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愿赌服输（上）

    “诶，你好，是的，已经完成支付了，不需要了，谢谢……”
    “你们这瘠薄公司有意思哦，我还个钱，还得等你们给我规定还款日期？什么踏马的叫逾期后要等下个月才能还？我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
    “你们这高利贷放得也太不专业啊！不就是想多收我一个月的利息吗？你直接就说，我逾期2天要付多少违约金不就行了？嫌2天的钱太少？非要多拖一个月是吧？”
    “看我人傻钱多，不怕我跑路？”
    “我踏马就强迫症晚期，今天就想删了你们这傻逼APP不行吗？我看着心烦。”
    “行吧，你们等我打电话举报吧，我正好要去找我律师……”
    “吕学谦知道吧？BJ专门搞经济纠纷案件的。你自己查查去……”
    “这还差不多……”
    “诶，喂，你好，你们这个APP上的还款界面我怎么找不到啊？”
    “逾期了？我当然知道我逾期了！”
    “什么玩意儿？逾期了要再借一笔才能开启还款程序？我草，这什么鬼套路啊？要不这样，我教你们一个更好的办法，你们去路上找一找，有些门面的招牌上面，最后两个字母是B和C，你们就找几个人，带上几条枪进去要饭……”
    “哦？你也知道抢银行犯法啊？”
    “把你们老板叫来！”
    “我踏马又不是不还，去法院起诉你们连一毛钱都别想要，还得倒贴讼费。”
    “X州阿豹知道吗？不知道？BJ苟晓飞知道吗？知道？我是他什么人？呵！我是他家的VIP客户！一看你们公司的注册地在四九城，就知道你们肯定认识阿狗。”
    “违约金一天500块是吧？你们这也不是利滚利啊，还定额罚款的吗？行了，行了，就这点屁钱，你们抓紧后台弄一下，我现在就给你们打过去吧。”
    “这点蝇头小利都挣得缩手缩脚，没一点搞大钱的胸怀！”
    “对，连本带利，206000块，违约两天多加600，行，你们这家公司办事地道……”
    宁毕书坐了4个多小时的动车，中间打了起码3个半小时的电话。
    一路上说得嗓子都快冒烟。
    起初同在商务座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们，对宁毕书这没完没了的电话还是很反感，可不管是在宁毕书之前就在车里，还有后面上来的人，但凡只要听宁毕书讲电话超过20分钟，就会很自然地闭上嘴。毕竟宁毕书这欠债还钱的气质，实在是太有人格魅力。
    平均每十几分钟，还一笔20多万的钱。
    一个小时下来就是100多万……
    有个乘客和宁毕书正好同路，从坐下那一刻开始，就见证了宁毕书跟各路小贷平台扯皮的全过程。他起先是不耐烦，逐渐又开始理解，到后面慢慢麻木，最后当车窗外的太阳快下山时，宁毕书终于放下手机，嘶哑着嗓子说缓一缓，一面起身给全车厢发道歉红包时，这位老兄看向宁毕书的目光，突然间肃然起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影响大家休息了……”宁毕书从前往后走，打开X信社牛成精地乱加好友，非要给每个路人转500块。
    而能坐商务舱出门的，就算不是什么有钱人，可起码大部分也不会缺这点钱，这些人纷纷摆手拒绝，不过倒有一些，很愿意交宁毕书这个有趣的朋友。
    轮到宁毕书走都和自己同路的那个中年人面前时，那约莫四十七八岁的中年老哥，忍不住好奇问道：“朋友，你在网上都借这么多钱了，干嘛不干脆直接找银行借啊？我听你跟他们说了一路，这些平台连一个正规的也没有啊！”
    宁毕书笑了笑，嘀的一声，扫了中年人的X信二维码，给他转过去500块，淡淡解释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每个阶段，情况不一样嘛……”
    “哦……”
    中年人点点头，目光中对宁毕书带着几分欣赏，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在XX海关上班。”
    宁毕书一听还是个来头不小的人物，赶忙下意识爱国敬业诚信友善，和对方紧紧一握手，问候道：“领导好。”
    中年人笑了笑。
    宁毕书没再说什么，就径直朝下一个人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宁毕书在车厢里撒完币，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车厢里收到宁毕书转账的客人们，互相之间面面相觑。对那500块的钱倒是无所谓，性格豪放点的就直接收下了，沉稳一些的，就干脆退出X信，当没看到。反正时间到了，钱会自己退回去。只不过对宁毕书几个小时一口气还了400多万的壮举，他们实在有点刮目相看。
    这年头，不算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少数富豪。
    400万的现金，对谁家也不是小数目。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5点左右，动车缓缓到站。宁毕书背上双肩包，身后跟着张龙和赵虎两个墨镜保镖，三个人潇潇洒洒下了车。
    感受着从同一站下车的那些乘客的目光，张龙心里甚至感到几分给人当狗的骄傲。
    虽说好像显得有点贱，可扪心自问……
    当老板的牛逼，牛马们脸上也有光啊！
    “年轻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那位和宁毕书同路的中年领导，下车后和宁毕书走得也是同一条出口通道。两个人一照面，领导自然不虚，上前就主动询问。
    宁毕书却避而不答地回答：“领导放心，我们做的都是合法业务，每一笔收入，都在国家有力的监管之下。”
    “行，行。”中年人笑了笑，见宁毕书不愿意说，也就不追着问。
    大家萍水相逢，起码的边界感他还是有的。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然后转头去了卫生间。
    宁毕书对这位中年人也只当是错身而过的路人。
    他没有多想，大步前行，片刻就走到出租车排队口。坐进车里，直接给穆善明打了个电话：“穆总，我都BJ，晚上请吕总和狗哥吃饭，吕总跟你说了吗？”
    穆善明那头轻声回答：“知道了。”
    顿了顿，又奇怪问：“你今天声音怎么了？”
    “哦，没什么，说话说多了，晚上喝点酒还是没问题的，不吃辣的就行。”
    宁毕书道，“吕总那边订好位子了吗？”
    穆善明道：“不知道，我问一下吧。”
    “行。”宁毕书随口道，“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啊。”
    “今天能喝冷饮吗？”
    “能……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
    宁毕书大笑几声，突然声音微微一沉，“穆律师，咱俩的那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穆善明瞬间神情一变。
    但原本应该对此感到生气的她，眼底里刹那闪过的，却是一抹慌张。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或者说绝对不会承认……
    自己心里对于某些事情，竟隐隐约约有着几分，被强压着的……
    刺激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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