说的呗！我对我爸说，我们教导主任胡老师是我的伯乐，我所有的成长进步都是胡老师发现、教育、培养的结果。我还说，我们胡老师哪儿都好，就有两点不好，第一是爱训人，第二是爱抓差。”
    “嘿，你这小子，懂不懂师道尊严？在这儿拐弯抹角地埋汰我！”胡老师高兴地接过茶叶包，凑近鼻子闻了闻，“好香！这是皖南的兰贵人吧？好茶！”随后在蒋梦言肩头拍了一下，“代我谢谢你爸！谢他有心了。”
    胡老师二话不说就收下了茶叶。这里面有师生间到位的情谊，也因为胡老师为他引荐了文化馆的漆思源老师。这是必要的谢礼。
    杨少华和费钦替蒋梦言报完名回来时，胡老师已经交待完刻写任务了。蒋梦言招呼着两个死党，说要请他们去吃冷饮。三人说说笑笑，朝建设街的冷饮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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