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有什么资格让翠诚珠宝的大小姐受惊

    洁净的市立医院象个雪白的象牙盒子，静静伫立在市区近郊，
    “您好，詹森，怎么样了？”他站在7号床前望着一脸衰相的大鼻子老人，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已经不能说话了，……这个可怜的癌症患者饮酒过度，精力已经快耗尽了，他转去前台，把詹森最近的医疗费结清了，索然离开，
    ……
    又是一天的忙碌，午夜12点以后，客人已经渐渐离开了，他拍手示意所有停下手里的活儿，
    “乘大家还没离开之前，我宣布一件事情，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托尼来做代理店长，店里的事情就拜托给各位了，希望大家还能尽心尽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女孩子们先是一楞，接着喊得很齐，对于他的话，她们从来如此，近乎崇拜，可是出了店门就没有刚才那么安静了，
    “店长为什么要走？难道是这里经营不下去了？”
    “好象是要去寻找新的发展之道吧？”
    他转回到后厨，发现琼还在收拾东西，
    “琼！你怎么还没走？”
    “哦，店长，我，……我想，”他看到了琼近乎窘迫折磨的表情，看来真的难以启齿，
    “怎么了？琼，有话还不能直说么？”
    “哦，我想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急用么？”
    “是，我还差一个学期的学费没缴呢，”他毫不犹豫的去里面取出1500元递给琼，她接过去的时候竟然掉下了眼泪，吓了他一大跳，急忙拍拍她的肩膀，
    “别这样，恩，别这样，”想不到她竟忽然冲到他面前，“店长！”说着泪如雨下，原来一向矜持的琼也把持不住自己，……他站着没动，等她哭够了，才将她扶住，
    “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恩，”琼抓起自己的包飞快跑了出去，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托尼的眼睛，
    “喂！陪我去山顶兜兜风吧？”
    “每次都是我，你的妞呢？”
    “少来，”
    “哼哼，”
    ……
    他们把店里的小货车开到了山顶，跳下车，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望着下面辉煌的夜景，响起了啤酒瓶的碰撞声，
    “为什么要走？”
    “我去医院看了老詹森，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已是癌症的晚期，”
    “他是被酒色害了，”
    “恩，但是他给了我这个，”他将一张小纸片递到托尼的面前，
    “这是什么？”
    “这是牛肉饭的配料单，”
    “和我们用的有什么区别么？”
    “我们用的缺了15种配料，”
    “都是些增加味道的辅料吧？”
    “是的，但是少了这些辅料，就不会出现那种层层叠叠的味道了，”
    “主要味道没有变不就行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也不想再增加成本吧？”
    “我想这就是金牌牛肉饭不再吸引顾客的原因，”
    “你想怎么样？”
    “那15种味道我们这里根本不产，老詹森住院以后，店里就再也没有进过这些东西，现在正在打贸易战，如果这场仗短期内打不完的话，市场上是不会有的，有也会奇贵，所以我要去这15味料的产地，争取拿到独家代理！”
    “我们这么小的店，你要拿独家代理得进多少，就是这条街所有的店都用也不会超过进口的10分之1啊，”
    “销量上去了，用量就会增加，就是做别的菜也用得着，我可以用这些东西研究一些新的菜品，详细计划我都列好了，”
    “那么有信心么？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冒险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销量下滑吧？”
    “……”
    “现在的情况这么不好，还要靠这个店养活大家呢，你也看到了，她们都做得那么努力，这条街上只有我们家的工资还没有上调过呢，可是她们竟都没有怨言，上次新记要增加人手，要找她们过去帮忙，没一个去的，真是让我无话可说，其实她们都需要钱！”
    “喂！我倒想去恩，”
    “去啊，我欢送你啊，”
    “欢送？你拿什么欢送？给我2个月的双薪么？”
    “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有，只有这个瓶子，”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听着那家伙掷出的瓶子在空气中划出的鸣响，
    “哈哈！别闹了，对了，琼今天怎么了？”
    “又被她那个男朋友欺负了，那个不务正业的家伙，”
    “你是说那个阿关？”
    “对！上次在店门口那个又找她要钱，”
    “那个混蛋！下次见到他一定修理他！”
    “别说她了，对了，你去国外的事，麦琳知道么？”
    “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呢，”
    “你要真走了，那个大小姐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呢？”
    “如果她要到店里来找我，替我招呼好她，”
    “她会到我们这种店里来么？”
    “会来！还会点一个金牌牛肉套餐！还会钦点你这个代理店长陪酒，”
    “靠！那我不是太逊了！工资没领到，还要给人陪酒，”
    “哼哼，给你点儿甜头么，”
    “这个甜头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正经话，我的工资可1毛也不能再少，另外再奉劝你一句，赶紧和她收手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看不清托尼的脸，但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认真，……这个7岁就在一起的朋友想必要钱的心情一定十分迫切，
    “哦，知道了，”他掏出一叠钞票递到托尼手中，“我不在的时候，店里就拜托你了，”
    “但愿你回来的时候，那个店的牌子还在，”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
    越过了茫茫的阿尔卑斯山麓，离祖国越来越远了，望着窗外的景色，他的心越来越空落落的，按照计划他要沿途考察24处产区，和上百处田园，以确定自己的合作对象，可是手头如此拮据，连飞机票钱也省了，却没有对她说哪怕一个字，他又怎么会告诉她这些呢？他有什么资格告诉她这些呢？让翠诚珠宝的大小姐为他担惊受怕，只有自己默默承受着一切的不可知，
    “就这样一路走下去吧，”他们在一起谱出的旋律有多么曲折，比脚下远行的路更加艰难，他那看似冷酷无比的外表下面其实隐藏着全是一个个栓好的结，他反抗的越猛，栓得越紧，无论他怎么挣扎，贫穷和死咒一般无法得到的爱却始终如影相随，让他片刻不得喘息，……他的思绪渐渐又回到了如此不堪回首却又充满奇异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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