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只要它一天还在跳动，就意味着你还会感到疼痛。”
    “你望过来的眼神，说出口的声音，都像是在向我求救一样，告诉我……你很疼。”
    “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若是此时袒露心声的人换做我，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陆京怀缓缓摇头。
    他感受到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脏，随着纪念的话，开始疯狂鼓噪起来，甚至一时之间盖过了疼痛。
    他闭了闭眼，将酸涩之意眨下去。
    “你说我在求救。”
    “可只有你听到了。”
    他雾蒙蒙的眸子望过来，里面是纪念看不懂的情意。
    “若是我母亲跟父亲真的回不来，以后我大概再也不能去华国了。”
    “你现在过来……让我怎么办？”
    这让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失去了父母，又不能常见纪念的生活。
    他单手抚上一只眼睛，低垂着脑袋。
    纪念说：“能怎么办，有困难就克服啊。”
    她捏住陆京怀的脸，让他把脑袋抬起来。
    陆京怀被迫望向她，对上那双自己一直渴望的墨绿双眸时，他在想……
    这个人总是这样。
    对朋友永远像对亲人那样好。
    不怪贺响有了那样的心思。
    纪念的关心总给人一种好像努力一点就能霸占住她所有目光的错觉。
    “你是在可怜我吗？”
    陆京怀喃喃道，眼角似又有泪滑过。
    纪念用指腹蹭掉那颗晶莹的泪珠，望着他染上阴郁之色哀伤的眸子，低声说：“没有啊。”
    说完，她抬手撩过滑下的发丝，低下头去。
    两方呼吸轻烟一样的带着微热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在陆京怀惊愕的目光中，纪念对着他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住。
    纪念挑挑眉，掀起眼皮去看平时最是主动的人。
    便见他红着眼眶，睫毛羞耻的雨打花苞似的乱颤着，哑声说：“再等三分钟……”
    再等三分钟，他就成年了。
    纪念：“………”
    她用余光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古朴华丽的钟表。
    好吧，还有三分钟就是十二点了。
    “你还讲究这个呢。”
    这种时候，纪念忍不住笑出声。
    陆京怀点头：“嗯，这个很重要的。”
    说完，他眼眸浸了水一样看向纪念：“你这样做，是我的想的那个意思吗？”
    纪念松开他：“是啊。”
    便见陆京怀眼角又落下泪来。
    纪念吓了一跳，伸手去给他擦：“你怎么了啊，这都哭。”
    陆京怀哭起来无声无息的，只是一味用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纪念。
    “我只是觉得自己卑鄙。”
    “这种时候若是感觉到开心，对母亲跟父亲来说，算不算一种背叛。”
    他哭的简直要碎了。
    踩在刀尖上被心爱的人揽入怀中一样，惊喜又痛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莫大幸福砸的晕头转向，一边心脏痛的被人血淋淋剜去一块。
    陆京怀此生最甜蜜却也最痛苦的时刻，全都在今天了。
    纪念认识他十年，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这么浓重的悲伤。
    “三分钟了。”
    “生日快乐，陆京怀。”
    纪念握住了他的手，用了点力。
    “不会有人怪你的，尤其殿下跟陆织叔叔，更加不会。”
    陆京怀抿抿唇。
    “那现在，吻我好吗。”
    一秒也好，让他暂时忘了这些难过吧。
    纪念凑过来，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两人距离近的鼻尖抵着鼻尖，但等陆京怀追逐着她的唇，想要更进一步时。
    这回，纪念伸手挡住了。
    “再等几个月。”
    她拉开距离，冲着陆京怀不好意思的笑笑：“再等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陆京怀：“………”
    “…………”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自食恶果。
    陆京怀眼神化作浓稠的幽怨，直往纪念这边溢。
    纪念坏笑着耸耸肩。
    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现在行情严啊，至少亲密举动都得等十八后。
    纪念在陆京怀身边坐下。
    两人肩膀挨着肩。
    夜已经深了。
    但两人没有一个感觉困倦的。
    “我带了人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提。”
    “王室那边不要担心，爸爸那边不会坐视不管的。”
    据她所知，纪霆舟去见了丽女士。
    “还有就是……”
    纪念来的路上问过系统了，它确信原著没有这一段，陆织跟菲亚公主一直活到大结局的。
    还是说因为她，剧情绝大数都改变了，以至于产生了蝴蝶效应。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哪怕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去上学，没关系。”
    她扭头看向陆京怀，眼眸宛若他歌词里写的，黑夜中的翡翠。
    “换我来找你。”
    “我来O国上学。”
    想到以后不能经常见到陆京怀的笑脸，她心痛的要死好吗。
    尤其这张脸，从今晚开始，就属于她了。
    陆京怀过了许久，才有了反应，嗓音缥缈的传过来。
    “你不能现在就成年吗？”
    纪念摸摸他的头发，忍着笑：“你忍忍啦。”
    他抓住纪念揉狗毛似的手，放到唇边，重重啄了一下。
    他精神紧绷了许多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一会儿功夫，便靠着纪念的肩膀，闭上了眼。
    但睡的并不安稳，紧紧握着纪念的手，怕她抽身离开一样。
    刚才嘴上说着让纪念离开，此时行为却很诚实的反应了真实想法。
    纪念任由他靠着，手够到遥控器将房间灯关了。
    月光出来了，透过薄纱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纪念没有睡，稳稳当当的坐在原地让陆京怀靠着。
    心想着好多人给她发了消息来着，可惜现在暂时回不了。
    答应了陆京怀，她回去后就要正式跟贺响谈谈了。
    以前话少的小孩，最近舌头跟打激素了一样，经常给她发消息，情书更是代替了原本的资助汇报信件，书桌都要放不下了。
    纪念实在想不明白，陆京怀也就算了，贺响到底为什么……
    他要是知道自己跟陆京怀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还有，沈清棠跟顾修远要知道会吓一跳吧。
    她竟然是他们之中第一个脱离母单的。
    话说比起自己，这俩人毫无进度才是更让人发愁啊，原书里这个时期，为了庆祝顾修远毕业，两人还去海上度假了呢。
    哦，好像船上还混上去了顾修远的仇家，把沈清棠丢下了海，顾修远为了救她，也一起下去了，两人艰难在海上仅靠一根浮木存活着，最终漂流到一座从未被人发现的小岛，然后——
    然后……
    “窝草！！！”
    纪念猛地一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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