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二、大皇姊说了什么？（大结局）

    “主子，徐公公说，三王爷为了找您，快把整个皇宫翻遍啦！”倚秋走入楠木殿，看着罗汉床上的夏景。
    十年一晃而过，倚秋姑娘成了倚秋姑姑，小皇子也变成了少年皇帝。
    不过，不管是倚秋还是萧月她们，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同。小时候逃课逃作业，现在逃早朝和逃折子，除了登基前后的一小段时间，这小皇帝就没认真工作过。
    这让一些‘有识之士’忧心了一阵，发现国家不止没有垮，还蒸蒸日上，眼瞅着能一统天下了，顿时没了言语。
    “翻遍就翻遍，他还能找到避暑山庄来不成？”夏景打了个哈欠，拍了拍忍冬的手。
    忍冬停下为少年按腿的动作，从一旁的冰鉴里，取出一杯西瓜汁，递给少年。
    喝了西瓜汁，夏景看着倚秋：“徐公公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还能干什么，和慧静嬷嬷四处闲逛呢！”倚秋轻轻哼了一声。
    她一个单身宫女，最见不得那场景！
    她又看夏景，小心道：“娘娘那边传话来，说皇上您出来散心就散心，能不能把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和七公主还回去。”
    “这话说的，好像我绑架了她们一样。”夏景一乐，“你去，叫桃香两位公主早点儿回去。”
    “六公主和七公主呢？”倚秋又问。
    夏景还没说话，忍冬先开了口：“主子，我看倚秋姑姑是想回去了。”
    倚秋顿时炸毛，她不想回去，也不想被称作‘姑姑’！
    以忍冬的身份，称呼她根本不用带上‘姑姑’这个敬语，这是在讽刺她年纪大了呢！
    “主子别听小忍冬的。”她在‘小’字上加重了音调。
    忍冬握紧了拳头，被倚秋的话语刺到了痛处。
    刚到静怡轩的一两年，她的个子还在正常生长，九皇子登基之后，她的身高就停留在了原地。原本她比九皇子高，现在只到景皇帝的胸口，看起来像个刚入宫的小丫头，一点儿威严也没有，让她很是不满。
    夏景看着她们拌嘴，感叹生活真是平静。
    他挪动身子，到了床边，忍冬和倚秋一左一右，为他穿上鞋袜。
    “念儿醒了吗？”他问。
    “六公主醒了，七公主还在午睡，估摸着也快醒了。”倚秋回答。
    她斜忍冬一眼，神色倨傲，这些事务，皇上都得问她。
    忍冬不甘示弱，说道：“主子，浴盆已经准备好了。”
    她也斜倚秋一眼，生活上的事，都是她来安排。
    倚秋没理会忍冬的回击，双眼发亮：“奴婢也来伺候。”
    忍冬睁大了眼，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要脸，光明正大抢自己饭碗！
    她阻拦：“倚秋姑姑哪会做伺候人的事情，还是管自己的事去吧。”
    “奴婢给忍冬姑娘打下手。”倚秋面带讨好。
    “不用。”夏景站起身，“今日去水潭玩，在那边冲洗一下就好。”
    两个宫女脑袋顿时垂了下去。
    “霜儿公主在做什么呢？”夏景又问。
    “桃香两位公主在山庄里藏了玻璃玩偶，霜儿公主跟着煤将军，正在找玩偶呢。”
    夏景哑然，这操作有些耳熟，不知道宁霜儿会不会念叨‘赞美猫猫’。
    听到煤将军的消息，他又想到了玉将军：“玉将军还没回来？”
    “已经回来了，去了七公主那里。”
    怎么去宁雪念那儿了？宁晚君和宁雪念瞒着他私下联系？
    等下午问问。
    走出楠木殿，夏景顺着阴影散步，远远瞧了眼宁霜儿，又见到了燕国姐妹。
    燕南雀的身份已经曝光，可以放心穿宫裙了，但这个假皇子习惯了男装，一有机会，就换回长衫来。
    燕羽诗成功实现了混吃等死的人生愿景，每天不是四处晃悠，就是裁布匹做衣服，四处找人穿，靠着‘新潮’的设计理念，成功搭上了萧月的关系。
    此刻，燕羽诗追着燕南雀，一脸痴笑，说着什么‘死库水’‘可爱’‘你跑不掉的’这样的词汇。
    夏景感觉这个燕国公主，比自己还要变态。
    他扭头看忍冬：“待会儿找燕羽诗，订几件她口中的衣服。”
    忍冬点点头，又问：“给所有公主都订两件送去？”
    夏景怀疑这个小宫女想谋害自己。
    想象宁晚君收到衣服的模样，夏景的脑壳幻痛起来。就算他当了皇帝，宁晚君下手依旧很痛。
    其她公主倒是不敢揍自己，但不太合适。
    忍冬见夏景没回答，意识到说错了，忙改口：“送给七公主？”
    既然不是所有公主，那就是皇上喜爱的公主了。
    衣服要按尺寸来，不知道送给谁的话，她不好找燕羽诗下单。
    “送我什么？”宁雪念从围墙后探出脑袋，好奇问。
    夏景正走在她的后院墙外。
    翻过围墙，少女跃到了地上，十年时光，她已出落成了一个靓丽的姑娘。
