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葬礼

    乔森的死在上流社会并未激起太大的波澜。
    他身患怪病的消息早已经传开，再加上蒂雅这位公认的“大孝女”对外宣称“家父因病暴毙”，一切显得顺理成章，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与乔森交好的社会名流们纷纷驱车前来，主动帮忙料理后事。
    订购棺材、安排超度仪式、购买墓地等琐事自然轮不到蒂雅操心。
    她只需要坐在床边，维持着哭过的通红眼角，摆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能完美履行身为女儿的职责。
    主卧内，乔森的遗体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蒂雅独自待在这里，看似在缅怀父亲，实则一颗心都集中在脖颈那股异样的灵压上。
    她心中暗自思索，这应该是某种武道手段。
    就在这时，门外客厅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讶地喊道：“司雨仙子，真的是您啊！为什么您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乔森先生是好友，听闻他的死讯，特意上门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哀伤与关切。
    这声音对蒂雅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她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或许，解开脖颈灵压的办法有了！
    蒂雅迅速抽出一根发绳，将及肩的金发束起，扎成一个干净利落的单马尾，露出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
    她希望那位“司雨仙子”能够一眼看穿她的困境，帮她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
    客厅内，原本忙碌的名流们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纷纷聚拢到洛灵曦身边。
    对他们而言，葬礼不过是一场大型的社交场合，指望他们为乔森的死亡感到悲伤，几乎是不可能的。
    “司雨仙子，您能来真是太好了！”
    “乔森先生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神色夹杂几分恭维与讨好。
    洛灵曦随意应付着他们，心中只想赶紧进屋，好好安慰那个“可怜的孩子”蒂雅。
    她与蒂雅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地里给蒂雅偷偷补课。
    如此神秘是夏国规定，有灵力的孩子必须先送往官办的灵术院修炼，直到十二年级，才允许加入各门各派或六扇门、锦衣卫实习。
    所以，她不敢在明面上暴露和蒂雅有什么联系。
    尽管大部分有钱人都会这么做，但这种事情终究不能摆上台面。
    ……
    洛灵曦走到房门前，有人殷勤地为她拧开门，朝里面喊道：“蒂雅，你快喊一声洛姐姐，她是你父亲的好友！”
    “洛姐姐……”
    蒂雅抬头，眼圈泛红，翡翠绿的眼眸涌现出淡淡的血丝。
    洛灵曦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她连忙走上前，将蒂雅轻轻拥入饱满的怀中，道：“好孩子，你别太伤心。
    生死有命，我相信乔森先生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够快乐地活着。”
    “唔……”
    蒂雅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心中凉了半截。
    洛灵曦没有发现她脖颈间缠绕的灵压。
    这意味着，青云门掌门的实力超过洛灵曦。
    蒂雅心中惊疑不定，搞不懂那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要知道，她面前的洛灵曦，出身于尚海名门紫霄剑宗，素有天才之名，年纪轻轻便力压同辈。
    二十三年晋升九等灵师。
    她的成名战是以一己之力击退跨越空间袭来的二尾魔物，被世人尊称为“司雨仙子”。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强者，竟也无法察觉她脖颈间的异样。
    想到白玉京的警告，她不得不压下一些不必要的小心思。
    ……
    十月十三日，乔森入土。
    席间的宾客们杯觥交错，谈笑风生，仿佛不是参加葬礼，而是一场喧闹的婚礼。
    吃席后，大家兴高采烈地各自回家。
    灵堂的摆设还没来得及撤下，白色的帷幔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蒂雅一身素白色孝服，胸前的两团让孝服显得鼓鼓的，腰臀比例更是完美得令人侧目。
    那句“想要俏，一身孝”在她身上实至名归。
    她如愿继承乔森的所有财产，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白玉京的灵压像一把死神的镰刀，始终架在她的脖颈上，连睡觉都变得不踏实。
    偏偏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她还想不到办法应对。
    难不成，只有从了那位的想法？
    蒂雅眼眸微眯，脸色流露些许犹豫。
    “蒂雅，人要往前看。”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灵曦悄然返回，轻轻搭住她的肩膀，“我准备向宗主提名，让你破格进入紫霄剑宗。”
    今年各门派招收实习生的时间是10月9号，但过了那一天后，仍然可以通过破例招生，招收一些因特殊原因未能报名的学生。
    比如蒂雅，今年就因为乔森病重在床，为照顾他，错过报名实习的时间。
    蒂雅转身，苍白的脸颊上流露一抹浓浓的愧疚，低声道：“抱歉，洛姐姐，我恐怕无法加入紫霄剑宗。
    家父的遗命是让我加入青云门。”
    “？”
    洛灵曦精致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青云门是哪一家门派，更无法理解乔森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当初洛灵曦愿意偷偷教蒂雅，就是因为事先说好，等实习结束后，蒂雅将前往紫霄剑宗。
    如今，乔森却突然改变主意，这让洛灵曦感到既困惑又愤怒。
    “蒂雅，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要学会自己做主。”
    洛灵曦的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紫霄剑宗是尚海有名的门派，能够给你更多的资源，更好的教育。
    你要是加入青云门，我以后就无法继续教导你。”
    “抱歉，这是父亲最后的要求，我不想违背。”
    蒂雅眼眸低垂，浓郁的哀伤让洛灵曦无法再劝。
    洛灵曦只能在心里埋怨乔森：好端端的，忽然改什么主意？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洛灵曦轻叹一口气，没有继续劝说。
    她决定赶紧去查一查，青云门到底是什么门派，居然能够让乔森放弃紫霄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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