    她拉起夏景的衣袖，在里面摸索，想要找到忍冬口中的礼物。
    微凉的手指划过夏景的胳膊，有些痒，夏景没有动，任由宁雪念翻完一只袖子，又去翻另一只袖子。
    宁雪念翻到了一张手帕、两个玻璃玩偶和一罐糖果。
    将手帕和玻璃玩偶塞回夏景的袖子里，宁雪念打开玻璃罐，取出糖果含了一粒，往夏景嘴里塞了一粒，然后把糖果罐收到了自己的衣袖里，据为己有。
    拍拍袖子，她向夏景一笑，萌混过关。
    “公主。”露华立在宁雪念身后，小声念叨了一句。
    小时候如此亲近就罢了，现在两个主子可都算大人了。
    宁雪念假装没听见，扭头看忍冬：“要送我什么，在哪呢？”
    如果是倚秋，定会先瞧瞧夏景的神情，再做回答，但小宫女是个木的，在人情世故上不怎么机灵，加上对七公主不设防，直接说了出来。
    “是诗公主新做的衣裳，主子说要订几件。”
    听到燕羽诗的名字，宁雪念的笑容短暂一顿。
    她扭回头：“我的衣裳已经够多了。”
    夏景松了口气。
    “走，去瀑布！”她拉起夏景的衣袖。
    通往瀑布的道路早早修缮过了，一路上支了连廊，挡住了烈日，只留清凉的风穿过，分外惬意。
    宁雪念不喜欢有武姑姑跟着，所以没坐步辇，四人步行上去。
    走到半路，宁雪念惊呼一声。
    “公主怎么了？”露华忙问。
    “上次把衣裳都带回去了，现在山上屋子里没有衣裳能换了。”宁雪念懊恼地回头看。
    他们已经爬了小半段山，山庄在下方成了一个微缩模型，回去要不少功夫。
    露华立即道：“奴婢去拿！”
    “小心点，慢慢走。”宁雪念叮嘱。
    “公主放心，奴婢晓得。”露华很感动。
    目送露华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后面，宁雪念又看向忍冬：“你家皇上的衣裳也忘了。”
    忍冬眨眨眼：“上面备了好多件。”
    “那些不新鲜了。”宁雪念坚持，“要现拿的！”
    忍冬只能转身下山，她不解，怎么衣裳和水果一样，还要新鲜的。
    “慢点走，别遇到露华！躲着她走！”宁雪念叮嘱。
    忍冬应下，放慢了脚步。
    看着忍冬也消失不见，宁雪念露出笑，搂住了夏景的胳膊，山道上只剩他们两人。
    “你这骗术，也只能骗骗她们了。”夏景戳了戳少女的额头，“没了她们，到上面谁来服侍你？”
    “上面还有别的宫女，再说不是还有你。”宁雪念摇摇脑袋，拨开夏景的手指，“她们总是靠太近，还是普通宫女更有分寸。”
    “原来我家念儿渴望独立。”夏景迈步向上走。
    宁雪念跟着他，不满地鼓起脸：“不是念儿，是念儿姐姐！”
    夏景比划了一下宁雪念的身高，叹了口气。
    宁雪念抽回挽着少年的手臂，捏紧了拳头。
    “别跑！”
    两人在台阶上追逐。
    近了瀑布，水汽扑面而来，拂走了身上的燥热。
    瀑布还是那个瀑布，但下面的水潭拓宽了许多，足够游一艘小船。
    夏景托宁知行做的脚踏船，就放在这里。
    在宫女的伺候下，两人换上轻便衣裳，上了船。
    这不用手划，只要脚踏的木船，让宁雪念十分新鲜，方向盘这个设计，更是让少女感叹，如果能用在马车上就好了。
    到了水潭中央，瀑布的水汽更近了，四周仿佛笼在雾里。
    两人离开了脚踏板，到后排空间坐下，夏景取出点心和瓜果，递给宁雪念。
    天地只有水声，夏景和宁雪念靠在座椅上，水雾笼罩，日轮晕成了一点白墨。
    不用交谈，宁雪念一伸手，夏景就知道她嫌指尖黏糊，端去水盆，夏景一抬脚，宁雪念就知道他要舒展身体，往旁边坐了坐，让少年斜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们自三岁起就在一起，春夏秋冬寒来暑往，都不分离，一同用膳一同捣蛋，一同给母妃们准备生辰礼物，一同躲开烦人的大人们获得清静。
    他从南书房潜逃，她把他藏在寝屋里，她第一次来月事以为自己性命不保，他解下衣裳帮她盖上，唤来宫女教导。
    他们无需唠叨什么来塑造亲密的氛围，只要靠在一起就是最佳的状态。
    如此静了一阵，船被水波推远了，瀑布的声音渐渐轻柔。
    夏景后仰脑袋，瞧见少女发上的红色流苏，伸手拨了拨。
    “大皇姊给你送信了？”他问起中午的事。
    “你倒是叫她姐姐！”宁雪念捏住少年的脸，气嘟嘟地斜他。
    “七皇姊哪有念儿好听。”夏景糊弄过去，等待少女回答信的事。
    宁雪念看向了瀑布，假装没听见少年的话。
    宁晚君的确给她送来了一封信，但信的内容她不喜欢，所以不想提。
    “大皇姊说了什么？”夏景又拨了拨流苏。
    “不告诉你！”宁雪念猛地起身，朝夏景做个鬼脸。
    夏景撑住座椅，稳住身子，有些迷茫。
    他和宁雪念亲密无间，宁晚君到底说了什么，居然对他也要保密？
    “回去吧。”宁雪念坐在驾驶位上，踩住了脚踏。
    她垂着脑袋，声音很闷。
    夏景想了想，对宁雪念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少女扭头看他。
    夏景探手入怀，从内衬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
    “居然有秘密口袋。”少女笑道。
    这笑容有些虚弱，若是平日里，她早扑上来，将夏景的衣裳翻个底朝天了。
    她握住方向盘：“走吧，我们上岸。”
    “不用上岸。”夏景走到她身后。
    “不上岸怎么去？这钥匙是用来打开瀑布的？”宁雪念疑惑。
    当然不是开瀑布，比开瀑布要刺激多了。
    夏景将钥匙插入面前的虚空里。
    ……
    岸边，忍冬和露华久久不见两人回来，眺望瀑布下，脚踏船随着波浪摇晃，没有其他动静。
    她们上了一艘船，划入水雾里，靠在脚踏船旁，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脚踏船上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影。
    ……
    ……
    「致谢」
    「总监/设计：风暖暖」
    「美术：迟日日、尺间间」
    「代码：萤火火」
    「……」
    宁雪念放下手柄，蹙眉看着屏幕上的结束语，扭头看夏景：“这就是你说的游戏？”
    “总体差不多，不过不是那一款。那一款游戏我回来之后就消失了，好像就没存在过，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夏景解释着，递过一瓶可乐，将空调调高了一度。
    那把钥匙为「登出」，是燕羽诗任务完成后的奖励，效果正如名字，登出游戏世界。
    宁雪念看了看四周奇奇怪怪的家具，勉强相信了夏景的话。
    她沉默片刻，又问：“那款游戏里，主……主什么来着？”
    “主角。”
    “主角……的皇后和妃子都是谁？”
    “那太多了。”
    “什么！”
    宁雪念扑到了夏景身上，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夏景搂住她的腰，后背撞在墙壁上，苦笑道：“就和你刚刚玩的同类型游戏差不多，有很多条路线，每个都不同，所以多。”
    “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有临摹游戏角色，给你瞧瞧。”
    虽然《皇子养成计划》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了，但是夏景自己制作的二创还在，他翻出自己临摹的立绘。
    “这是九皇子，幼年、少年、青年，这是露华，少女时代和青年时代……”他介绍道。
    宁雪念取出少年时代的九皇子，又取出青年时代的露华，仔细瞧了瞧。
    “不对。”少女蹙眉，“露华的没问题，但是你的不对，虽然有点儿像，但仔细看，根本不是一个人！”
    夏景没仔细瞧过，凑过去一看，果然像少女说的那样。
    虽然立绘和真人有差距很正常，但这差距——有点儿太明显了，九皇子的立绘是心形脸，而夏景是菱形脸，脸型都对不上！
    “这个倒是挺像你小时候。”宁雪念指着幼年期九皇子的立绘。
    夏景咦了一声，想到一个可能，他走出游戏房，到主卧里取来小时候的相册。
    相册放得太久，落了一层灰，里面相片不少已经褪色，还粘在了一起。
    他找出一张完好的，放在桌上，和宁雪念脑袋抵着脑袋，盯着瞧。
    宁雪念拿出幼年期九皇子的立绘，放在幼年期夏景的相片旁。
    那立绘，简直就是相片的翻版！
    夏景又从手机里，翻出自己穿越前的照片，与现在对比，一模一样。
    “……”
    宁雪念抱着双臂，假装推了推老人镜，神色兴奋：“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夏景，不是宁夏景！”
    夏景揉了揉脑袋：“所以我不是魂穿了九皇子，只是变成了小时候？”
    宁雪念嘻嘻笑起来。
    夏景脑子有些乱，无奈地看少女：“我不是九皇子，就这么让你高兴？你宁家的江山可是被我这个外姓人骗来了。”
    “我才不管那个。”宁雪念戳戳夏景的肩膀，“你不姓宁，嘿嘿嘿。”
    ……
    ……
    景宁十三年，春，宁氏王朝或攻占，或结约，吞并六国，一统天下。
    同年冬，景宁帝禅让于三王爷之子，与一众先帝嫔妃公主共同归隐，少有踪迹。
    ……
    ……
    ……
    ……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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